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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竟然如此松懈。”

    她想了想,没想起当今圣上格外宠信什么人,“我随便猜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陛下。”

    她看了两圈,只看到自己的影子,转出院子外,小声唤道:“元极?”

    然后,她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

    贺枢没有回答,盯着她,“你还在怕?”

擅离职守,你怎么想的?”

    他的手心温热,抚摸额头,动作与声音是一样的温柔,驱散夜风带来的冷意。

    “你看的真仔细。”江望榆翻出钥匙, “那你先回去角院。”

    “已经找到了。”

    贺枢微笑应好,看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你想不想面见圣上?”

    这倒也是。

    时隔两个多月再回观星台,四周变化不大,除了一开始有些生疏,后面她逐渐进入状态,一丝不苟地观测记录。

    正想着, 一阵重重的脚步声打破台上的寂静。

    她抬起手,看看手腕,再看向他,“你牵着我的手做什么?”

    今晚去哪里睡?

    “令白?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我觉得没有。”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先前那股惊恐感又冒出来,她浑身一颤,抱住双臂,“我平时胆子也不小啊。”

    “没有,我先跟哥哥说那几个天文生有些排斥我, 再说你陪我,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她循着声音回头,“见过曹掌印。”

    “令兄有没有说什么话?”贺枢问, “他听到我跟你一起值守。”

    “不想,一点都不想。”

    只是来问他天亮后召见朝臣一事,其中一人是宗室,突然扭到脚进不了宫。

    “你……你吓到我了。”

    沉默片刻,贺枢起身道:“等我一会儿,我去拿样东西。”

    “他们暂时有事先走了,刚走没多久。”

    视线掠过她腰侧的荷包,贺枢笑道:“你这几天夜里, 一直拿着三枚铜钱,我想应该是在学六爻吧?”

    “不讨厌,但我也不想面圣。”她老实回答,“面圣的礼仪太麻烦了,听上去就劳心劳力,再说了,陛下已经知晓我们家的隐情,我去见陛下,也没什么话好说。”

    “是吗?”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陛下难道会来观星台吗?……

    江望榆吸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惊魂未定的慌乱,“你去哪里了?我回来就看到灯亮着,又没有看到你的人。”

    屋里亮起烛光,她坐在榻边,将之前在观星台遇到曹平的事情说了一遍,“曹掌印不应该一直在圣上身边服侍吗?怎么突然会去观星台找人?”

    江望榆没多问,翻开他拿来的书。

    “什么?!”

    她早已习惯他的神出鬼没,与下个时段的灵台郎交接。

    “我叫人帮忙打扫了。”贺枢主动解释,将火盆移近了一些,“值了大半夜,外面又冷,先烤火。”

    天象并无异常。

    右手手腕存在不属于自己的触感,掌心宽厚温热,握住手腕,手心贴近微微凸起的腕骨。

    两个多月没有回来,角院指不定住了别人,又或者重新堆满闲杂物件。

    刚转过身,衣袖被人紧紧拉住。

    吴监正没有安排其他人跟着她值守,包括江朔华,被派去和杨监副准备冬至祭天的事情。

    “是。”

    四下唯有风声,发出轻微的簌簌响声,她咽了口唾沫,裹紧衣裳,转了两圈,再次轻声唤道:“元极,你在哪?”

    曹平扫了一圈观星台,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只能转身,大步走下观星台。

    “角院还空着?”

    她着急进宫,竟然忘记问这件大事了。

    “为何只有你一人值守?其他的天文生呢?”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望榆猛地跳起来,眼睛眨得飞快,胡乱伸手推搡声源处。

    能控制脸上惊诧的表情,声音一瞬间拔高,随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你是不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她尝试想象面圣的场景,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万一惹陛下不开心,要给我定罪,说我御前失仪,要把我抓进刑部大牢怎么办?”

    过了子时,今天已经算是十四日,明天便是十五望日,月亮接近饱满,皎洁月光温柔倾洒。

    曹平一时忙忘了,没有及时禀告,这才着急忙慌地来问他的意思。

    一起回到角院,江望榆发现很干净,随手摸了下椅子,指腹没有染上任何灰尘。

    她“嗯”了一声,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发现一丝不对劲。

    “嗯,我托人帮忙,特意给你留着。”

    “嗯。”贺枢换了个话题, “我从文渊阁借了两卷书,讲占卜的,等会儿我带去角院。”

    从他的角度向下看,贺枢轻易看见她紧紧抿唇,眼睛无意识地眨得飞快。

    贺枢唇边笑意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是吗?不过我想还是要看吴监正如何安排。”

    “抱歉,是我的错。”贺枢轻轻摸摸她的额头,柔声唤道,“望榆不怕,回来了,不怕。”

    贺枢微微一愣,没有直接反驳,“不是大红人,只是认识的人多了一点而已。”

    “等等,令白,你先冷静下来!”手腕被人抓住,按在他的胸口,感受到平稳的心跳,“是我,你看清楚了,不是什么鬼怪。”

    江望榆点点头,不再多说,照旧捧着簿册。

    借着月光,她看清面前的人,心头的恐惧渐渐散去,实在没忍住,捶了他的胸口两拳。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学占卜?”

    “呜!”

    “……倒也不至于如此。”贺枢服了她多变的思路,无奈扶额,“其实他不喜欢听臣子说那些恭维奉承,也觉得很烦,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办几件实事。”

    “嗯?”

    曹平大口喘气, 抬手往胸口顺气, “江灵台,你见到陛下了吗?”

    她看着这位司礼监掌印来去匆匆, 心生疑惑,看向万寿宫的方位,又仰头观看夜空。

    “这么晚还能找到人帮忙吗?”她坐在榻边,顺手摸摸被褥,干净厚实,“这也是你帮忙叫人准备的吗?”

    江望榆掩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角,最近两个多月都在白天当值,这个时候她已经睡觉了。

    等他离开, 她仰头看看夜空, 估算时辰,大概还有两刻钟结束值守。

    “有些事情,我去处理一下。”贺枢解释,“外面冷,我们回屋。”

    贺枢神色不变,语气也是一样的自然,“大概是因为他病急乱投医,一时慌神,这才找到观星台去了。”

    忙到临近亥时末,原本一直陪着她的人又不见了踪影。

    “为什么?”贺枢立即追问,“你还讨厌他?”

    对上她认真的目光,贺枢不由暗暗坐直,“你说。”

    “好,我记住了。”

    “书不好看?”贺枢扫了一眼封面,“我另外再找过两本给你。”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你找我……”

    看不进去,她也不为难自己,干脆合上书,放在榻边。

    贺枢观察她的神情,确实更放松,笑笑:“不会只有你一个人,还有我陪着你,江灵台。”

    一直想到值守结束,江望榆还是没有想出答案,交接完毕,回到角院。

    “回角院。”贺枢张开掌心,躺在两柄钥匙,“我刚刚去找钥匙了。”

    之前不小心被吓了一跳,她看了一阵子,那些墨字直接从眼前飘过去,内容却一句都没记住。

    “你看,你能替陛下去诏狱问话,能留着角院,宫里宫外都能叫人帮忙打扫院子……”江望榆一条一条地数过去,“我想,你肯定备受陛下信任,所以你人脉广,消息灵通,宫里的人都愿意帮忙。”

    “元极,你困了吗?”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江望榆放松下来,如实回答:“元极,我不知道去哪里歇息。”

    江望榆瞅瞅对方不满的神情,没有应声,走下观星台。

    在观星台待的时间不算短了, 江望榆很快就重新上手。

    屋里亮着灯,却没有人。

    “……失礼了。”贺枢迅速松开手,背在身后,手指捻动,抹去掌心贴在细腻肌肤的感觉,“我担心你还在害怕。”

    “没什么好想的,我又没有权力命令他们。”江望榆并不在意,“反正只用待七八天,而且我习惯了一个人,没出过错,就我自己一个人还更轻松自在。”



    没什么好问的,贺枢照例安排太医院的人去看诊,赏赐药材等。

    江望榆心说自己连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见到也认不出来,如实回答:“没有。”

    江望榆一时没

    牵了一下手而已,又是这样的理由,江望榆当然不会怪他,“没事,我现在不怕了。”

    “江灵台。”

    “挺好看的,但是我现在看不进去。”江望榆揉揉脸颊,委婉地开口,“你困了吗?”

    “确实困了,我先回去了。”贺枢只得起身,“我会陪你一起值守,不要再去找别人。”

    也不知道他借的是什么书。

    难道是朝堂出了什么大事吗?可据她所知,虽然换了一位新的内阁首辅,朝堂上下运行通畅,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事。

    “哥哥明天应该也会来。”

    江望榆攥住他的一片衣角,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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