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泉州肉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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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刚踏上楼梯一步，眼前忽然天旋地转，不由自主地向后倒下。

    李月角试图伸手去抓，文字却仿佛流沙一般穿过了指缝。

    “系统？”
    李月角猛然睁眼，不曾想竟对上一双浑浊瞳孔——

    唯有一位老妪蜷在柜台阴影里，鸦青袄子像是褪了色的寿衣，枯手攥着油污的算盘。

    “李大人果然胆色过人，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睡得如此香甜，在下委实佩服。”

    李月角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鸡皮疙瘩当场炸起。

    他神情未动分毫，眸光却冷如霜雪：“跟紧。”

    店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房梁渗下暗红水珠，正滴在她方才站过的位置。

    女子却淡淡说了一句：“没毒，估计就下了点蒙汗药。”

    她眼尾纹路深陷，似蛛网密布，苍老的指节扣紧碗沿，“二位客官，趁热喝。”

    萧烬墨他眼疾手快，一把撑住女子倾倒的身躯，“李大人怎么连这点蒙汗药都受不住？”他微微用力，掌心却传来她的体温。

    嗯……暖和了……是开空调了么？

    马脚露得太明显了。李月角拿起碗来，水纹波动不止。

    “安分点。”萧烬墨耐心告罄，干脆将她缚在怀里。

    李月角当即敲醒了系统，质问道：“刚才怎么回事，药效不是没了吗？”

    李月角默默观察她的身影，若有所思道：“是该睡了。”

    电光火石之际，场景变换骤然翻天覆地，她徒然双脚悬空，几乎快要被这天上的金顶洞给吞噬了进去。

    “……”

    她枯手颤巍巍放下碗碟，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两个空碗，遂后呵呵笑道：“外面肉卖得贵，也不新鲜。这是后厨刚宰的，客官尝尝，保证味道鲜美。”

    “是的，宿主。”系统无情道。

    “上当了上当了……”

    萧烬墨曲着腿，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腿上的伤，眸光沉沉。

    此时天地倒悬，李月角抬头仰望天空，金丝顶上竟然是她的另一张脸。

    反观她身旁的男人，他手中佩剑忽地横搁桌面，剑鞘锵然一声，震得碗中水纹激荡。

    不要！

    老妪佝偻着身子，俯在床前，鼻尖几乎贴到了她脸上。

    她嗔了一眼男人，示意让他别动，“这肉价金贵，还是放回后厨吧，要不然就给我们浪费了。”

    她挥开男人碍事的爪子，连同他的那碗一起喝下，“不妨将计就计，遂了这老太的愿。”

    见来者是一对年轻男女，她抬头一笑，颈间的褶皱随着话音蠕动，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李月角下意识抬头看去，还没来得及观上一二，耳中却听到了有人蹒跚靠近的脚步声音。

    “本官倒要看看，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李月角当即寒毛竖起——

    “这是……？”李月角震惊，“这是我吗？”

    萧烬墨瞥了一眼，眸色骤冷，剑鞘无声抵住桌沿。

    他眼神微冷，透过窗户缝隙，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城中的动静。

    “哎、哎，好的。”这老妪被接二连三的驳了面子，却也不恼，反倒是端走了那两个空碗，“那老婆子就不打扰二位客官了，早些睡吧。”

    烛火突然噼啪作响，残烛映出了老妪佝偻的影子。

    “有，有，客官稍候。”

    “……妈，这里好冷……我想回家……”

    另一个李月角似乎看不见她这边的情况，“她”张了张嘴，面容迟疑，似乎在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李月角扫他一眼，只得作罢。俩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他冷声警告道。

    “客官们打尖还是住店？”

    “……什么？”李月角呆愣原地，“那我喝了两碗，岂不是药效翻倍？”

    老妪一番浅浅交代完，颇有眼力见的离开了，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飘至了后厨。

    剑身半出鞘，刃光映亮他的眉眼：“店家倒是殷勤。【畅销书推荐：创世阁】”

    余光却瞥见了李月角她人软绵绵倒在床上，满嘴的胡话：

    口型仿佛是在告诉她：

    李月角浑身悚然，反应随之一慢，身子却猛地被人拽到一旁——

    快跑！

    老妪双目微微一转，喉间挤出“嗬嗬”笑声：“哎呀，老婆子记性不好，忘了给客官上房钥匙了。”

    李月角捂着脸，表情似有懊悔之色，她口中呢喃不止，失了原先的冷静模样。

    但很快，脑海中袭来一阵强烈的困意，将她的思绪都拉下了黑暗之中。

    “……你要作甚？”萧烬墨察觉到她的动作，顿时眉头一跳，于是立马按下她的手，阻止道：“你着急送死么？”

    李月角闻言一颤，猛地挣开了萧烬墨的手，骤然一下子失了背后的支撑。只见她身形一软，再度欲坠，动作慌乱，犹如惊蝶扑翅。

    剑鞘之后便是利剑，刃身横在老妪斑纹颈间之上。

    李月角专注地盯着这个满脸青黑斑纹的老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老人家，店里还有客饭吗？”

    萧烬墨盯着她从袖口掏出一对铜钥，老妪手指点了点二楼最里一间厢房，“那间就是客官要的上房了。”

    “哎呀，瞧我这记性。”李月角略带歉意，“老人家，忘了告诉你了，我们忌荤腥。”

    “客官睡得可好？”老妪咧嘴一笑，口中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萧烬墨剑鞘轻叩条凳，灰尘四起，仔细一看，这条凳腿上竟爬满了蚂蚁。

    萧烬墨正欲开口，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来，身形蓦地一顿。

    “来客人了。”

    同时同刻，她与另一个她遥遥对视，脸上同时呈现出迥异的表情。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老妪高举起手中的砍骨刀，当即就要斩下她的手臂——

    宽大的外袍覆在女子的身上，他终是背过身去，剑鞘抵住心口，小声嘟囔了一句：“……是有点冷。”

    “客官一路累了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饭一会就送来。”

    李月角刚想先行，却被他抬手拦在了身前。

    话音落地，似是触发了某种禁制，所有的字符竟在一瞬间逆流而上，几息内凝成了无数金线，千丝万缕汇聚于顶。

    电流滋啦乱窜，噪音久久回荡在李月角的脑海之中。

    萧烬墨领着她进了客房，瞧见里头果然只有一张木床。

    意识沉浮之际，小腿突然一热，李月角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入眼居然是一个起伏的胸腔。

    砍刀被震落至地，老妪颤抖着捂住虎口，她一双浑浊的眼眸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她满脸堆笑，转身时颈间斑纹却在微微颤抖，双手用力，指节泛白，似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兴奋。

    萧烬墨以剑抵门，只听漆红门轴“吱呀”一声，梁上簌簌落下灰来，霉味混着腐木气息直冲鼻翼。

    “……怎么回事？”她张望四周，疑惑道，“系统，你还在吗？”

    李月角执箸轻拨，肉片纹理细密，隐隐透着一丝粉红。

    约莫半盏茶工夫，老妪从后厨端来了一盘肉，看上去油光锃亮。

    老妪闻言，嘴角缓缓咧开，脸上褶皱堆叠犹似枯树老皮。

    她似乎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咬牙低斥声。

    “宿——主。”

    “你自便吧。”他放下李月角，反手锁紧了房门，然后一个人默默走到了窗边。

    系统却告诉她，“宿主，剧情里需要有一人喝下此药。因此，您本次的校正行为被判定无效。”

    “抓到你了。”

    她枯手如爪，紧紧扣住了床沿，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碎屑，喉间突然挤出婴啼般的尖笑声音，“嘻嘻……老婆子要的不多……只要客官的四肢就行！

    他瞄了一眼身旁的李月角，随即神情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犹豫说道：“……一间上房。”

    客栈檐角悬着一盏褪色的油纸灯笼，昏黄烛光映出门楣上“云来客栈”这斑驳四字。『精选经典文学：无忧书苑』

    男人半天没说话，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的脸上。

    “真是心大。”

    奈何身旁的这个女子，就跟个泥糊木头转世似的，她的心思此时压根不在这上面。

    老妪咯咯笑着摸出一块油腻抹布，擦了擦经年陈旧的桌面，然后便端了两碗白水上来。

    “老人家这么瞧着我们，叫人怎么喝呀？”李月角指尖轻描碗沿，笑意盈盈，桌下却将白水勾成字画——以水成字，字面闪过点点金色，金光正吞噬着水中药力。

    李月角指尖抚过桌面，黏腻的触感下面是层叠霉斑，忽闻头顶“嗒”地轻响一声——

    店内昏暗，客座上更是空无一人。

    “夜深了，客官用完便饭，就早些回房歇息吧。”

    李月角望着他的背影，迟钝的眨了下眼睛，似是在思考这人是谁。

    李月角侧头看去，这萧烬墨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此刻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底露出挑衅之色：

    “好冷……那谁，开下空调……唔、腿好痛……”

    怎么回事……？

    耳边传来兵戈相撞“咣当！”一声，熟悉的玄铁剑鞘再次为她挡下这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