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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没嘴吗?”

    “害得我满世界找了那么多年,都是不省心的玩意儿。”

    毕竟它只是个没实体没大脑的黑雾,江笙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要它当狗,那就当狗好了。

    “你说要是安然看见你现在脏兮兮的模样还能认出你吗?”

    但也算识趣,被人几个大逼斗下去就老实不动了。

    它有时被她团在衣袖里挂着,有时被她塞进怀里。

    黑雾不老实的在麻袋里四处乱撞,撒欢的野狗似的,一点也不听话。

    黑雾无辜又挨了一下,简直委屈死了。

    江笙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早已预见这场死局。

    但是这人性格不太好,似乎是嫌弃它的形状不好看,又把它揉捏成了各种形状,最后还要嘲讽一句。

    “傻统子,怎么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你长得好潦草啊,像个煤球。”

    最终,它轻轻剖出了江笙的心,小心翼翼地裹进自己那团黑雾身体的深处,妥帖的保护起来。

    真没素质。

    可这一次,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按江笙的话说,它现在长得太潦草了,要是露头就会丑哭别人,所以还是不要出来的好。

    那人嘴里嘟囔着什么,它没听懂,只依稀听见几句——

    它肆意弥散,所过之处皆留下淡淡的痕迹,像小狗撒尿划界一般,笨拙地圈占着自己的领地。

    它隐约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的,但它只是一团无实体的怨气,没有心,它不知道这沉闷到难以言喻的画面代表着什么。

    后来,这个奇奇怪怪人贩子带着它到处走南闯北,游历世间,它得知了她的名字。

    可这人非但不收敛,还十分没情商的发问。

    黑雾觉得此时要是有火星,它绝对就炸开了,和这人贩子同归于尽。

    它有些气恼,自己本来就是世间怨气的化身,黑点才是正常的!

    它像往常一样,钻进江笙的衣襟,可那里再也没有干净清冽的气息,只有从她体内涌出的温热液体,黏腻腥臭,窝在里面格外难受。

    它感觉到那人将自己团吧成了一个球,然后塞进了怀里。

    “就你开局那潦草的模样,我差点也以为认错了呢。”

    没等它反应,江笙又自说自话道:“要不你还是给我当狗吧。”

    这里没有蝇虫侵扰,它终于可以安静的守着她,等她醒来。

    往常它这般黏人纠缠,江笙早该不耐烦地抬手,给它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了。

    那个向来狡黠顽劣、毫无规矩的人,就这样血肉模糊地倒在泥泞之中。

    它还要继续跟着她的。

    它根本无力护住她完整的身躯。

    它不解。

    可那人嫌弃的目光未变,反而越演越烈。

    “越混越惨了这是,身体都碎的乱七八糟了,得亏你这蠢货还知道躲起来。”

    “老八啊,我先死遁了,你记得把我的心带走,等我回来。”

    寒冰彻骨、不见天日的雪山深处,一团潦草涣散的黑雾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热门网文推荐:凯翼文学】

    它那乱飘的身子险些从麻袋口溢出,然后又被人团吧团吧成了一个球,捞了出来。

    也不知道那人带着它走了多久,黑雾迷迷糊糊的又开始让身体乱飘,直到某天,麻袋忽然打开了一个口子。『精选经典文学:创世阁』

    它也不知究竟守了多久,直到江笙的身躯渐渐引来蝇虫,嗡嗡盘旋,爬满污秽。

    她那样爱干净的人,怎么还不起来清理自己?

    它只是团无实体无大脑的怨气,哪懂这话的意思。

    密如暴雨的箭矢就无情穿透她的身躯,鲜血汹涌如潮,瞬间浸透了那一袭素白长衣。

    它烦躁不已,一次次驱散那些令人作呕的生物,最后索性彻底散作漫天黑雾,将她残破的身躯严严实实地裹起,带回了它最初诞生的雪山。

    江笙将它随手揉了揉,揣进怀里,动身前往新的地方游历。

    说话间,她又飞快地为它捏出一条尾巴,随即蹙着眉上下打量,有些纠结地开口:“你说,你现在这样子,更像狗,还是像狼?”

    下一刻,一只麻袋猛地张开大口,狠狠罩了下来,几下收拢揉搓,便将那四散飘溢的黑雾尽数兜捞在了一起。

    守好她的心,等她回来。

    它无措地绕着她的尸身一遍遍打转,但终究只是徒劳。

    什么人啊这是,它搁在家躺的好好的,忽然被这人贩子套了麻袋不说,还挨了好几个大逼斗。

    第一次重见天日,黑雾看清了这人贩子的原貌。

    它听到她这样说。

    银发蓝眸,面若白玉……在它有限的审美里,是挺顺眼的模样。

    它记得江笙‘睡着’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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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笙很喜欢与它说话,但聊天的时候总是会加入另一个人的名字。

    它老实安分的窝在她的膝枕上,对此没什么想法。

    昔日清绝如白玉的谪仙,此刻血肉模糊,狼狈不堪,悲惨得荒诞,可笑到令人窒息。

    它原以为,往后漫长的岁月,他们会一直这般平静安稳的走下去。

    没等它理解老八又是哪个人,死遁又是什么意思时。

    这个没素质的人贩子!

    黑雾渐渐涣散开来,绕着她血肉模糊的身躯不停打转,一下又一下蹭着,想把她烦醒。

    “这么些年你就没洗过澡吗?”

    “真是要老命了,一来这破地就要先捞你,还剩下一个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愁人。”

    怎么一上来就是绑架啊!

    又逗弄了半天,发现它真的不会说话后,这人叹了口气。

    她一边把它揉捏出耳朵,一边碎碎念。

    此人说着说着还急眼了,又是一个大逼斗。

    忽然间,地动山摇,整座雪山剧烈震颤,一束刺眼的强光骤然破洞而入。

    直到那日,它亲眼看见江笙被百万雄兵层层围陷,漫天剑雨与森寒刀锋,齐齐指向她孤身一人。

    黑雾简直要气死了,如果它有实体一定要咬死这个恶毒的人贩子!

    江笙。

    可是它守了很久很久,久到江笙的尸身逐渐腐烂、青黑、肿胀的发臭,江笙都再也没有醒过来。

    总之被她拐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害过自己,于是它就老实的躲在她的衣袖间,好奇而又小心翼翼的观察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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