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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



    “那这件西装?”



    “我说了,不对成年人销售。”



    老周瞄到了一张百元大钞问道:“你直接给我一百不就好了?数那么多不麻烦吗?”



    “这是……”



    “又来这一套是吧?时代在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告诉你多少次了,你都不知道变通,多想想为什么别的家长可以帮小朋友买东西,而你不行啊?”



    “你怎么就穿这件衣服出门?家里没有好衣服了吗?你想让我在我同学面前丢人是不是?



    这家小卖部看店的售货员是一个和燕燕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当老周走进零食小卖部的时候,那小孩子立刻站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对老周的嫌弃与警惕。



    “那你到底要我穿什么?”



    “没事没事。”



    “喂,又出什么事情了?”



    咚咚咚——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造反啊?”



    “哎,燕燕没事。叔叔贵人多忘事,很正常的。大人嘛,都这样。”



    “辣条不对成年人销售。”售货员拍了拍店铺前的标语牌,“叔叔,你没看见吗?”



    “你懂个屁,你知不知道我这是在锻炼你?像你这样的老实人,退休以后要吃亏的,你就不会说些好话,哄哄那个售货员吗?你就不知道假装自己未成年人吗?”



    电话挂断。



    “等等,我是不是在医院来的?我怎么回家了?”



    被叫猴子的男生也没生气,反而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叔叔你记住了,我叫侯振宇,以后别忘记了。”



    “叫人呐。”女儿打断了老周的思考,“又忘记她叫什么了?”



    “来,叫人,这是谁?”



    “呃……”



    老周听着女儿的指责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叫什么叫了?文字哼哼一样。”



    “我知道,你叫猴子。”



    “通融一下……”



    女儿瞪圆了眼睛,用力踩了一脚老周的脚指头。



    老周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恍惚,他隐约觉得这个家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那你给我钱啊。”老周很自然地把手伸了出来。



    女儿将孩子们引入客厅,接着把老周拉到一边说道:“你去楼下买点辣条和可乐来。”



    “嗯?”



    “哦哦,后桌后桌。”



    “那我应该……”



    “那都不是一个年代……”



    老周穿上一件居家的睡衣走出房间,刚一开门就看见女儿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周燕燕拽着老周,往家里走,路上一阵埋怨。



    “我这样子怎么装未成年人?”



    “哎呀,你家爹比我们家老头子强多了,要是有人到咱家,他要么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杵在沙发上,要么就是哼哼两声躲在小房间里不出来。”



    老周嘀嘀咕咕地在衣柜里找了半天,这才找到了一件比较活泼的衣服。



    老周绞尽脑汁地思考这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只在送女儿上学的时候见过男孩一两次。



    “什么年纪就该穿什么年纪的衣服,你这个年纪的人穿西装搞的跟夜总会里陪酒的牛郎一样,你好意思吗?”



    “叔叔,辣条不对成年人销售。”



    “成年人不让买,他说什么要学生证才……”



    “可是,这是我女儿要买的,我不是自己要买,我本人是不吃辣条的。”



    “可是……”



    女儿在看见老周穿上了这件衣服之后,脸上终于不再有阴霾,但仍然板着脸没有笑容。



    “我已经没有学生证了啊。”



    售货员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不停拍打着面前“不对成年人销售辣条”的标语,一副看文盲的表情。



    “你明知道成年人不能买……”



    “你好,我要十包辣条。”



    老周手足无措地站在店门口,等待女儿到场。



    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个孩子因为瘦瘦高高,所以大家都喜欢叫他猴子。



    老周哑口无言。



    过了没一会儿,房门打开,一群学生涌进了家门。老周看着大伙儿进来的样子,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就是就是。”



    你看你穿的这像话吗?一个家长应该穿成这样吗?要是给我的同学看到,他们不得笑死我?”



    眼见女儿脸色有些黑,一个同学赶紧站了出来打圆场,“哎哎哎,叔叔叫了,我们都听见了。”



    “记得记得,这是米莉,是你的同桌对不对?”



    “啊?这哪儿能一样?”



    “爸爸,叫人啊。”



    “又顶嘴。有时间和我顶嘴,怎么不把这精神放到工作上?等你以后退

    就这样,老周站在女儿的身后,像是经历期末考试一般,叫出了每个小孩的名字。



    “怎么不一样?”



    “好吧。”



    “那我穿这件衬衫……”



    “什么叫我要你穿什么?你自己想!什么态度啊你?这是个家长该和孩子说的话吗?”



    “行,那你把你的学生证拿出来,购买辣条必须要查验学生证。”



    “不是我买,我只是代跑腿的。”



    周燕燕拿着电话手表,去收银台结账,那售货员人小鬼大地摇了摇头,叹息道:“现在的家长可真不得了啊,居然敢自己来买辣条?”



    “老板不让我买辣条。”



    女儿深吸一口气,又指着另外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这个呢?你应该叫什么?”



    “那个同学们啊,我们家老头子年纪大了,头脑不好,买个辣条都买不到,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下楼去看看。这个老头子也真是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是你一个家长该穿的衬衫吗?搞的跟年级主任一样,你要造反嗷?”



    “瞧你这没记性的样子。”女儿双手叉腰道,“她都来过我们家里几回了?你都记不住?”



    老周眯着眼睛,看向面前这个小女孩。他记得上次这个小姑娘来过家里一次,只不过当时……



    “咳,是我们家教育不好,对不起难为你了。”



    “老爸,都几点了,怎么还在睡觉,今天我的朋友要来我家,你快起来!”



    “什么?”



    老周愣了一下,回道:“我不是叫了吗?”



    女儿一边数人头,一边从她的小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零钱,一张一张地数着。



    老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的是的,都听见了。”



    “别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多给你一点钱,你肯定要拿钱去买香烟了,别废话,就这么多钱,够你买了。这么多小朋友,一人两包辣条,再买两大瓶的可乐,快点去。”



    “好。”



    “还用我教你啊?我教过你多少次了?长不长脑子?这么大人还要我教你?”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



    只不过,这大红大紫的倒霉模样十分不适合他的审美,看上去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这种款式。



    “这还差不多,赶紧准备一下吧,我同学一会儿就来。”



    老周攥着一把零钱,来到了楼下的小卖部。



    “怎么说话的?猴子是你能叫的吗?”



    “叔叔,你记错了,我是燕燕的后桌。”



    女儿点点头,好像是终于多了几分面子,她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同学说道:



    “净给我惹事。”



    老周提了两大瓶可乐在小卖部里逛了一圈始终没有发现辣条,直到最后才发现,辣条居然像是香烟一样挂在售货员的身后。



    “各位好……”



    “什么话,你这就是典型的借口。嘴笨、脑子笨还不承认,我以后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也得替你跑腿买烟吗?为什么人家能卖给我?”



    “那你就不能买。”



    “为什么?”



    老周咬了咬牙,拿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儿和身边的同学们说了一些什么,因为没有挂断电话,所以老周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敲门声响起,吵醒了还在睡觉的老周。www.tecleading.com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老周连声应诺,跟在女儿的屁股后面。



    “好好好。”



    大伙儿一起打圆场,这让老周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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