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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顾妄,她死掉的心脏似乎重新跳了起来,紧张到她手心冒汗,她平身第一次感觉演戏这么困难。

    寒渊反应不抵姜夷,但他不缺眼力见,知晓顾妄受伤,他赶紧上前架起对方的胳膊,扶着他往外走。

    姜夷只是扯了扯嘴角就退到一边,让开路子,请他先走。

    刚行两步,又传来尚未解除刑罚的白衣鬼使的声音,“鬼王殿下保重,早日养好伤,鬼界的治安就靠你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想进,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姜夷满脸问号,但鬼王殿毕竟是官府,她也不好过于冷漠,只好勉强跟了回去。

    她看着手中因为没有回应,已经挂断的手机,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干脆转身出门,站在水牢门口,迎着寒冷的阴风,试图吹散刚才的一切事实。

    他提步靠近,却被顾妄抬手挡住,顾妄信手脱下姜夷上回带给他的那件外套,顺手递给寒渊。

    顾妄余光扫了姜夷一眼,眼神黯淡地迈步出门。

    顾妄腹部的血迹尚未干涸,水刑让他面色更加苍白,腰间传来震动,他掀开眼帘,摸出了姜夷送给他的礼物,那只黑色小方屏的时兴通讯设备。[平行世界探秘:万能书屋]

    这……她也是外人。

    “亡魂姜夷,见过鬼爷。”姜夷弯腰,躲避视线。

    ·

    搭在臂弯的外套遮住了姜夷五指紧握的双手,掩盖住她有些吃力的演技,“那就好,牢中湿冷,姜夷带了一件外套,鬼爷披上吧。”

    古朴木质寝殿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干净简洁,无多余装饰,只是,这次的主人,腹部帮着绷带,赤膊坐在外间红色圈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盏茶杯,惬意等着来人的造访。

    顾妄原本坐直的身体瞬间缷了力,瘫软地仰靠后去,闷闷吐了一口浊气,还有四天,四天后他才能出去,他很想变成姜游去到她身边,又很扭曲地希望姜游永远消失,鬼王顾妄占据她身边的位置。

    “这……”寒渊不放心地瞧了顾妄一眼,又望了缓缓落在身后几步的姜夷一眼,最后才硬着头皮道,“那麻烦姜姑娘了。”

    顾妄发觉她并不直视他,也不再紧紧盯着她看,垂头拢了拢衣袖,挡住受伤的腹部,“无事,小伤。”

    再后来,她借化妆教学,再次探查了他的五官骨相,越摸她越心慌,虽然两个人的皮相并不相同,但骨相却相差无几。

    森崖听完,怯怯地打量了一眼肩头的上司,这个样子的鬼爷,如何支援?

    顾妄迈了两步的腿顿下,只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多接话,便转头离开了。

    她能感受到他越来越来明晃晃的爱意,可那……又有几分真实呢?他为什么明明知道她在骗他,还要继续进行这个扮演游戏呢?

    水牢的门自动打开,他捂住腹部躬身出了牢门,红边玄底的外袍早已被水牢浸湿,湿漉漉贴在皮肤上,若隐若现地浮现紧实利落的胸腹肌肉,姜游只看了一瞬,就撤开了目光,恭敬提起新带的外套,递向他,“鬼爷肩头的外套外套湿了,换件干的吧。”

    “无妨,姑娘若忙,”他又顿了顿,“晚点来也可以。”

    但任凭她如何忽略这件事,心里还是如过电一般,将这段时间的疑窦过了个遍。

    果然,姜夷闻言,怔了一刹,犹豫了片刻,才勉强答应,“姜夷尽力。”

    寒渊心虚地咳了一声,才应道:“森崖传信,黄泉口出现事端,需要支援。”

    她苦笑着点了点头,忐忑进屋,反正屋内还有鬼医,肯定没事的,姜夷一路给自己打气,才轻轻推开了房间的门。

    一路略微尴尬又无言地回到酆都大街已是第二日,姜夷领着他回鬼王殿,顾妄纠结了许久,托词道,“此处离姜姑娘的店铺不远,要不先回姜姑娘店里?”

    顾妄正想开口,姜夷似乎明白了鬼使话中的意思,不敢多听,佯作正色抢话道:“鬼爷既已好转,姜夷便回去了,鬼爷珍重。”

    随后接过她递给他的干净外套,边披边道:“多谢姜姑娘关心。”

    听筒里传来顾妄明显虚弱,却强作正常的嗓音,姜夷没听清他应的是“喂”,还是“姐姐”,她立马捂住了听筒,转身躲在石柱后面,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见,一切还如往常。

    姜夷礼貌微笑,颔首示意,便转头离开。

    顾妄从靠在石墙上的动作直起身,连动作都有些吃力,嘴角却笑着,“多谢姜姑娘操劳,以后无需多礼。”

    他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开口,顾妄却突然开口,“你有事?”

    姜夷早就猜到这个事实了,但真正确认了之后,又觉得心慌还有失落,甚至觉得恐慌。

    姜夷这才抬起头,毕恭毕敬站在牢外,“多谢鬼爷,鬼爷好些了吗?”

    到了内院,鬼差便止了步子,“姑娘进去吧,鬼医在里面,鬼爷不喜外人进入他房间,我就不进去了。”

    顾妄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一直要伪装弟弟跟着她身边?

    但真相浮出水面,以前的一切端倪都有了很好的解释。姜游和顾妄是同一人,这是事实,那原因呢?

    顾妄伸手提了提那件驼色外套,抿唇一笑,还没开口,隔壁同为阶下囚的嶓冢山鬼使笑出了声,“还是鬼爷好命,哪怕受刑,也有美人日夜探望,真叫人艳羡啊。”

    顾妄抬头,这才与她正式对视上,她眸子里装着敬意与疏离,与她看姜游的样子完全不同,但顾妄总觉得她眼神里还藏着什么,只不过她不给他细究的机会,刚对视两秒,她就将外套转交给一旁的寒渊,示意他通过鬼力,将其递进去。

    来到顾妄身边,对方抬头望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姜夷一如既往地浅尝辄止,恭恭敬敬见面,仓促问候离开。

    顾妄闭上眼,姜夷衣服上的味道丝丝缕缕闯入他鼻腔,思绪再次陷入与凭空出现的姜游的无端对战。

    姜夷每一步都做得克己复礼,但她不时对上顾妄的视线,总觉得冷得吓人,快要把她吃了程度。

    他没敢说麻烦姜姑娘照顾一下鬼爷,饶是他也发现了,这两日,姜夷对待顾妄的态度有些异常,不想往日那样关切,也不想往日那样自然,甚至觉得有点刻意的疏远。

    堂堂日巡视日常候在区区亡魂身边就已经很奇怪了,凭什么姜游一句话,他就能听命现身打破僵局?在那一刻,姜夷心中这个大胆怀疑达到了顶峰。

    现在想来,那并不是她眼花,只是他刻意变换了形态。

    终于挨到第七日,姜夷没能拒绝地前往迎接他释放。

    他丝毫没有思考,按下了“接听”。

    屏幕上是一串数字,是他“姐姐”存进去的唯一的号码。

    姜夷装作没看见,扶着他专心赶路,途中,顾妄好几次提起话头,欲与她说话,都被她有意无意地岔开了。

    一瘸一拐出了水牢,顾妄身上的湿衣服打湿了寒渊半个肩膀,他埋头细心搀扶他离去,心中多有不解,不论是人是鬼,穿着湿衣服定然不适,但作为鬼差,施法烘干衣物,再简单不过。

    年轻结实的身体,线条匀称的形体,与活人毫无二致的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诱惑,但配上胸口上蔓延的黑色印记,让姜夷清晰知道,眼前人超越鬼魅的身份和实力。

    话音落下,寒渊也赶紧开口,“我来吧。”

    顾妄停下步子,将倚在他身上的力道收回来,虚弱立在嶓冢山山腰,深思一瞬,“那你去吧。”

    她记得,第一次去鬼王殿,那个玉面鬼王替她挡雪,叫她“小骗子”,她就觉得不对劲了,鬼界闻风丧胆的鬼王,怎么可能对她如此温柔?

    姜夷动作一滞,强颜欢笑地扶着他继续往前走,“鬼爷伤势严重,先回鬼王殿吧,姜夷小店并不重要。”

    他语气可一点都听不出艳羡,只觉得在逗趣。《优质长篇小说:挑灯看书》

    她垂下放在门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寻了一眼鬼医何在,然目之所及,除顾妄外,不见任何鬼影。

    犹记得,第一次拿他仿妆的时候,姜夷就怀疑过自己的眼睛,她有一刻仿佛见过鬼王本尊。

    这是姜夷的衣服,套在他上身,紧巴巴的,并不能抵御什么,但衣服上有姜夷身上清冽的香味,这就够了。

    他正想着,神识突然收到森崖的传音,“寒渊,鬼爷何时回来?黄泉口出事了,急需支援。”

    她总要找个理由来证明这件事的合理性,于是,她第一次通过檀香味把姜游与他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姜夷其实不想来了,但她不知如何开口,思绪百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请鬼爷见谅,姜夷店铺尚有事务耽搁,恐晚些时候才能来了。”

    顾妄脸色略显失望,倒也不再多言,回到鬼王殿后,姜夷招来鬼差便请辞离开,刚到鬼王殿门口,方才的鬼差又追了出来,“姜姑娘,鬼爷伤势有异,能否请姑娘配合检查一二?”

    直到寒渊抱着衣服前来,她才调整好神色,若无其事地接过外套,随便应付了几句,又鼓起勇气再次进入水牢。

    那道黑色连衣裙的倩丽背影消失视线,隔墙鬼使忍不住出声,啧啧叹道:“看来鬼爷也不是什么都信手拈来的。”

    后来,原本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寒渊,在姜游出现的时候,主动候到门外。

    方才在牢内,他本欲上前替他烘干,却被他挡住,现在好了,用着并不合身的外套,裹着湿漉漉的里衣,还打湿了他的半边身子。

    她说完就欲转身,却被顾妄喊住,“等等,姜姑娘,”他顿了顿,“明日还来吗?”

    “进来吧。”顾妄温柔望着姜夷。

    得到首肯,寒渊二话不说就起身飘走了,姜夷这才扭扭捏捏地靠近,拽着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冒犯了,鬼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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