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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毕,萧姗音起身行礼,掌声雷动。

    王妃道:“那小家子的做派,也只有年纪轻的二公子和大小姐会在意,公爷是何等人物,怎会看不穿她的伎俩,那一点攀高枝的心思藏都不藏住,可公爷又岂会在意她一个商贾之女,摆不正自己的地位,最是可悲。”她握住萧姗音的手,语气和暖,“老令公属意你,娘听说了,皇上有意为五公主赐婚了,对象却不是琇宸,你道谁还有资格做定国公夫人?”

    宛宁忽然鼻子一酸,一口气憋在心口,闷得眼眶一热,星光闪闪:“郡主的琵琶弹得好听吗?将来你们琴瑟和鸣,我也坐在堂下给你鼓掌。”说着她果然双手合十拍了两下。

    王妃冷嗤:“不过就是仗着她姑姑的身份在在国公府耀武扬威呢,终究上不得台面,连个酒杯都扶不稳,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与你差远了。”

    老令公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玦:“有几乎的,明年开春去,琇宸意下如何?”

    宛宁因那一吻,心里甜腻腻的,语声也俏皮了起来,凶着口吻:“你才是,公主郡主来了,你不许单独见她们,不许惹她们哭。”

    谢玦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丫鬟正给每一桌上新菜,他轻声道:“吃饭的时候别愣神。”

    谢玦下了朝正要回去送宛宁,季平等在了宫门口,一脸神色凝重,谢玦目色微沉:“上车再说。”

    谢玦看上去,淡淡道:“明年皇上要实行新政策,怕是一时走不开,若是祖父想去散散心,就让少禹陪您去。”

    “旁人说什么你都别信,只要相信我,留在我身边,别去别处。”谢玦郑重而意有所指。

    **

    王妃眼中一喜,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萧姗音会意红了脸。

    宛宁将梵玥推出厢房:“我可以。”关上门,忽然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去了一般,颓然地坐在圈椅中,盯着沾湿的袖襕怔怔出神,忽然自窗户吹进一袭冷风,她迷了眼身子一颤,再抬眼时,一片阴影罩下,她恍然抬头,谢玦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撑着扶手俯身,将她圈禁在圈椅中。

    谢玦看向老令公行了叉手礼:“祖父,我失陪一下。”

    老令公知瞥了一眼,便摆手让人收下,淡淡:“宛老爷有心了。”

    王妃见状,喊了声“姗音”道:“你前儿新练的曲子,不是说今日要弹给老令公听听,请他鉴赏鉴赏。”

    一席话在座都惊了惊,梵玥顿时不舍,脱口道:“这么快吗?不能让宁宁在我们府上再多住些时日吗?”

    宛宁坐在谢玦下首,梵玥次之,对面是萧姗音和谢璃,她有几次抬头,都看到萧姗音的目光似是从谢玦身上移开,像是不经意看过,却红了脸。

    “琇宸。”老令公冰寒的声音极具威胁之意。

    他看了两眼萧姗音,是个美人,身份地位与谢家但是匹配。

    他地位尊崇,谢家显赫,对方送再贵重的礼,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也觉得理所当然,瞥过眼去看王妃,语气和善了许多:“明意啊,过来坐。”

    琴弦被拨弄,宛老爷眼前一亮,只觉得弹得极好,但倒不是他琵琶造诣有多高,只是有了对比而已,犹记得宛宁小时候兴之所至要学琵琶,才学了一阵,将将能弹一首曲子,就没了兴趣,此时在再听萧姗音的曲调,当真不知比自己的女儿高出了多少,怪不得老令公如此满意。

    宛宁还算有理智:“这成什么样子了?你祖父还在呢?你想惹他不高兴?”

    提到祖父,梵玥就怵了,宛宁安慰道:“反正我就在南街,你来看我也很方便。”

    宛宁咕哝了一句,别过脸去。

    谢璃一愣,正想办法拒绝,老令公沉吟道:“明年少禹还要科考,不宜走动,此事再议。”

    这一晚梵玥挤着宛宁一起睡的,要说搬出国公府,最开心的莫过于流霞了,就像是飞出笼子的雀鸟,激动的一夜为睡,早上仍旧精神奕奕。

    见上位多出来的一张桌几,谢玦心里清楚,转头对宛老爷道:“今日乃是家宴,宛老爷不必拘礼,论理今日您进京二叔该相陪,只是他尚来不及回京,还请您见谅,请上座。”

    萧姗音起身走到中央,大方行了礼道:“晚辈献丑了。”

    一点笑意自谢玦眼底晕染,一直蔓延到唇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松快的轻软:“这么小气?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比宛宁更怕,她的离开。

    明意是荆南王妃的闺名,见老令公这样亲切,王妃自然喜不自胜,应了一声朝上头并排的三张桌几走去。

    谢玦一时气得心疼,又觉得她天真为难的样子可爱极了,低声笑了一声,抬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沉了语气:“搬去新家少跟旁的男人见面。”

    她心中不安,可谢玦却因为她的这一点不安而心安,宛宁没想到,或许连谢玦自己都没有发觉,有一日他会如此患得患失,只是看着宛宁对姜至笑了笑,他就有一种兵荒马乱,想把姜至灭口的冲动。

    她低呼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

    怪不得宛宁看到宛老爷来时只有一辆马车,原来是所有的行礼他都已经先让人搬去新宅了。

    老令公甚是满意,笑道:“姗音这样的姑娘,当真是谁娶是谁的福气。”说着他看向谢玦,“说来我们琇宸也是庄老的关门弟子,将来让他们合奏一曲,也算琴瑟和鸣。”

    **

    季平跟着谢玦上了马车,便道

    宛宁疑惑:“可我明日就要跟爹爹去新家了,不能留在你身边。”

    宛宁夹在筷子间的水晶虾仁突然掉了下去,被老令公看在眼里,不给谢玦说话的机会,转头看向宛老爷,难得的和气:“宛老爷此次进京是特意来接女儿回去,还是另有打算?”

    宛老爷怎么觉得今日这场宴会有点鸿门宴的意思。

    宛宁正因要离开国公府而震惊,又听到老令公要给她说亲,一时脑中混沌,听到爹爹的话,无意识地端起酒杯,酒杯却从指尖滑过,酒水撒了宛宁一手。

    梵玥气不过:“没良心的臭丫头!我们国公府这么不好吗?”

梵玥抿唇对宛宁低声道:“这也叫薄礼啊?伯父不愧是朝夏首富啊……”

    “你还要说什么?”宛宁凶巴巴地嗔他一眼。

    老令公眉心一皱,他故意让人加了一张桌子,论身份,该他和谢玦王妃同坐上位,也是给宛中鹤的下马威,谁知谢玦一句“家宴”又搬出“二叔”的身份,让宛中鹤顺理成章坐了上来,看着谢玦走到右列首位,从容而坐,老令公不动声色。

    宴会结束后,宛老爷去了春山可望居,和宛宁说了一些体己话,又嘱咐了明日来接她回去,这才离开。

    梵玥赶紧拿手帕给她擦拭。

    他不再逗留,转身离席,老令公握紧的银筷微微发颤。

    忽然谢玦站了起来,老令公气定神闲沉声:“琇宸,敬王妃一杯。”

    宛老爷看着老令公不顾外人在场沉了的脸色,心下惊疑,这祖孙俩有点奇怪啊

    上头老令公和王妃相谈甚欢,王妃说起荆南的风土人情,老令公听得津津有味,王妃盛情邀请他去荆南做客。

    宛老爷亲自接她回家,他没有拒绝的立场,何况如今的形势,她搬出去,反而自在。

    流霞一副生机勃勃:“金殿玉堂,比不上自己的茅草屋是不是,何况我们宛府也是富贵的很呢。”

    语毕,就有人端了凳子上来,萧姗音的丫鬟捧着琵琶上来交给了她。

    她转头看向谢玦,他神色如常,也不知他有没有和萧姗音有眼神交汇的时候。

    老令公拧眉:“不像话,宁丫头终究是要离开的,还能在我们府上住一辈子不成,我看着这丫头不错,将来若有合适的郎君,老夫倒是想为她做一回媒。”

    他闲闲看向自己的女儿,宛宁心中有些不服她的表现,但她的确弹得很好,有些担心地看向谢玦。

    谢玦一意孤行:“王妃,请见谅。”

    梵玥应声,连忙带着宛宁退下了。

    宛老爷奇怪女儿难得的怯场,没在意谢玦的态度,转头对老令公笑道:“您看,她就是这么毛躁,不敢劳您费心。”他的女儿,将来的婚事是要让她自己做主的,必然是要嫁一个她心中爱慕的郎君,怎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插手,莫说这个人是老令公,便是皇上来了,只要她的女儿不愿意,他也要拼死一搏。

    她神色暧昧地瞧萧姗音两眼,萧姗音顿时羞红了脸不语。

    宛老爷感激地笑了两声,委婉拒绝:“只是怕这丫头性子顽皮,误了老令公的好意。”他看向宛宁,“宁儿,你

    都是做长辈的,宛老爷瞧出来几分意思,看来这老令公是看上了这位端庄的郡主做孙媳妇啊。

    也敬老令公一杯。”

    “好吧。”

    萧姗音羞涩地喊了声:“娘……”

    有备而来啊。宛老爷兴致勃勃,乐得看戏。

    只是当谢玦安排宛宁坐在他下首时,一向泰然的老令公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宁宁,你一个人行吗?”

    谢玦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突然揪紧,克制着沉声道:“梵玥,带宁宁下去整理一下。”

    梵玥哭哭啼啼,拉着宛宁的手就是舍不得:“要不我让哥哥同意让我去你家住吧。”

    宛老爷微愣一瞬,老令公话说的明白,他自然听得明白,笑道:“我已经在京城买了几间铺子,此次有在京城定居的打算,也在南街买了一栋宅子,也是宁儿在府上叨扰日久,这回就接她过去了。”说着他看向谢玦,朝他举杯,“这段时间还要多谢公爷的照拂。”

    宴会散场时,王妃辞别了老令公,带着萧姗音离开,坐到车上,萧姗音柔声道:“娘,您觉不觉这位宛小姐很特别,谢家的公子小姐好像很喜欢她。”她故意没有提到谢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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