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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晃眼,三年过去了。

    正是周最。

    这三年里,战火越烧越凶。

    虞照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周最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语言,他道:“不知……小姐当日所言,可还算话?”

    虞照听着,心里也是更加欢喜,她确实没看错人。

    宋北鹰依着虞平的命令,率下属一路护送,最终来到一个僻静的山村,宋北鹰留下几个人照顾虞照,又匆匆奔赴战场。

    周最见她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就是不说话,眸中光渐渐暗淡下去,

    上面绣着“平安”二字。

    虞照颔首,眼珠转了半圈转到周最身上,也笑道:“那你还没说你过得如何?”

    婢女撇撇嘴,不说话了。

    一来她年已二十,周围人都抱娃了,她还没破身;二来她也确实好奇,是什么感觉能让嬷嬷说的这般好;三来对周最也是真的喜欢。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最莞尔,“将军一切都好,小姐不要担忧。”

    周最眸中光影闪动两下,“小姐有心了。”

    “战争年代,最苦的就是无辜的百姓了,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叫我阿照吧。”

    歪歪斜斜,针法粗拙,一看就是虞照亲手做的。

    两人在路上难免缠绵,但一来周最起誓不会碰虞照,二来也要避着他人耳目,因此也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

    虞平所言没错,京城往东四十里确实有人接应。m.yiwuwenxue.com虞照和周最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三日后到达了地方。

    一年后,战乱平定。

    *

    周最失笑。

    饶是虞照一个平日里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大晋国运是到头了。

    周最珍重般地看着她,嘴角笑意也压了几分,十分正经,他开口轻声道: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声音,皆是一愣。虞照眨了下眼,快速道:“你先说。”

    周最没动,问道:“什么事?”

    虞照听到“虞将军”,轻吸一口气,道:“我父亲他……”

    虞照感觉心里乱糟糟的。实话说,她虽然这三年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念着周最,可当周最真正站到她面前时,她是又喜又惊的。

    周最神情中又露出慌张。

    “哦。”虞照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睡的太少了,脑子不太好使,她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话题,“你这三年,过的如何?当日还没来得及多谢你。”

    虞照眉间笼上一层阴郁,叹道:“我见百姓流离,实在可怜,想尽绵薄之力,于是去施粥了。”

    虞照笑吟吟的声线传来:“你是故意的吧,用的什么法子?”

    驴车不仅颠簸,脚程也慢,等到了居住的小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个国家将要灭亡,人人都想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

    “周最……”

    傍晚的时候,虞照仿着之前府上嬷嬷交给她的法子,就要和周最行男女之事。

    

    婢女和侍卫收拾着摊子,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好。小姐等我,最,此生定不负小姐。”

    宋北鹰找的这套房屋虽然小,却是别有一番雅致,院中铺满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颗梨树。

    车轮“扎扎”,在门口停了下来。

    虞照从此改名换姓,在这里生活。

    那人是虞平的得力下属宋北鹰。虞照一见他心就安了下来,连日奔波劳累,控制不住的晕了过去。

    方才听周最说,如今战火愈旺,虞平部壮大,南北已连成一线,虞平念着如今赶路不再危险,便想着把虞照接过去照顾。

    她坐的很直,面白如雪,却不似当初京城里的金丝雀,反而像经过岁月打磨的美玉。

    周最笑了笑,“当初不告而别,属实无意,还望不要见怪。我后来投了张麟将军帐下,跟着去了虞将军那里。”

    “我说笑……”

    就在婢女以为她没听到自己说话的时候,虞照叹了口气,开口道:“那就省着点吃。”

    他说在没有功成名就,给虞照一个安稳的家之前,他是不会亵渎虞照的。

    晚霞挂在天边,染上些许人间烟火气。

    虞照也站起身,扶着周最的胳膊让他站直。她抬首定定望着周最,他身量比三年前高了许多,身板也更结实了。

    各地不少将领响应虞平的旗帜,也有平头百姓不堪苛捐杂税,揭竿而起,一时间乱哄哄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面前人面目俊朗,嘴角含笑。他已褪去三年前的稚气,如今像是岁月沉淀下的美酒。

    “您小心。”

    “不敢不敢。”

    软盔,黑色及膝皮靴,长发一丝不苟的束起来。

    周最就这样护送着虞照一路到虞平的阵营。

    周最道:“不是说了么,虞将军让我来接你的。”

    虞照闻声抬眼,隔着侍卫和那人四目相接。

    虞照吟吟笑着:“周公子。”

    周最笑容不减,“我也都好。小姐如何?我方才见你,这是去哪里了?”

    回去的路上,坐在颠簸的驴车上,婢女小声抱怨:“小姐,咱们粮食都要不够吃了。”

    虞照就在这里,看院中那棵梨树花开了又谢,叶落了又生。

    待她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周最已经离开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姐。”

    那人笑道:“这位兄台不必紧张,是虞将军让我来此处接小姐的。”

    “小姐……”

    虞照一怔,“哪句?”她开始回忆起自认识周最以来对他说过的话。但还是不解所以然,于是看向周最,却发现周最不知从何时起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虞照之前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虞照转首看她,如今虞照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小姑娘了,面部线条更加明显,也更显得那双凤眼狭长。

    随即当作宝贝般,将它贴身放好。

    周最猝然抬眼,望向她。

    为首那人见状,几步走到驴车前。驴车上立刻有侍卫拔刀立在虞照前。

    “总会有办法的。”

    虞照很满意的笑着,她歪歪头,又道:“可是周最,有些事可以等,有些,却是等不得。”

    周最微微垂首,眼里都是她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声                                                音变得有些沙哑:“……阿照。”

    待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后,虞照倏地站起身来。驴车不稳,她身形晃了两下,堪堪定住,她道:“我认识的,进屋说吧。”

    虞照在床上随意躺着,周最却是在一旁榻上,忍得十分辛苦。

    虞照头上裹着布巾,面上用帕子遮住半张脸,她静静看着前方的路。

    走之前,虞照悄悄塞给他一个荷包,踮脚凑到他脸旁极轻极快地亲了一口,然后笑吟吟地跑回营帐。

    送到地方之后,周最就奔赴其他的命令去了。

    果然话本子里还是有点道理的,人在确定了自己喜欢的人,并且和喜欢的人互通心意之后,就会变得不一样。

    她难得有点小孩子脾性。晚间还是将周最拉到自己的房间,虞照觉得好好玩。

    虞照派人出去找了几番,可惜都没有结果。

    几个高头大马的男人站在门口。

    *

    只是最后鹿死谁手,尚还不知晓。

    “那也不够啊?”

    “当然算话!”

    周最把被子拉过头顶:“夜深了,睡觉。”

    虞照一字一顿,“我认真的,周最。”

    周最愣了一下,面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绯红。他欲盖弥彰般低首,看向虞照塞给他的荷包。

    晚间不知何时下了雨,淅淅沥沥从屋檐落下。

    虞照眼睛弯了弯,她道:“怎么就这么巧,居然是你来接我?”

    如今北方战火烧的旺,在战区穿梭实在太危险。

    她脑海里现在不知被什么情绪冲击着,现在好像空荡荡的,又仿佛被填满了。

    虞平在下属三请四催下,不情不愿地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二人坐在四方桌旁,虞照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最嘴唇颤抖两下,像是在做梦一般,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最后,他郑重起身,朝虞照深深做了一个揖。

    周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盖好被子,小心着凉。”

    但是周最却是不愿意。

    把人请进屋后,虞照让人张罗着做饭,又叫婢女给远道而来的人上茶,交给管事林叔招待,接着拉着为首那人的袖子,悄悄来到里间。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意味着什么,她从不是会退缩的人。虞照抿了下唇,抬首道:

    虞照脑中“轰”的一声,似乎才记起这句话。

    “‘我很喜欢你’,这一句。”

    虞照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笑靥嫣然。

    她三年来攒了很多话想对周最说,可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虞照把最后一碗粥递给一位老妇人,叮嘱着。待那妇人道谢端走,虞照才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扶了扶腰。

    “知道了。”虞照顺从地将被子拉过半张脸,声音瓮瓮的,“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可怎么偏偏,就是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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