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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霜姿就看着远处曹志隐隐约约的影子,不依不饶地紧追不舍,不肯有半分松懈。她再提起一口气加速追去,她深知,若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就难行事了。

    然而这几人并非是只有身法快,他们不留半丝情面,出手狠毒、招招致命。转眼,曹志的身上脸上都挂了彩,连同兜帽和遮挡口鼻的面罩都被横削了去。

    身后传来马蹄声,曲霜姿下意识回头查看,来人正是沈霁明。她余光轻扫,见身后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林间轻跃,应该是大皇子新派来的。

    “他太快了。”少女懊恼不已。

    少女只得气喘吁吁地追在身后。

    “少说话。”曲霜姿觉得此时不是闲谈的时候,想要开口打断,曹志却仍旧兀自说着,“你娘是不是与你说过,那样握弓会更舒服、省力一点。”

    她发丝飘在沈霁明脸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幽香。那瞬间,男人下意识地想起那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馨香扑鼻,自己却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闻到过,怎么倒能从泥里打滚的这丫头身上传来。

    男人粗糙的大手附了上来,调整着少女手的姿势。

    未避免头发再次遮挡他的视线,他调整下姿势,将头发及曲霜姿本人都牢牢的箍在怀抱里。

    几位高手相视一眼,终于停了手。

    扑通一声。

    “好!”曲霜姿欣然答应,调整角度就要往下跳,吓得沈霁明冷汗直出,甚至都要从马上站起来接她。

    曲霜姿松了口气,她俯下身来对着曹志惋惜道:“你又是何苦呢?”

    “杀!”在火光与烟气交织间,曲霜姿看着士兵们如黑色潮水般涌动、碰撞,眼花缭乱,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眼前触目都是红,不知是鲜血染红了山路,还是火焰吞噬了草木。曲霜姿咬牙切齿,趁着前方混乱一把拉住了曹志,男人狠狠甩开她,似乎是想要往高处去。

    曹志狼狈地翻滚几下,然而这几人还不肯放过他,就要立即取他性命。

    曹志以为她没懂,于是更加拼命地挣扎,想要爬起来。见曹志反抗,几人飞快跃过曲霜姿,像是要连曲霜姿项上人头一并砍下似的。

    林间昏暗,太阳失去生机,颓颓然垂向地底。m.chunfengwenxue.cc跟着少女一同追着的几人已经跟丢,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什么事儿能有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然而这话就像是即刻散在了烟尘中,几人的行动没有丝毫停顿,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刀剑无眼,划得空气都不住尖鸣,这刀                                                下去,曹志必死无疑。

    “快,他落地了!”曲霜姿敏锐地捕捉到曹志的身影,立即飞身追去。

    余肃也没说过什么。

    “今日,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到底何事?”曲霜姿焦急问。

    她转头看向另一处,那处火光冉冉,在暮色四合的山间醒目极了。她感觉那火是烧在了自己心头,滚烫炙热、又如同万蚁啃食。

    但这两种握法虽然看似差不多,但如若手握重弓,曲霜姿现在的握法就会产生一定的偏差。从前她用轻弓,故而这弊端也不会太过明显,可握重弓、用重弓射箭则会更吃力,偏差也会更大些。

    “怎么样?”沈霁明扬起马鞭加快速度,努力在这狭窄小道上跟上曲霜姿。

    “这不是着急吗?”曲霜姿讪讪一笑,随即伸手指了个方向,她正色道,“快追,他定会往这边。”

    曲霜姿抬眼,看火舌快要将这里包围,如果再持续下去,那么不光山会毁、山上的所有人都别想活命。

    二人距离逐渐拉近,曲霜姿一面提速、一面尝试抬臂拉弓射箭。然而箭矢屡屡落空,曲霜姿气不打一处来,眼看着曹志又跑得更远些,少女暗骂自己一声,心中已然不报希望。

    沈霁明私心杂念更起,他想要把少女抱得更紧,要是永远不分开才好。

    山林间雾还未来得及起,浓重的烟雾便裹挟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萦绕在人的口鼻间。

    士兵们脚下步伐急促,面上表情歇斯底里,带起层层落叶,口中呼喊着口号,他们自知失了人数优势,想来要横死在这山间了,于是更加拼命,个个一副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架势。

    余千帆也好,温孤嘉宥也罢,都对曲霜姿殷勤至极,他沈霁明何德何能?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争取,只能被套牢在无逆这个名字当中,哪儿能同那些真正风光霁月之人相比。

    简言意赅,其实还是正确的握法更加顺手,方便。只是曲霜姿习惯了母亲的教法,也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慢着!”少女忙出声阻拦,“留活口。”

    “比命还重要的事情。”他颤颤巍巍道。

    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曲霜姿身边。

    沈霁明将人拉到自己身前,这才松了口气,“小心些。”

    他有还未完成的要事。

    终于,他抓住时机突破阻碍,眼看就要踏风而去。

    曲霜姿咬牙骂了一声,连忙移动脚步,举剑回挡。

    距离陡然拉近,他莫名感到脸上滚烫,磕磕绊绊道:“见谅。”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然而疼痛还是肆虐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每呼吸一次,这疼痛都会加剧几分。

    可是……他轻轻松松臂膀,想到自己本不该是站在曲霜姿身边的人。

    曲霜姿呼吸一滞,很快反应过来他写了什么——“要事”。

    但曹志却不知为何还不肯低头,仍旧一味向往高处冲。

    一人即刻追上,朝着曹志的后背劈去。本如飞鸟般轻盈的人重重落地,背后伤口鲜血直涌,很快就透过了衣袍渗漏出来。

    曲霜姿的质问句句直逼人心,他们已经快与大部队汇合,耳边隐约传来火箭发射的声音,还有火炮爆炸之声、士兵怒吼之声。

    曲霜姿双眼圆睁,不可思议地看向曹志。

    曹志目光坚毅,眼中毫无退却的意思,他提剑而上,剑闪着寒光,与弥漫的烟雾相映衬着,随着嗖嗖发出的箭羽发出铮鸣。

    她愤恨捶地,却忽然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动了动双唇,他虚弱无力,像是要说什么。曲霜姿立即将耳朵贴了过去,那几位高手目光也仍旧黏在他们身上。

    他沙哑的声音在曲霜姿耳边轻轻响起,“你娘曾救了我,对我有大恩。”

    曹志的呼吸变得沉重,他不甘地看向眼前交战的场面,随后痛苦地合上双眼。士兵们看见最后一位主将被擒,于是乎更加不要命地厮杀起来。

    这一击震得她虎口发麻,连剑都差一点脱手,少女没忍住痛哼,却还是赶紧换上副笑颜,好脾气地冲着几人笑道:“几位大侠,留活口。”

    沈霁明得了令,立刻大喝一声,马儿的速度瞬间提快。风就在两人耳边呼啸,曲霜姿本就有些松散的头发彻底被吹散,险些挡了男人的眼。

    想来火势逐渐凶猛,都快到了火光冲天的地步。

    “那你所愿何?倘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必然帮你完成心愿。”听到男人的话,曲霜姿立刻出言询问,希望能挽回事态。

    曲霜姿透过鲜血淋漓,看到那伤口的狰狞可怖,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大皇子派来的轻功高手也迅速赶到,几人扑上前来就要包围住曹志。

    “已成败局,你何故还要垂死挣扎?如若山火大起,这奉州百姓的安危该如何,就算一时得以幸免,往后生计又该如何?”

    他收回心思,只卑微地享受这一时的满足。沈霁明暴喝一声,马鞭在空中响得犹如雷电,速度提得更快。

    “哎哎哎,几位大哥,他不跑,我看着。他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不如咱们回去好好审问审问,还得带回京去面圣呢。”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处、鬓角处涌出,很快汇聚成一股,顺着他脸颊滚落。曹志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还亮得出奇。

    从后方断断续续射出火箭,发出火炮,轰炸声此起彼伏。金属交击声、喊杀声、战马嘶鸣声交织成一片,曲霜姿都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曲霜姿随着曹志跑出山林,面前豁然开朗,却令人胆战心惊。

    “你们口口声声说大安残害百姓,说温孤皇室不配为人君,那你们这行为岂不是更加可笑?”

    男人顿在原地,未有回头看曲霜姿,只淡然地吐出几个字:“这实非我所愿。”

    可是男人像是没听见,他没头没脑地开口:“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曲霜姿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脑海里全是一会儿该如何行动,只下意识发出啊的声音。

    “前面路开阔些,咱们骑马追他,速度定比他快,想来他也不可能不落地。”沈霁明出主意道。

    曹志紧皱眉头,又绕到了树木丛生之地,二人你追我逃,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沈霁明在原地自惭形秽,一咬牙也弃马而上,窜入林间。

    她正说着,曹志却在她垂在身后的左手上一笔一画地写字。

    那时她初学射箭,她阿娘就在一旁看着余肃教她,可只余肃辛苦,她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有时会分享一些她自己的小妙招给曲霜姿。

    曹志终于舍得分给她眼神,但却是绝望地摇了摇头,随后立刻迈开步伐,不给曲霜姿反应的机会。

    她追着曹志,冲着他怒吼,“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场景嘛?”

    曲婧确实同自己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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