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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怪的家伙,”小夫一脸讪讪,“谢谢你昨天的模型,不过别指望我会给钱哦!”

    “诶不对——”他愣了愣,抹了抹脸上的泪:“我总觉得,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他伸出手,慢慢擦掉镜子上的水雾,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是梦吗?”他小声问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他钻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嘴角沾着一点牙膏沫,头发乱蓬蓬的,眼镜歪在鼻梁上。

    

    

    伊琳靠在驾驶座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操控台上,晕开一小块深红。

    下课铃响的时候,静香从前排回过头来:“大雄,家庭活动实践的心得你写了吗?”

    “啊……写了一点。”他随口扯了个谎。

    

    

    在他不知道的某个地方——

    

    

    

    

    “怎么了嘛,大雄?”胖子拉开壁橱的门:“你大早上嚷嚷什么?我昨晚和小咪约会到很晚,很困了(。-w-)zzz”

    

    

    “真是的,你这孩子差点撞到我……”玉子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刚才在房间里磨蹭什么呢?”

    “今天别忘了去帮妈妈的忙,”蓝胖子翻了个身,顺手带上了壁橱的纸门:“上午是家庭实践课,你昨晚还嚷嚷因为上次考0分的是要好好表现,让妈妈高兴来着……”

    距离地面三百七十二公里的近地轨道上,一艘银灰色的飞艇正静静地悬浮在晨昏线边缘。

    “你跟着闹什么,”玉子回头看了自家老公一眼,语气嗔怪:“好了,别闹了孩他爸,快上班去了。”

    

    

    

    飞艇的人工智能声音平静地播报着,即使某些字符加了重音强调,听起来也难免有很重的电流音。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扇窗,只是笑着回应“好!”

    

    

    窗外是深秋的蓝天,有几片云慢慢飘过去,形状像一只竹蜻蜓。

    

    

    玉子还是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哪来的这么多钱?”

    一切都没有变。

    他决定不再想了。

    

    伊琳没有回答。她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慢慢坐直身体。

    “嘿嘿罒w罒”爸爸伸助今天笑的有些飘飘然:“我也收到了哦,一条新领带~”

    “今天这孩子真奇怪……”老妈被打发走了,但临了不忘嘱咐一句:“别忘了今天上午9点前把院子里的草拔一下。”

    

    

    

    

    

    透过舷窗,她可以看到那颗蓝色的星球正在脚下的黑暗中缓缓转动,云层像棉花一样铺展开来,有一小块陆地上正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驾驶舱内,所有的仪表都闪烁着暗红色的故障警告,密密麻麻的报警音像蜂鸣一样挤满了整个空间。

    到底是——

    

    

    

    和他记忆里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大雄的脚步顿住了。

    

    “我不相信……”他最终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一定要找到她!”

    

    不太对劲……

    厨房里飘来味噌汤和烤鱼的味道,爸爸正把早餐端上桌,看到他下来,皱了皱眉:“快去洗脸,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谁说的?”大雄爱赌气的毛病又上来了:“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

    

    

    大雄低下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换上鞋,推开家门跑了出去。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玉子把那条面巾贴在了脸上:“这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代价是她的神经系统承受了一次脉冲级的量子反噬。

    

    午饭过后,大雄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路过客厅时,他看到玉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攥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面巾,指尖反复摩挲着边角。

    “那你如果要是输了的话,”小夫一脸来劲了的小表情:“就要倒立从学校走回家去!怎么样,敢不敢?”

    

    

    “来了来了!”大雄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冲下楼去。

    半晌,她用一种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声音说:“挺好看的,我们家大雄长大了……”

    那个

    

    “疑神疑鬼做什么呢……”壁橱里传出蓝胖子闷闷的声音:“再不出去道歉,妈妈要生气了我可不管哦……”

    

    “之前攒了很久的压岁钱……”他现在其实还有些心疼自己的压岁钱,但更怕母亲责备他乱花钱:“我保证没偷没抢,因为看你之前路过商店街的时候目光总是离不开它,还想偷偷买下来给你一个惊喜的……”

    

    大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

    

    下午的课大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今天的他也不管妈妈说什么,他都会努力去做看看,这一定是上天的恩赐,不管怎么说,昨天的事如果真的只是做了场噩梦的话,那真是太棒了!

    “……好。”

    但是……

    ---

    那本书还在,那些礼物还在。

    

    条纹——淡粉色花纹。

    “那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把剩下的写完?”静香笑了笑,“我也还差一点。”

    她的手还搭在主控杆上,指尖发白。

    大雄看着他们俩,看着静香整理书包的背影,看着窗外的蓝天,看着桌子上刻着的那些歪歪扭扭的涂鸦。

    

    把一段被“抹除”的数据重新写入了事件线——就像在一张已被烧毁的纸上,用手重新描出每一个字。

    “噩梦该结束了,来做一场美梦吧……”大雄想起了那场浑浑噩噩的对话中轻柔的女声。

    他在练习本的边角画满了圆珠笔的小圆圈,一圈一圈地绕,像是某些事情在脑海里打转。

    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那场冰冷的对话,那些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礼物,那个灰白色雾霭深处的空隙,像是在他脑海里刻下了一道裂缝。

    

    玉子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盯着电视屏幕,声音平平淡淡的:“大雄啊,这个……你知道是谁放的吧?”

    出木杉从旁边走过,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日本产甲虫类全图鉴》,朝他点了点头:“大雄,昨天谢谢你。那本书……真的很珍贵,我会好好保存的。”

    没有人回答他

    

    “……嗯。”

    诺必达!玉子老妈的从楼下传了上来,伴随而来的是噔噔噔踩踏楼梯而发出的脚步声“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没什么,”他看见老妈的身影出现在镜中,皱着眉看自己,大雄笑得格外灿烂:“可能是做了一场噩梦吧……”

    “啊——”一个激灵从褥单上坐起,下意识摸上枕边的眼镜:“嗯?!”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用力,眼眶微微发红:“……好。”

    

    “警告!驾驶员神经突触损伤等级——中度偏重——建议立即执行医疗协议,并撤离当前空域!”

    “知道了,孩他妈~”

    

    一切都还在这里。

    

    想着想着他又有些迟疑:那些绝望感真是太真实了,不似作伪。

    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你今天肯定还是接不到我的球——嘻嘻!”小夫跟在旁边,一脸坏笑地补刀。

    

    

    刚才那一瞬间,她强行逆转了“时间锚点”的线性流向,用自己的精神频率接入了那个已经趋于闭合的平行世界锚点。

    

    

    

    

    

    

    

    

    

    “喂大雄!放学后打球啊!”胖虎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雷一样地传过来。

    

    不管是梦也好,不是梦也好——既然这个世界还在这里,既然大家都还在他身边,那他就要好好地、用力地活在这个世界里。

    和昨天一模一样,和前天一模一样。

    

    

    大雄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挤出一个含混的:“……嗯。”

    以往他应该充满兴奋,现在却只觉得兴致焉焉,满脑子都是在想如何才能找到那个神秘少女

    

    

    “对哦……”大雄一敲手:“下午返校的时候要交实践心得。”

    

    

    

    他那天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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