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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炕上很暖和,姜韫身上几乎只盖了一层薄被,她背靠窗户,吞云吐雾,口鼻里弥漫香烟辛辣的味道。【高口碑文学:众阅阁】

    姜韫皱着眉头,满脸不悦:“你什么毛病?”

    “像是丢魂儿了。”谢寻山说。

    “愣着干什么?去找麻绳!”姜韫说。

    “你有瘾,你没发现吗?”毕有方有意激怒姜韫,她靠了过来,言语更为肆意。

    毕有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得说:“不是还有那位?你怕啥?”

    谢寻山拿了绳子出来,一把按住钢镚儿的后脑勺,把人按紧了,紧接着四两拨千斤似的拨开了姜韫的手,他头都没抬:“ 你手劲儿轻点,憋伤着孩子了。”

    大早上的,姜韫不想跟她扯,她赤着脚下床去拿衣服。

    屋里的灯泡是老式白炽灯,照出来的灯光暖洋洋的,姜韫冷淡的眉眼落在灯光里,脸上那份冷意都被冲淡了不少。

    “咯吱——”

    只见谢老头儿站在门口,廊灯在他的头顶落下一圈惨白的光晕,那张满是枯褶的脸上神色不能分明。

    “你蹲下,太高儿了我瞅不见。”

    那身影愈来愈近,直至把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隔着海棠纹的玻璃,只依稀能瞧见一点泛青的人皮纹理。

    “快放开他!”姜韫突然高喝!

    “不对,他一定去过什么地方,阴魂这东西,胆子没那么大。”姜韫认为谢大姐并没有跟她说实话,她摇摇头,“算了,明天再说吧。”

    毕有方看起来心情不错,她坐在炕上,悠闲地晃悠着腿儿,嘴里哼着滇南小调,身上穿了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东北大花袄,看起来像个红毛娃娃。

    “也就是说得多的那个打散?”谢大姐问。

    姜韫面朝墙壁,背对着毕有方,她可以感受到后脑勺处被注视的灼烧感。

    这间屋子前后共计两个门,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下炕,一人一头。

    谢大姐仔细想了想,摇头:“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没啥不正常的。”

    姜韫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行吗?”

    “不是。”姜韫放下茶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钢镚儿,“不像是丢魂,倒像是有东西占了孩子体内原本的魂位。”

    才掀开被子就见毕有方趴在床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姜韫眼皮被照滚烫,她抬起手,手背遮盖在眼睛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

    姜韫把人死死按住,可钢镚儿挣扎地厉害,他上半身往后拱起,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弧度。

    谢老头儿一把推开她,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看着满地打滚的孙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咋了这是?”谢大姐穿着花棉袄从屋里出来,在看清地上的人后,惊声道,“钢蹦儿!”

    “可以这么说。”姜韫点头,“对了,钢镚儿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叩——”

    姜韫又蹲了下来。

    她忍无可忍,问:“你能不能别用那奇怪的眼神看我?”

    姜韫看了毕有方一眼,毕有方瞬间了然。

    “这到底咋回事啊!”谢大姐抹着眼泪问。

    谢寻山还在挖雪,白皙俊秀的面容在阳光下细小绒毛都纤毫毕现。

    姜韫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寻山:“我怎么记得你们岭南谢氏是萨满巫师的后人?可昨夜你对付钢镚儿,用的可不是巫术!”

    谢大姐这才回神,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找绳子。

    白岭的冬夜,很静,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是骨头错位断裂的声音。

    谢大姐被吓得惊叫不止:“钢镚儿!钢镚儿!”

    “去王家屯找人了。”谢寻山手上忙着,头也没抬。

    谢寻山愣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用手背推了推眼镜:“你笑起来比平时讨喜多了。”

    “哎,要不要让谢大姐给你也找件大花袄?可暖和了!”

    下意识地,姜韫松了手劲儿,谢寻山抬起脸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架在鼻梁上的金丝镜片在廊灯的映照下,浮出一缕绿色的光。

    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的,姜韫依稀看见窗外有一抹细长的身影,她登时清醒了不少,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淅淅索索”的踩雪声。

    谢大姐被吓坏了,呆滞地看着积雪地里打滚的钢镚儿!

    老旧的木门被敲得“嘎吱”作响,姜韫看见毕有方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那头的门,身子微微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

    姜韫食指抖了抖烟灰,满不在意地说:“是,我小气。”

    “是这样色儿的,

    这巨大的动静吵醒了其他屋子里休息的人。

    姜韫没再废话,径直松了手,失了禁锢,钢镚儿像条无骨蛇似的,在积雪堆里胡乱扭动着肢体。

    毕有方听到这话,浑身一震,什么奇怪的眼神?她哪儿奇怪了?

    姜韫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看过来的目光冷得像是寒江上流淌的泠泠江水,沉寂而又幽深。

    毕有方按捺住,姜韫把手伸进枕头底下,缓缓把压那柄苗刀拔了出来。

    姜韫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你这口音可真是……”

    姜韫提着刀站在门后。

    “叩——”敲门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沉闷。

    “睡了,折腾了一宿儿,睡可香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摔打的声音,姜韫猛然拉开门冲了出去,借着雪光,她看见毕有方脚下踩了个人——是个男孩。

    姜韫伸出食用压在嘴唇边,示意她别打草惊蛇。

    闻言,姜韫轻瞥了她一眼:“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还没成年吧?”

    “谢大姐呢!”姜才走到院子,就看见谢寻山在墙根底下的积雪里扒拉,旁边堆了两块冻肉,三颗白菜。

    “给我来一根。”毕有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目光盯着姜韫迷荡在烟雾里的侧脸。

    阴冽的刀刃像是外头映射的积雪,霁锋含霜。

    讨喜?

    “一山不容二虎,一魂位也不能同时容纳两股魂。”

    *

    很显然,毕有方也很懵。

    钢镚儿蜷缩着身体,肩头剧烈颤抖,鼻腔里发出“夯次夯次”的粗气声,他双眼赤红,眼底布满血丝,正直勾勾,阴狠狠地盯着姜韫。

    姜韫只当没看见,这人脑子有病!

    见势不妙,姜韫快步上前,只瞬间就到了两人跟前,她右手呈鹰勾爪,一把勾住钢镚儿的后衣领,腕上微微使力,轻轻松松把人提溜起来,摔进积雪里。

    “你只会说这句话吗?”毕有方问。

    不对劲儿!

    就在四人大眼瞪小眼时,姜韫一把提起钢镚儿也进了屋子,她把人胡乱丢在炕上,去旁边倒了杯水喝。

    他没让人搀扶,一步一蹒跚地走回了屋子。

    谢寻山微笑:“我可以!”

    毕有方冷哼一声,扯过被子,翻了个身背对姜韫,过了好一会儿,她又翻了回来,问:“你是不是心理上……”

    钢镚儿呲着牙齿,发疯似的,拼命朝着她脖颈处的大动脉咬去。

    “今天?”

    “那今天呢?”姜韫又问。

    “你出来干哈儿啊!”谢大姐抹了把眼泪,急急忙忙上前搀扶谢老头儿。

    “确实是没啥子不对劲儿的地方,这孩子虽然调皮,但从小到大都知道天黑前要回家,更别说这还是冬天呢,他都知道!”

    忽然,睡在一旁的毕有方醒了,显然她也发现窗外的异常了,正要起身时,被姜韫一把按住手臂。

    “咋回事啊你,不睡觉跑外头来瞎溜达了?”

    檐下的灯亮了,姜韫看见,钢蹦儿的脸色呈现一种诡异的乌青,眼珠往上翻,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

    她在路过谢寻山时,拍拍他的肩膀,又对他竖了个                                                大拇指。

    “叩——”

    他扯过绳子利落地把人捆了个结实,又往钢镚儿嘴里塞了块布,这才站起身来。

    “憋瞎动!”谢寻手掌上移,食指与中指弯曲轻轻捏住了后颈的脊骨,钢镚儿像被捏住了七寸,瞬间动弹不得。

    谢大姐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钢蹦儿突然鲤鱼打挺儿似的,猛地把她扑倒地。

    姜韫在他对面蹲下,把冻过白菜放在锅里:“昨晚那小孩儿呢?”

    “你松开吧,我来处理!”谢寻山说。

    毕有方不爽:“你就是小气。”

    “咯吱——”

    毕有方啧了一声,完全不怵姜韫的威胁,她躺了下来,不阴不阳地说:“吓死人了!”

    “咋了,你找他们干哈?”

    “关灯了。”姜韫说,她一扭头,就见毕有方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说完,她提上苗刀就要回屋,谢大姐在后面忙叫住她:“我家钢镚儿咋整啊!”

    姜韫没理她,穿好衣服后拉开门出去,依稀听见毕有方在后头犯嘀咕:“真没劲儿!”

    她伸出手,拉了下垂在床头墙壁上的灯线开关,屋子里瞬间一片漆黑。

    毕有方在一旁吹了个悠长的口哨,就差没拍手叫好了。

    “笃笃笃——”没人应门,外面的东西变得爆躁,它加快了敲门的速度,像是在催促。【热门小说阅读:漫客文学】

    姜韫把烟头在窗槛上按灭,说:“是,我有病,再啰嗦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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