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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实在太容易了,都经历了几十次了,可惜没有总结回忆起每一世的死亡经验,希望做鬼之后我能记得,再饿也别瞎吃,以及,看见蜘蛛就要打死。



    “每一世,我的角都…”



    “濒死的走马灯还有对话功能…好吧,你要对我说什么?”黎罗也保持平静,不想眼前的事物太快被抽离出去。



    配合伊琦面无表情的脸,黎罗听言差点被气笑:“…不好听的大实话。”



    那从瀑布中掉下的身影,衣带飘扬,浸入水底,被割下的魔角也径直砸入水中,而在岸边的人,并非是等候救她,而是进入水中,打捞发光的宝物,摸索的手脚撞开了一动不动的她。



    确实以经验来看,做人最难,每个人的生存代价不一样,也许会很高。可人类是那么聪明,能看到的、感知的世界是它们的无数倍,人能认出虫子、植物、动物、万物,发现并定义了那些精彩美丽的东西,还能创造更美更奇妙的东西。



    黎罗这才想起来:“你被杀了,是代宁修做的?”



    当你的灵魂转世拥有了新的肉身,他有完整的边境统率力量,还有祭都摄政死神的帮忙,很轻松就能查到你的位置。



    “可笑的理由,那要是这只猫尘烬没了呢?”伊琦这么一说,黑猫即刻瞪过去。



    “对,和你没觉醒魔女力量的这一世——罗德琳·卡乐莱斯,一样的下场。”



    罗德琳说着,抚摸着伊琦的脸,看着那眼底有着丝丝颓废血色的蓝眼,她生前的脸。



    “那我也要活着,吃得好,睡得舒服惬意,一直用猫一样好奇的眼光去看世界,一直铭记它的模样、叫声。我幸福、它也才幸福。



    “虽然我转世成人的结果总是很糟糕,但诞生、成长的过程还可以试试呀,因为最后,所有人都会走向死亡这个结果。



    罗德琳抱紧了这只黑猫,而毛绒绒的小生物也眯起眼,戾气全无。



    “你应该祈祷的是,别再来一次了,就这样吧,别转世了,别重生了,让虚无把逝者世界吞噬吧,让现世的旅程一结束,就真正结束吧…”



    罗德琳摇着头不同意,怀里的小黑猫也用力地一蹭她的手。



    “住在这样的躯体里,对你来说是折磨,可我觉得我很漂亮,我站在了旁人角度看我,即使你不喜欢,

    罗德琳抚摸着怀里陪着她过了漫长岁月的黑猫。



    她只觉意识混乱,就快要听不清伊琦的话了,于是主动爬了下去,走进了水里,靠近她。



    “是。”“那你现在是什么东西?”



    我也考虑过,要是我能转世成别的东西呢?



    “我没懂。”黎罗挠头,“我转世都会去自己的安全屋,只是我前世活在19世纪,21世纪才是今世,间隔这一百多年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没想起来…”



    前世的故事里也说,是我被它选择好多次了,虽然它真身是恶魔,但它每一世来找我从不会给我负担,只有陪伴和治愈,是它选择成为一只猫先带给我幸福感的,我也会选择成为一个人类拥抱它。”



    天生白化症,被村镇里的所有人咒骂、歧视,被称作白妖,甚至被可恶的巫师危言耸听说她的肢体可入药,让她被愚蠢贪婪之人残杀死去。



    “但是,灵魂,是我啊…”黎罗摸了摸自己,再看看远处那个像雪中红梅的女孩,“是谁,在我前世的身体里?”



    “在这瀑布前,我死过一次。”黎罗揉揉头发,“不是这座瀑布,千年前,我在一座瀑布下被砍下了所有魔角…捡走我所有魔角的,是你们…”



眼,嘴里涌着什么,身子被瀑布冲下来的水和风吹得一晃一晃,抵不住就只能躺倒在岸边感受着生命逝去。



    “那我呢,当时在重生窟的我听到你说的这些经历,她什么反应…她的选择,为什么还是转世,成为了我?”



    “是你的记忆和你肉身感官的通灵延续,再现的我。”伊琦平静回答,没有更多感情和性格。



    黎罗忽然觉得脑袋更疼了,她忍住身体的颤抖,问:



    “我们相互信任时,你告诉过我,你拥有【重生窟】,你的泉水可以洗干净灵魂的欲望、执念、罪孽,修复一切,完整纯真地投向下一世。



    黎罗倒翻的眼睛转了回来,金橙色的眼瞳恢复平静淡然,视线里出现一个站在水中从头到脚雪白、却破烂的女孩。



    “看上去我好像没有选择了,我被朽魔诅咒了,只要被他找到,我这一辈子拥有的、该有的幸福、挣得的东西就都会被他主导,或者,全都没有了。



    当你每一世发现真相离开他时,他会放你走,让你去过没有他一无所有的生活,意外或谋杀,他都不会来救你,全都佯装自己不知道,却会带回你的尸身置于塔楼内收藏。



    至于出身、地位,后续的起承转结都可以是我盲选的人生剧本,但这只认我作主人的猫必须有我对它负责的过程。”



    我听到你说,你已经忘记了时间流逝,你很害怕转世了,因为现世里好多坏人,这一世的死亡真的好痛。



    如果转世成一株植物,会很安静地扎根在土里,可以自由冥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凉凉的露水划过身上,但也会很可惜,因为不能触摸到可爱的动物。



    真的,让我活着吧,生命和代价本就共存,赚到一点是一点,少欠一点是一点,就不枉此生。



    如果转世成人,我不管之前多努力地生存,只是为了不再成为朽魔夫人的这个结果,而想成为一只虫子、一株植物、一只动物…也太可惜了。



    但我没有共情,只是告诉你,你转不转世都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你,朽魔就是你逃不掉的劫难,你这一世都算是轻的。”



    “对,谁都不喜欢痛苦,但我不怕它,也不怕所谓生不如死的痛苦,甚至可以再来多一些,多再多,也压不垮我想活下去的意志。我相信,这四千年来的我,想法都是一致的。”



    “是我们。”伊琦承认,“每一个你信任、关爱过的魔女,都归于了朽魔。



    有一个女声在对黎罗说话。



    奥特扎瑞拉森林里,有第三个人…第三只鬼?



    “你死后,在去下一世转世前,我找到了你。”伊琦站在原地,只有嘴和眼睛在动,离奇又真实。



    黎罗听着这些话总觉得忽远忽近,她猛然转头,看向身边的瀑布,她扩大的感官很容易帮她搜索到稀碎的前世记忆。



    黎罗听了后愣了好一会,然后露出见到变态的表情:“噫——”



    当时距离你逝世已过了百年,可还是住在洞窟里没有转世,接纳了我藏住下来。



    “我是伊琦。”她开口道,“前世你死后,朽魔找到了这副躯体,尽力拼凑后,带回了玫瑰塔楼,并让我进入这副肉体,扮作你。”



    黎罗直指伊琦。



    如果转世成了一只动物,可以加入同类、迁徙、生存,正式进入大自然的优胜劣汰、残酷竞争,如果我有一个保护着我的人类,我应该会非常忠诚地爱他,可惜我回馈不了他什么。



    “当我进入这具肉体后就被朽魔封印再也出不去了,一直深受痛苦却只能任由他取乐,于是我赶去重生窟想寻求你的帮助。



    那次,他拒绝救你,并且让我们收走了你全部的魔角,给了我一根,再和祭都分了,剩下给他用于炼化能量。”



    “当年你作为薇因命宫的魔女主人,风头太盛,于是朽魔逐渐拉拢集会魔女的心,另立集会帮派,收新人招入麾下,引起魔女对立争抢资源、架空你的全部权利。



    他又来找到全新的你,用他最不值钱的时间成本耗走你一世的灵气和生命力。”



    “接着我把我知道的,你所有的前世经历,全都告诉了你。我们作为朋友,我作为你亲手培养的二代魔女之一,把这三千多年来的故事都告诉了你,比野史更真实详细。”



    我是说,都这么可惜,那我还是做人吧。



    我知道它的具体位置,直到我尘烬,也没把这个地点告诉任何人,包括朽魔。”



    “你就不怕生不如死吗?”伊琦不能理解,她是多么想撕开她当下的肉体,把自己狭窄的灵魂剖出来获得喘息。



    黎罗皱了皱眉:“你有简略解说版本吗,我很喜欢听故事,但不确定我的命能撑多久。”



    “罗德琳·卡乐莱斯。”黎罗还记得那段记忆,也是她极不愿意过多复盘回想的人生,因为活得太惨了。



    “啊?”黎罗完全意外,面前人隔着她三米远,一定不是什么雾气折射或半透明的幽魂,而是实体的,清晰的,立在她面前的——前世的自己。



    “逝者罗德琳·卡乐莱斯,原本难以接受,她辗转于重生窟洞口和泉水之间,泪水让重生泉满溢,她看了好久泉水里的自己,然后她说…”



    “管猫干什么?这么痛苦的日子,不如尘烬的好。”伊琦说。



    可是我,还承接着别人的期待,比如,我的猫咪不能没有主人。”



    我还应该庆幸死亡后还有逝者世界给我的灵魂一些缓冲,还有下一世可以期待。



    也许可以转世成为一只虫子,从微观感受这个花尽一生都走不完的广大世界,但会有点可惜,为了活下去得啃食漂亮的植物、天敌太多生命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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