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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来按,只怕今夜又没有好觉睡,且他心绪不安,不欲与她多做纠缠。

    密函上写的是胡文,郭恒读不太懂,也无意窥探军情机密,但他知晓北狄人已经将弯刀磨锋利,只待王庭一声号令再度纵马南下。

    徐妙宜却不嫌弃,躺下歇了好一阵,待恢复了些气力后,爬起来轻轻给自己揉按穴位,舒活筋骨。

    徐妙宜知晓他着急赶路,不再搭话,安静地抓着马鬃。

    这些年,她应当在徐家过得很艰难,否则徐琛怎么忍心把她送给卫霄那样的畜生做续弦。

    卫栩并未接话。

    小郎君的屋子并未熄灯,他进去时,卫珩正在雕刻木头。

    卫栩紧握马缰,眸光幽冷眺望北方。

    出了万春谷,寒意凛然拂面而来,好在卫栩事先备了狐裘保暖,徐妙宜将脸埋在他怀里,觉得也不是太冷。

    徐妙宜性子温柔得跟水一样,又极有耐心,的确很讨小孩子喜欢。

    曾几何时,英国公府那座小小院落里,也种满了这样的花。

    因时辰太早,无人发现他们离开。

    至于后头的事,他没有必要再管。

    时至今日,居然只有这个被她连累的顾娘子愿意相信她。

    卫栩闭眸假寐,这点小事也值得她反复道谢。

    她想问他青霜和宋伯怎么样了,思忖片刻,到底没敢开口。

    “不过我有个侍女,自幼与我一起长大,就是您帮忙送去凉州的那个小娘子……”

    卫栩淡漠扫了一眼,“不如你直接告诉她,我便是镇北侯,如何?”

    他今日似有心事,整天都没怎么开过口。

    驿馆条件甚是简陋,一坐上去,架子床摇摇晃晃吱嘎乱响,被褥又冷又硬跟石头似的。

    卫栩吩咐道:“去查查,凉州军                                                中有没有取了陆姓的胡人百夫长。”

    陈茵说完,足尖轻点,一个起跃翻过院墙,身影融入烟雨中。

    “我走了。”

    一行人午后稍作休整又继续赶路,直至入了夜,才在某座小镇落脚歇息。

    说完,他脚底一抹油跑了,后知后觉想到,镇北侯近来脾气不错啊,知道与人开玩笑了。

    卫珩年纪太小记不得母亲的模样,留在记忆里的,只有那一丛丛沙棘花。

    他一贯寡言少语,又常年驻军,陪在卫珩身边的时日,也不算多。

    守卫见他到来,纷纷抱拳行礼。

    他微微俯身,拍了拍小郎君稚嫩的肩膀,“等下次见面,兄长带你回家,好不好?”

    闻言,男人倏然睁开眼眸。

    卫栩不愿与她探讨这些,移开话题,“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卫珩点头,却不知他所指的回家,并非回凉州镇北侯府。

    徐妙宜忽又想起一事,“郎君的病,医治好了吗?”

    卫栩抿了抿唇角,“可以。”

    岂止是不亲近,她和徐妙清、徐怀瑾两兄妹几乎从无来往,而徐妙清更是处处针对她。

    徐妙宜道:“郎君并非无情之人,之所以将小公子放在万春谷,也是为了护他周全。”

    得知两人平安抵达,徐妙宜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总算舒了口气,由衷感激道:“多谢您。”

    还得是徐娘子手段了得!

    卫栩却一道掌风熄了油灯,将横刀放在枕畔,合衣躺下。

    卫栩想起郭恒提到过,徐家主母为妾室扶正,她的那两个弟妹都是继母所出。

    卫栩在书案前静坐半晌,终是起身离开客房,往卫珩的住所去了。

    阿兄,下次还带顾姐姐来吗?她做木雕很厉害的,比阿珩厉害多了。

    得到承诺,小郎君开心写道,盼早归。

    “郎君是因为舍不得小公子,所以心里不好受吗?”徐妙宜轻声问。

    卫栩淡淡道:“你那侍女和车夫,冬月上旬便到了凉州。”

    “不必。”卫栩语气肃冷。

    提到青霜,徐妙宜心中默默叹气,青霜跟在她身边时常被卢氏暗地里磋磨,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如今到了凉州,外祖父应当会照顾好她罢。

    郭恒一时愣住,过了会儿才恍然大悟,镇北侯这是要顶替旁人身份,有意坐实徐娘子的怀疑。

    “用心念书,要听孙叔的话,喜欢做木雕可以,别太沉迷。”卫栩叮嘱几句,实在想不起还要与他说些什么。

    **

    卫珩牵了牵他的衣袖,取来纸笔写下一行字。

    郭恒懂得见好就收,肃然抱拳:“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明日他们就要奔赴回雁关,镇北侯既已成功解了毒,下次再来万春谷,便是大业已成,新帝登基,接回小公子团聚。

    徐妙宜被他抱上马背,忍不住问:“郎君,不与孙叔还有小公子道个别吗?”

    **

    小郎君捧着精心雕琢的沙棘花图案,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卫栩并不敢直视那双澄澈的、满是挽留之意的琉璃眸。

    “百夫长不太够吧?主上在娘子眼里,好歹也得是千夫长级别。”

    他刻的是一丛沙棘花图案,这种小花并不起眼,顽强扎根在塞外风沙里,香味甜腻,胡女们会将花瓣晒干放入荷包贴身佩戴。

    徐妙宜顿了顿,如实告诉他:“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但我与他们并不亲近。”

    是夜,郭恒将这番对话滴水不漏禀给卫栩。

露出一抹苦涩笑容。

    徐妙宜试探地道:“我跟阿芸姐姐学了些按摩手法,郎君想按按吗?”

    若他当真在凉州军中当差,应当挺忙的,定然没那么多时间亲自照料胞弟,将其交给孙大夫看护更好。

    幸而他语气平静,听起来并无怒意。

    长廊下,郭恒百无聊赖抱臂靠门,浑身散发疏懒。

    卫栩容色沉静,阅过回雁关送来的信,就着烛火将密函点燃,丢到炭盆里。

    翌日天色蒙蒙亮,徐妙宜被唤醒,极不情愿从温暖的被衾里爬起,迷迷糊糊穿戴梳洗好,随卫栩一行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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