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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排名……真是让人发愁啊。

    这话让他有些惊醒,他这才郑重地在榜纸上写下名次。

    查验的官员面目一凌,双眼瞪着向她看去,厉声道:“这是府衙大人的女公子,岂能与你们一道检验?”

    内厅已排成一列,查验身份了。

    他是府衙大人请来的考官,对答卷也是有评判权的。府衙大人一共挑了三份好卷,这份就是其中之一。

    他又看了好半天,左右比对,还是觉着难以抉择。

    只是,他心里隐隐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府衙内室之中,面白长须的林先生望着眼前的试卷,眉头紧皱,时而拿近,时而拿远。

    便将她带到另一边去。

    六月已是扬州柳绿花红的季节,州府开放试场那日,烈日炎炎。

    一转眼纳贤榜已发出三月有余,皇后拟定的考教内容也从宫中发往各地州府。『神秘案件推理:儒学书屋』

    想必这题目是这人自个出的。

    姜姒为阿萦寻的身份姓李,祖籍扬州。

    进了考场,只见那位姓林的老者在卷轴上大笔一挥,写下许多,过了许久,才向她们展示。

    若她的记忆没出错,这女郎没有参加方才的检查。

    想明白了这些,阿萦下笔如有神。

    什么叫“百善孝为先?”

    谁知又遇到了站在她前面的那个小姑娘,她正住在她隔壁,她阿耶陪着她来参与考核。

    秀丽的长相一览无余,肤色明显比周围人白上不少,显然是在深闺中养出来的。

    府衙大人来看时,也着重点了这份卷子。

    这样一讲,他又觉着有些道理,好一个孝顺的女郎。

    平心而论,这份答卷堪为这三份之首。

    但也有例外。

    密闭空间,一些小声响也能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列女传》好理解,其中本就有许多值得敬佩的女子事迹,但《女诫》……她初时读便觉迂腐之极,这是班昭所写的夫妇之道,用在此刻出题,未免有些迂腐。

    “老夫姓林,在扬州也算稍有名望,此番受府衙大人所请,来做你们的考官,诸位都随我来吧。【阅读神器:流光小说网】”

    忽略这观点,这份答卷没有半点不好,连府衙大人的女郎都给比了下去。

    再看那老先生,显然已是怡然自得,抚起了胡须。

    才知这对父女确是有才之人,阿耶屡屡求官无门,退而求其次,在田野间办了私塾,女儿柳雪亭自幼蒙其教导,读了不少书,十二岁便已谈吐不凡。

    各州府已开始进行初步筛选,各地有意的女子向州府投状,州府进行筛选后将名姓报给上官。

    阿萦到的时候,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女子在排队,大都穿着青白麻布做的衣裳,手中拿着记录自己信息的文书,在太阳底下已晒出了汗来,只能拿出随身的帕子擦拭。

    阿萦穿着独特,虽也是麻衣,却是鲜亮色,一下竟吸引了周遭女子的注意。

    只是后面几日常见着这父女俩,也渐渐熟络起来。

    她微抬着头,显出骄矜姿态。

    众人被引至密闭的隔间,此处只有女子。按理来讲,她们要一个个脱衣检验,有女侍上前检查她们的随行物品,确定无舞弊物件。

    时人规定参与朝廷的考核皆需在祖籍报名,所幸建康离扬州近,水路更快,她提前七日动身来到这边准备参与考核。

    阿萦也没说话,她虽不怕事,却也不想惹事。

    阿萦抬眼一看,卷轴上只有两题,第一题是结合刘向所著《列女传》,问“女之德行所为何?”,第二题则是取自《女诫》,问“何为妇功?”

    因着皇后重视,宣扬最后一关由她来考教,各州府不敢做什么动作,都严格考教着才学与处事。

    只是这观点……他看着怎么这么怪呢?

    这个观念他初见只觉大逆不道,偏生这女郎后面又道,爷娘抚养其长大,若是嫁去他人家,便作了他人妇,孝顺的是他人的爷娘,自家的爷娘何辜?岂非辜负了爷娘的养育之恩?

    林先生不答,面色更加凝重。

    等待放榜的时间是漫长的,阿萦与柳雪亭相约着,将扬州名景游玩了一番,谁都不知道,另一处有人望着阿萦的卷子发愁。

    前面的女郎都进去了,室内只有她一人。

    只是……方才一眼可见的队伍中多了一人。

    半天的考核很快结束,她出考场,径直回了客栈。

    其他的女郎都知道,她这是被取消资格了,本就不敢多言,此刻变得更为拘谨。

    只是为守德而烈性,不知他是否接受得了。

    “这人怎么插队?”前面有人说出了她的心声,只是碍于这女郎不凡的身份,不敢大声。

    时下麻布衣衫多是青白褐色,她有意符合身份,也穿麻布衣衫,谁知沈锦送来的麻布衣衫都是自己染过色的,倒叫她与旁人有所不同了。

    一旁的书童忽然开口,“先生曾说,做学问就如积小流,一个人的学问是深是浅,不是可以通过文章看出来吗?”

    忽然一声惊呼,一个女郎的鞋中被查出小抄,女侍面露严肃,道:“携带小抄。”

    *

    这里竟然说为了孝顺爷娘,若要成家,招人入赘,是为孝,才算是保住了自家姓氏,全了爷娘的养育之恩。

    那人立马闭嘴,不敢再多言,只有面上不忿的情绪依旧残留。

    “下一个。”

    “是啊。”阿萦抬头望了眼试场,寻常考教必是早早开考,可这处日上三竿,不见半分动静,可见怠慢。

    “好了,你走吧。”检查完,阿萦收拾行装,向内走去。

    答卷之人心思细腻,善于用典,论述详实,就两个简简单单的题目作出了两篇不凡的文章。

    他又拿起另外两份卷子,字迹娟秀,观点正统,字字句句间,都深合他心。

    这姿态惊动了一旁的书童,他垂身,观察自家先生的神色,细声道:“先生,这份答卷有什么问题吗?”

    阿萦耳聪目明,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顺口道:“来了。”

    “轰”的一声,沉重的红木门被拉开,两个带刀的衙役静立在门两边,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从中间走了出来,环视了一眼,皱了皱眉,像是不满人少,又像是为别的事烦闷。

    “快午时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门。”小姑娘面上抱怨,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府门,显然是满怀期待。

    “不了,我还有事要办。”阿萦不习惯与陌生人同食,婉拒了他的好意。

    一位穿着绸缎的女郎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拿着文书向前递去。

    “你也是来参与女官考核的吗?”排在阿萦前头的小姑娘扭头看她,一下和她对上视线,有些羞涩,小声问道。

    阿萦最后到,自然排在最后一个,女侍很快便检查完了前面的,轮到她。

    竟是现场出题!

    “又遇见了?”她有些惊喜,拉着自家阿耶介绍,“这是方才一同考试的娘子。”<                                                /p>

    她身旁的阿耶一身长袍,举止斯文,瞧着像是私塾先生,见女儿如此,也笑道:“女郎是要去用膳么?不妨一同前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特权时常有,时下做官的途径皆看门第身份,多少有才学的寒门子弟被世家望族子弟挤下,淹没在尘世。女官的选拔已经算是空前公平之举了,她想乘的正是这股东风。

    这两题结合来看,他是要德才兼备的女郎。他既然要选有德行的女郎,她便写一个这样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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