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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目的地散乱,而是那个传送门的目的地,就是这一整片东南之地。

    三人于是在角落里屋内找了张桌子,擦擦椅子上的灰,围着桌而坐。

    嬷嬷把九魂镜像烫手山芋般甩给晏晗,晏晗顺手接了,收回袖中。他眼睛也不看别处,站起来就要往雨幕中走去。

    像是从长久的睡梦中忽然醒来,贺兰今头痛欲裂,却是大脑一片空白,愣了许久,脑海中才慢慢有点记忆。

    贺兰今面色渐渐凝重。

    贺兰今猝然抬眼,正好对上晏晗的视线,一瞬后,两人同时别过眼。

    事情确实是这个理。且不说这妖族公主修为莫测,若是真交起手来,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况且她都退了一步,他也没必要一直端着。她既然让自己留下,那晏晗就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晏晗冷冷“哼”了一声,“你把我当傻子?”

    不对。

    他随意坐在地上,风从门口吹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青衣衣摆脏污,却丝毫不掩其容貌俊美。

    贺兰今颔首,很有可能别的妖也是看到这个传送门被传送过来的。

    晏晗驻足,他微微侧头,雨幕就在眼前,雨滴顺着风铺洒在他面庞上,冷冷的。

    贺兰今在用周最看他的同时,晏晗也在用虞照看贺兰今。

    他淡淡移开眼:“技不如人,我认。”

    嬷嬷忙抬首,“不会不会。”说着她又低下头,默了一会,摇摇头,“你不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后果会是什么。”

    和坐在嬷嬷旁侧盯着地面怔怔发呆的晏晗。

    贺兰今看着她,声音难得有些严厉:“算卦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您这次这么贸然的……属实有点冒失,若是我们都死在里面了,你待如何?”

    晏晗道:“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嬷嬷挠挠脸,道:“我一过来就看到这个九魂镜了,我念起公主你的劫数,就把它拿走了。”

    她坐起身,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衣物,衣裳皱成一团,她心内一阵绞痛。

    不知是在对不住嬷嬷此番行为,还是九魂镜内发生的某些事。晏晗自然而然地当做第一种来回答。

    晏晗眸光闪动一下,睨向她。

    晏晗不知是不是和她有一样的感觉,但至少他面上没有显露出任何痕迹,他道:“九魂镜在明月阁。”顿了顿,他又道,“可并不是所有妖物都出现在明月阁,街上,林间,河里都有。”

    贺兰今忽然记起九魂镜的作用,她既然和晏晗破了此幻境,必然会受九魂镜灵力滋养。

    贺兰今相信他。

    嬷嬷却道:“当然是公主你了!”

    风灌进来,伴着些许雨丝,莫名有点冷。

    九魂镜内二十余年,外面不知过了几天。他们如今置身于一个塌了一半的屋子内,外间下着倾盆大雨,像是天上仙子打碎了墨玉盘,噼里啪啦没有间歇。雨水溅起泥土,空气中泛着潮湿的气息。

    晏晗:“……”

    贺兰今有点好笑,“嬷嬷,您还算到了什么?”

    两人于是齐刷刷地看向嬷嬷。

    贺兰今望着他。

    见她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晏晗垂在身侧的手指抖动两下。

    贺兰今轻声道:“不是和我,毕竟我也不知道为何东南这边妖物忽然肆虐。既然你我都想知道,不如坐下来好好探讨一番。”

    更何况有些事情,确实需要好好聊一聊。

    贺兰今脑海中快速浮现出几个名字,问道:“嬷嬷,那您看这个阵法和谁有关呢?”

    贺兰今也站起身来,她没有上前,如今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晏晗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但两句话后,两人都默契地忘掉了九魂镜中的尴尬事。

    嬷嬷低头叹口气,“唉,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顿了顿,她又道,“我都算到了……”

    大雨严丝密缝,贺兰今感觉闷闷的,深吸一口气。一旁一直在观察她的嬷嬷开口试探问道:“公主?”

    “对不住了。”

    嬷嬷裹紧了衣裳,闻言叹道:“小伙子,你觉得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公主还会让你活着走出去吗?公主正是把你当聪明人,觉得可以交流,才希望你留下来的,不然你可以试试,你出去的那一刹那,人头会不会落地。”

    贺兰今正了正思绪,诚实地把自己所知告知二人:“我听说东南之地妖物肆虐,心觉有异,便过来瞧瞧,落地点正是这个地方。”

    好吧,就算他不通情达理,贺兰今觉得自己也可以在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后,直接杀了他。

    贺兰今叫了一声:“晏公子。”

    九魂镜内进入之人容貌身世得以改变,有一点却是不变的,那就是个人脾性。

    嬷嬷眼皮耸拉着,目光却是沉沉的,她道:“我算到天下被一个阵法覆盖,生灵涂炭。”

    嬷嬷原本手上不知在掐着什么决,见状抬首,茫然道:“都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

    按理说传送门应当是定点传送,像如今这么散乱的话——

    那就说明,这个传送门不仅大,而且传送到的地方还不是同一个地方。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晏晗一眼。

    确实不可能所有妖物都传送到明月阁了,要是这样的话,明月阁早就乱成一团了。而且之前白柱白弦也说,是东南之地,并没有特指明月阁。

    如今却是漠着张脸,眼里像是淬着寒冰,声线也沉沉的。

    周最一向是个乐天派,接受能力很强。同样的,晏晗也不会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贺兰今把碎发别到耳后,平复了一下心情,望向晏晗,斟酌道:“晏公子。”

    嬷嬷“啊”了一声,似乎在回想,忽然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正算了一卦,瞧着公主你东南之地有劫数,于是我就在无间谷一直顺着东南走,想算得准些,结果在那边看到一个传送门,我这辈子都被见过这么大的传送门,我就好奇啊,走近了想好好看一下,然后就被送过来了。”

    贺兰今抿了抿唇。其实也不全是技不如人,毕竟当时可不只是嬷嬷,还连着九魂镜的力量。

    贺兰今想着自己方才理出来的线条,开口道:“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可以聊一下的。”

    方才是席地而坐,离得还比较远,如今围坐在一个小小的四方桌旁,距离一下子近了许多,甚至随意动动都能挨着另一个人。

    晏晗一直怔怔的,不说话,贺兰今和嬷嬷也不再说话,屋内陷入一片安静。

    想来晏晗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他现在一脸漠然。

    晏晗抱起手臂,“我追着九魂镜来的。”

    “……”

    就像是雨后清新玉竹。

    “……好。”

    良久,两人听到                                                晏晗略微凝滞的声音:

    贺兰今一愣,随即摇头道:“嬷嬷,不要说了。”

    贺兰今机械转首,看到她身旁一脸担忧的嬷嬷,

    有谁去过东南之地,谁布的阵法?

    外间下着雨,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人两只妖居然有朝一日能如此和平地坐在一起。

    贺兰今缓缓把这口气吐出来,这才转首看她,她声线平直:“嬷嬷,您这次,未免有点过火了。”

    虞照骨子里是良善之人。

    她抬手感知一下,发现体内灵力运行比先前更加顺畅了。

    却见晏晗正盯着嬷嬷,一字一句道:“九魂镜,可以还回来了吧。”

    贺兰今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气。www.huimengwx.com

    贺兰今轻咳一声,心道嬷嬷说话大可不必这么直接明了,她委婉道:“晏公子,有些事情,不议,便不明,还请委屈一下。”

    还好,不是一点线索也无,她又问道:“您还记得您传送到哪个地方吗?”

    贺兰今脑海中浮现出九魂镜内发生的一幕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嬷嬷却在一旁奇怪道:“公主,你给他道歉干嘛?他命中本有此劫。”

    布阵目的是什么?

    贺兰今眨眨眼,她一听嬷嬷提起“劫数”,就想起在九魂镜内的事情,现在面对晏晗就觉得有点子尴尬。

    贺兰今道:“我只知道,事在人为,不可尽信天命。”

    贺兰今内心大骇,以她如今的修为,她都没有把握自己能做这种事情,又是谁有这个能力?

    毕竟只是幻像,当初身在幻象中不知道,如今他们可清醒了。

    她两鬓旁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发黑如墨,更衬得她脸色惨白。

    他平日里都是逢人先带三分笑,就算是和身份暴露的贺兰今对峙时,嘴角也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贺兰今放空内心,开始一件一件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半响,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贺兰今:“?”

    她怔愣抬首:“什么?”

    贺兰今顿了顿,忽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话到嘴边她换了一句,

    嬷嬷又道:“东南之地是禁地,也就公主你在那边闭关了两百余年。大王下令,在你闭关期间,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这么些年

    贺兰今耐着性子问道:“嬷嬷,那您可记得您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嬷嬷被他吓了一跳,跳起来道:“你着什么急?又不是不给你!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你不觉得自己现在修为大涨了吗?”

    晏晗注意到她的目光,侧首看来,两人视线一触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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