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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图谋逆。”

    “云琅,本宫会禀明皇上彻查此案,至少明日先放你哥哥出来,沈寂查案归查案,别动刑。只是有一件事,”皇后停顿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绕过轻纱,走了出来,“我这里也需要你帮我个忙。”

    妇人心头一跳,回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烛光下,黄翡厚重温润,纹路顺着天然的纹理,雕工精美,玉佩下垂着丝丝缕缕皆是金线。

    李云琅敛眉垂眸,快步进门,跪拜行礼,低声说,“云琅拜见娘娘。深夜求见,实乃情势所迫,请娘娘恕罪!”

    此后,学堂的每一日,都有她喜欢的杏皮茶。

    云琅深深跪下行个大礼,“多谢娘娘。”

    王府马车疾驰,驶过金吾卫大将军府,府门紧闭。

    她此生恐难有孕,若能帮赵行舟治好了病,也算功德一件。

    李云琅直身而跪,双手举着一封信,高高举过头顶。

    宫宴那日,是她第一次见新皇后。

    月光落在厚厚的织金云纹绣帷帘上,云纹金线波光荡漾。【文学爱好者天堂:爱好文学】

    可赵家当时的家主,赵贤吉希望促成此事,不止是大齐和乌托的交好,赵家的产业也可以拓宽到乌托。

    可见皇后的事必不是小事。

    从前她一直很纵容他,哪怕再生气,也从不说这样的狠话。

    李云琅垂眸良久,眸中星光闪烁,再抬眸时,已不见了星光,“以后咱们的生活里不再有这个人。只当从不认识,莫要再提他了。”

    他最心爱的师妹,那个心在四方,志在天下的赵姑娘,被折断了翅膀,困在陌生冰冷的乌托王宫,做了赵贤吉这个“天下第一商行”的垫脚石。

    他是学堂里最不受先生管束的那个坏孩子,她是初到镇云,一手好字惊艳了先生的好学生。

    院子里换班,金吾卫的脚步声掷地有声,府里一切和过往一模一样。

    阿珠放下窗帘,小声询问,“郡主,沈寂今日没怎么你吧?”

    “你知道的,那个可以做行舟的药引,有了它,加上你师父的医术,行舟的病便可大好了!”

    李云琅知道师父的脾气,他一生不求财,不求名,不求利,没有什么能打动他。

    皇后一双细白纤纤玉指,将那封书信展开,默读一遍,手指将信举起来,似要递给身后的皇帝看。

    李云琅的心便提了起来,“娘娘请讲,云琅不敢言帮娘娘的忙,”她俯身叩首,“只要是我能做的,云琅万死不辞。【新书速递:文月书屋】”

    那时,她出门有两个少年的家仆,一个阿珠,一个年长的嬷嬷。

    皇后按住了她想退回的手,摇头,“回去早做准备,我希望你们越快启程越好!”

    李云琅忙不迭要行礼,“不可,娘娘,这太贵重了!”

    “自前日兄长便被沈寂陷害,拿去大狱,这便是沈寂陷害兄长的信件!”

    她给了他一个铜板。

    “云琅今日实乃情势所逼,今日云琅发现兄长被沈寂拿去大狱,已受诸多酷刑。请皇后娘娘救兄长一命!”

    不知哪日,铜板换成了玉簪。

    那青檀木虽是他当年能寻到的最好的木头了,但青檀比不得紫檀,紫檀亦比不过白玉。

    ......

    只要赵芜嫁给乌托王,此事便可功成。

    第一日,他便嘲讽她,好大的架子。

    赵贤吉,便是赵行舟的父亲。

    “我希望,你带行舟去一趟镇云,求你师父治好他!”

    梅花?

    李云琅“咚”得一声再度跪下,俯身叩首,声音隐隐有哭声,“事关谋反大逆,关乎朝廷,关乎江山社稷,云琅不敢有丝毫欺瞒!请皇后娘娘明察!”

    这句话时时回响在耳边。

    赵家一直梦寐以求的通商,就在眼前。

    从前,退婚时,郡主病着还老要问沈府来没来人,可见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的,她想着或许嫡母有误会,或许他不知情,或许嫡母从中作梗。

    他望着眼前的书案,他从枕下取了断成两截的玉簪,和今日李云琅扔下的、断成两半的木簪,摆在一起。

    金吾卫大将军府

    这次,她是真不要他了。

    皇后拉着李云琅的手,一双明眸蓄满了泪,哽咽着说道,“你答应我,行舟的病若不是因我,根本不会到此地步,千万求你师父治好他。”

    这次,大约是真伤心了。                                                *

    皇后将一块黄翡雕凤玉佩郑重交到李云琅手中,“此事,是赵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玉佩送给你,赵家各商行见此玉佩如见家主本人,你有事可以随时号令他们。”

    玉簪是她送他的定情信物,“沈寂,若我有一天忘了你,你只要拿出这玉簪,我定能认出你!”

    “这事,说到底也是和行舟有关。我得到消息,你师父前些日子刚得了一株千年黄参。”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洒进来,清凉得让人感觉寒冷。

    他后来寻了块青檀木,给她磨了这木簪,代替玉簪。

    她在他空白的书上,将先生从前的讲解,都补全了!

    沈寂是真的心里没底,他怕得就是小菩萨不要他了。

    从她回上京,他总惦记着时不时搞点什么事情,好能顺理成章出现在她面前。

    梦里是她十二岁初到镇云的样子,明眸皓齿,端得一手京城郡主的好姿态。

    云琅郡主提到的八朵梅花,是什么意思?

    他好奇极了,“天底下竟有人不会骂人!”

    夜半更深,沈寂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

    先皇并非有意选六姑姑,拆散这段姻缘,何道人破例放弃云游,求见先皇,请另择他人。

    “我没有负你,我等过你。”

    “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你师父和我六姑姑的旧事。”

    “云琅,此事或有误会,沈将军一向秉公,如何会随意拿人?”

    玉簪换了木簪,换别的姑娘,怕是要当场翻脸。

    她气哭,半天指着他说不出一句斥责的话。

    的确,赵行舟的六姑姑赵芜和她师父任净,曾经同为神医何道人的弟子,跟随何道人云游四方。

    说是算给她的定情信物。

    轻纱帷幔晃动,开了又闭,皇后语气郑重,连人也格外严肃,一身素衣。

    只有她,会将这不值钱的青檀木簪看成宝贝。

    在先皇御旨到达前,他命人先行执礼,师父和何道人赶到时,赵芜已踏上了去往乌托和亲的路。

    第三日,他给她带镇云最好喝的杏皮茶。

    镇云是离乌托最近的地方。

    自己昏迷的那日,她来过沈府?

    此后直到赵芜去世,她都再未能返回大齐,师父一直对赵家耿耿于怀。

    阿珠心底惊了一下,“好。”

    “沈寂可有说是因何事而抓人?”

    皇后将信收好,交给戴敬,看着帘外那纤瘦身影,“无妨,救人要紧!”

    千年黄参的确难寻,几十年怕都难出现一株。

    而他,却不一样了。

    妇人眯着眼睛,蹙眉遥遥看了眼她手中的信件,回眸不动声色扫了眼戴敬,戴敬接过李云琅手中的信件,回到帘后,躬身呈给皇后娘娘。

    后来玉簪变成了梅花。

    晚上,他枕着那书做了最美的梦。

    师父不喜赵家,赵家求诊,师父向来不见。

    “谋逆,自然是要严查,沈寂素来严谨......”

    乌托为显两国交好,求娶大齐公主,先皇无女,便认了赵行舟六姑姑做义女,封安乐公主。

    他有些别扭,“谁让你在我书上乱写的?”

    李云琅捏着黄翡玉佩,在马车上细细回忆着和皇后娘娘对话的细节,心想,“皇后娘娘是可以救哥哥的。”

    轻纱帘后,妇人点点头,“起来吧!”

    总归不算对不起他。

    第二日,他偷偷拿走了她的书。

    皇帝不动声色摆了摆手。

    “好,云琅告退。”

    也只有她,会带在身上这许多年。

    “快起来,”皇后一双手虚扶让她起身,“你就要嫁给行舟了,不要动不动就行此大礼。”

    先皇本已准允,言明选定旁人。

    皇后提起师父和赵行舟六姑姑,李云琅垂眸,不敢回应。

    玉簪是温润的白玉,极衬她的肤色。



    那日沈寂在场,她并未多心思观瞧,如今再入皇后娘娘寝宫,才发现这寝宫装饰颇有镇云的风格。

    她说宁愿此生从未相识。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师父从那时起,再未云游,一生未娶妻,未纳妾,孤身留守镇云。

    整齐得像是被截断似的。

    她举着玉簪递到他面前,目光羞怯。

    素衣本不应示人,但皇后娘娘还是出来见她。

    皇后娘娘的话说得恳切,用病患的切肤之痛来打动李云琅一个医者,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有人终其一生都没有等到一株,千年黄参。

    赵家巨贾,富有万金,大姐做了皇后,富有四海,却登不得师父的门。

    沈寂募得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额头渗着薄汗。

    皇帝李宸敬,靠坐在身后的紫檀龙榻上,皇后和皇帝四目相对,皇帝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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