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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灵台？江灵台？”
“不想。”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观察天象，潜心学习天文、推演历法。”
忙到将近亥时末，贺枢说：“我先去角院等你，这些草药帮你提过去。”
她咽了口唾沫，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其他离开的路。
“什么事？”
“好。”陈丰看向刘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此事，我们需要周全谋划。”
她揉揉脸，从自己进入钦天监开始一路想到现在，越想越觉得思绪乱成一团，两肩一垮，“我想不出来。”
“陈兄，只要搞掉江朔华，灵台郎就又有空位置了，到时候，我一定劝叔父向圣上举荐你成为新任的灵台郎。”
刘益还好, 大概猜得出看她不顺眼的原因。
她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江望榆微微低头盯着地面，也不跟其他经过的同僚打招呼，只闷头往前走。
为什么？
“不是，对了，元极……”
但面前的人目光澄净坚定，贺枢能肯定对方没有说谎，是真的不想升官。
子时要跟刘益交接，如果被对方看到这么多草药，肯定会质问从哪里拿的。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都说今上是明君
“所以？”
“钦天监最年轻的灵台郎怎么不说话了？”陈丰刻意在最年轻这三个字加重音，“下官还想向江灵台讨教如何观星。”
说完，江望榆看看站在旁边的人，转了个方向，背对他站定，仰头观看天空星月。
后面冒出个嫌弃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向不对付的刘益。
见他确实不在意，江望榆连忙问：“那个叫刘益的灵台郎，你还记得吗？”
陈丰接住册子，看向他指的地方，“这是六月十二日酉时初到亥时末的天象记录？”
“你不进宫当值吗？”刘益撇撇嘴，“你倒是有门路，这么忙还能接连告假两天。”
刘益往四周看看，拉着陈丰走到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本簿册，“我知道陈兄擅长临摹字迹，不知道这个人的字迹，陈兄能不能完完全全地模仿出来？”
可陈丰又是什么原因？
往常除非有重要的公务，她等闲不会去官署, 跟陈丰更是只打过两三次照面，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江望榆反手摸摸脖颈，摸到一手的冷汗, 按住胸口顺气，拖着沉重的脚步, 一点点往西苑的方向挪。
她猜测：“可能是因为他想换个值守的时段。”
“现在钦天监的五官正缺了一个人。”贺枢不得不开口指点迷津，“听闻圣上有意擢选一人补任，你身为从七品的灵台郎，自然也在人选范围内，与其他灵台郎是竞争对手。”
她暗自攥紧袖口，道：“我该进宫了。”
她老实摇头：“不知道。”
“刘益想找出我背后的高人。”
有些臣子嘴上说着淡泊名利不想升官，实则以退为进，谋求更高的官位。
“还好。”贺枢提起一捆药包, “都是当归、阿胶这些普通补气血的草药，所以稍微多拿了一些。”
施针耗费的时间长，还要时不时地变换穴位，同时又要敷草药。
“还有？”
这就是在观星台记录天象时用到的簿册。
眼角余光瞥见他似乎往前走，她迅速低头，借势在册子上记录，一边写，一边转向别的方向。
“呵呵，江灵台。”陈丰的声音很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你怎么有空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在观星台观星吗？”
前后的路都被人堵住，这块地方又偏僻，很少其他人经过。
来人走得又急又快，勉强停稳，怀里的文书撒了一地。
她没有太多挑选草药的经验, 先向他道谢, 又盯着他手里的三四捆药包。
见他点头，她简单复述一遍下午在官署的经历，提醒道：“总之，你最近要小心，尽量别跟刘益他们碰上。”
“是，阿爹行医经验比我多了十几年，把握更大。”
“嗯，有这方面的原因。”贺枢循循善诱，试图教会对方看清楚官场上的纠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你再想想。”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江望榆挠挠脸颊，想不出原因，又问：“那我是不是只要告诉刘益，我不会跟他争官位就好了？”
一路闷头冲出钦天监, 重新站在阳光底下，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寒意终于散去几分。
“我没遇到，是监正派人来说的。”
结束今天的诊治时，已经临近未时初，太阳过了正当空的位置，继续向西偏移。
用过午饭，再三确认母亲和兄长都没事，江望榆这才离开家，前往钦天监的官衙。
“没错，但这个字迹完全不是江朔华的，我猜是那个一起值守的天文生所写。”
“怎么了？”贺枢看看药包，想了想，“你觉得太少了？”
爹下个月务必回京。”
一路想到西苑的观星台, 与同僚做好交接, 江望榆还是没能想出答案。
何主簿点点头，在册子写了两笔，询问：“令堂身体无恙了吗？”
“还是叫元极，虽然是以前的道号，现在也算姓名。”贺枢不可能说出真正的俗家姓名，转移话题，“你先前想说什么？”
江望榆咽了口唾沫，后背渗出丝丝冷汗。
在脑海里搜寻一阵，江望榆总算找出一个对的上的称呼：“陈壶正，给。”
来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暗绿色圆领官袍，长得又高又瘦，脸颊干瘪，留的胡子也是稀稀疏疏，像一节细长的竹竿。
她微张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只能应了声好，目送他走下观星台。
“还有呢？”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来，江望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把文书往对方怀里一丢，也不管有没有接住，迅速往后倒退，拉开一长段距离。
贺枢的语气有些无奈：“难道你不想往上升？”
“居然还有？”
江望榆立刻说：“多谢孟大夫。”
陈丰的呼吸一瞬间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手里的册子。
“好复杂。”她长叹一声，打起精神，“先专心当值吧。”
“我想请陈兄帮忙写一段话，就用这个字迹。”刘益压低声音，“我要好好教训江朔华一顿，就借着他最信任的天文生的手。”
“为了给哥哥治眼睛？”
进门后，她看见来往的同僚，悄悄拉高衣领，微微低头，走向主簿厅。
陈丰按住册子，“你想怎么做？”
江望榆低头叹气，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随意散漫，她立即扭头看向台阶口，看清来人，暗暗绷紧心弦。
“这个暂时不便透露。”刘益摆摆手，又往四周看看，越发压低声音，“现在五官正不是缺了一个位置吗？我听叔父说，圣上最近可能会从灵台郎里提拔一人。”
“何主簿。”她作揖，“我来销假。”
江望榆一惊：“还有这事？”
“你……”贺枢一时哑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完全不知情？”
今年五月调整观星台值守的时段, 刘益被安排在子时到寅时，比其他三个时段更辛苦，所以心里总是憋着股气。
江望榆一边分出点心神想，一边仰头观看夜空，记录一圈，想起他最开始指点自己说的话。
她浑身紧绷，攥紧拳头，看见陈丰朝自己走来，猛地往旁边一跳，闷头往前冲进右边的路。
“不是说你找了一个叫元极的天文生吗？怎
“江朔华，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今年四月，五官正之首的春官正年纪实在太大了，比吴监正还老，今上特旨恩准告老还乡，位置一空便空三个月。
听见熟悉的称呼, 她顺着声音回头，下意识一惊：“这么多？”
江望榆习惯性说出两个字, 忽然顿住，打量他的神情，迟疑片刻，问：“你之前说不在道录司的名册里，那我还可以唤你原来的道号吗？或者方便告诉你的俗家姓名吗？”
陈丰大概猜出刘益打的是什么主意，少一个人，他当上五官正的可能性就越高。
像是一条毒蛇。
“嗯，大夫说已经没事了。”江望榆顿了顿，暗中扫了一圈周围，“何主簿，昨天我托人来帮我告假，不知道您看见是谁来了吗？”
他默了默，只得说：“我知道了。”
不过最好还是派人盯着刘益和陈丰。
“嗯。”贺枢叮嘱道，“至于那个叫陈丰的，你一定要远离他，绝对不可以跟他有任何接触。”
刘益提着一盏灯笼，后面竟然没有跟着平时如影随形的那四名天文生。
对方一说话，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郁气息，语调很冷，一双细长的眼睛冒出寒光。
“切，胆子真小。”刘益转头看向陈丰，露出笑容，“陈兄，真是巧了，我正准备去找你。”
陈丰捡起地上的文书，跟着走上前，“江灵台，你怎么敢乱丢文书？这可不是最年轻的灵台郎该做的事情。”
“江朔华？你怎么在这里？”
“说是可以说，但他可能会以为你是在以退为进。”
贺枢想好之后的安排，指点对面的人：“你觉得刘益为什么要如此针对你？”
拐过主簿厅的墙角，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迅速往旁边一闪，让开位置。
自己似乎也有些责任，她弯腰帮忙捡起两本，递给对方。
] “江灵台？江灵台？”
“不想。”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观察天象，潜心学习天文、推演历法。”
忙到将近亥时末，贺枢说：“我先去角院等你，这些草药帮你提过去。”
她咽了口唾沫，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其他离开的路。
“什么事？”
“好。”陈丰看向刘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此事，我们需要周全谋划。”
她揉揉脸，从自己进入钦天监开始一路想到现在，越想越觉得思绪乱成一团，两肩一垮，“我想不出来。”
“陈兄，只要搞掉江朔华，灵台郎就又有空位置了，到时候，我一定劝叔父向圣上举荐你成为新任的灵台郎。”
刘益还好, 大概猜得出看她不顺眼的原因。
她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江望榆微微低头盯着地面，也不跟其他经过的同僚打招呼，只闷头往前走。
为什么？
“不是，对了，元极……”
但面前的人目光澄净坚定，贺枢能肯定对方没有说谎，是真的不想升官。
子时要跟刘益交接，如果被对方看到这么多草药，肯定会质问从哪里拿的。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都说今上是明君
“所以？”
“钦天监最年轻的灵台郎怎么不说话了？”陈丰刻意在最年轻这三个字加重音，“下官还想向江灵台讨教如何观星。”
说完，江望榆看看站在旁边的人，转了个方向，背对他站定，仰头观看天空星月。
后面冒出个嫌弃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向不对付的刘益。
见他确实不在意，江望榆连忙问：“那个叫刘益的灵台郎，你还记得吗？”
陈丰接住册子，看向他指的地方，“这是六月十二日酉时初到亥时末的天象记录？”
“你不进宫当值吗？”刘益撇撇嘴，“你倒是有门路，这么忙还能接连告假两天。”
刘益往四周看看，拉着陈丰走到角落，从怀里掏出一本簿册，“我知道陈兄擅长临摹字迹，不知道这个人的字迹，陈兄能不能完完全全地模仿出来？”
可陈丰又是什么原因？
往常除非有重要的公务，她等闲不会去官署, 跟陈丰更是只打过两三次照面，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江望榆反手摸摸脖颈，摸到一手的冷汗, 按住胸口顺气，拖着沉重的脚步, 一点点往西苑的方向挪。
她猜测：“可能是因为他想换个值守的时段。”
“现在钦天监的五官正缺了一个人。”贺枢不得不开口指点迷津，“听闻圣上有意擢选一人补任，你身为从七品的灵台郎，自然也在人选范围内，与其他灵台郎是竞争对手。”
她暗自攥紧袖口，道：“我该进宫了。”
她老实摇头：“不知道。”
“刘益想找出我背后的高人。”
有些臣子嘴上说着淡泊名利不想升官，实则以退为进，谋求更高的官位。
“还好。”贺枢提起一捆药包, “都是当归、阿胶这些普通补气血的草药，所以稍微多拿了一些。”
施针耗费的时间长，还要时不时地变换穴位，同时又要敷草药。
“还有？”
这就是在观星台记录天象时用到的簿册。
眼角余光瞥见他似乎往前走，她迅速低头，借势在册子上记录，一边写，一边转向别的方向。
“呵呵，江灵台。”陈丰的声音很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你怎么有空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在观星台观星吗？”
前后的路都被人堵住，这块地方又偏僻，很少其他人经过。
来人走得又急又快，勉强停稳，怀里的文书撒了一地。
她没有太多挑选草药的经验, 先向他道谢, 又盯着他手里的三四捆药包。
见他点头，她简单复述一遍下午在官署的经历，提醒道：“总之，你最近要小心，尽量别跟刘益他们碰上。”
“是，阿爹行医经验比我多了十几年，把握更大。”
“嗯，有这方面的原因。”贺枢循循善诱，试图教会对方看清楚官场上的纠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你再想想。”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江望榆挠挠脸颊，想不出原因，又问：“那我是不是只要告诉刘益，我不会跟他争官位就好了？”
一路闷头冲出钦天监, 重新站在阳光底下，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寒意终于散去几分。
“我没遇到，是监正派人来说的。”
结束今天的诊治时，已经临近未时初，太阳过了正当空的位置，继续向西偏移。
用过午饭，再三确认母亲和兄长都没事，江望榆这才离开家，前往钦天监的官衙。
“没错，但这个字迹完全不是江朔华的，我猜是那个一起值守的天文生所写。”
“怎么了？”贺枢看看药包，想了想，“你觉得太少了？”
爹下个月务必回京。”
一路想到西苑的观星台, 与同僚做好交接, 江望榆还是没能想出答案。
何主簿点点头，在册子写了两笔，询问：“令堂身体无恙了吗？”
“还是叫元极，虽然是以前的道号，现在也算姓名。”贺枢不可能说出真正的俗家姓名，转移话题，“你先前想说什么？”
江望榆咽了口唾沫，后背渗出丝丝冷汗。
在脑海里搜寻一阵，江望榆总算找出一个对的上的称呼：“陈壶正，给。”
来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暗绿色圆领官袍，长得又高又瘦，脸颊干瘪，留的胡子也是稀稀疏疏，像一节细长的竹竿。
她微张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只能应了声好，目送他走下观星台。
“还有呢？”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来，江望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把文书往对方怀里一丢，也不管有没有接住，迅速往后倒退，拉开一长段距离。
贺枢的语气有些无奈：“难道你不想往上升？”
“居然还有？”
江望榆立刻说：“多谢孟大夫。”
陈丰的呼吸一瞬间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手里的册子。
“好复杂。”她长叹一声，打起精神，“先专心当值吧。”
“我想请陈兄帮忙写一段话，就用这个字迹。”刘益压低声音，“我要好好教训江朔华一顿，就借着他最信任的天文生的手。”
“为了给哥哥治眼睛？”
进门后，她看见来往的同僚，悄悄拉高衣领，微微低头，走向主簿厅。
陈丰按住册子，“你想怎么做？”
江望榆低头叹气，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随意散漫，她立即扭头看向台阶口，看清来人，暗暗绷紧心弦。
“这个暂时不便透露。”刘益摆摆手，又往四周看看，越发压低声音，“现在五官正不是缺了一个位置吗？我听叔父说，圣上最近可能会从灵台郎里提拔一人。”
“何主簿。”她作揖，“我来销假。”
江望榆一惊：“还有这事？”
“你……”贺枢一时哑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完全不知情？”
今年五月调整观星台值守的时段, 刘益被安排在子时到寅时，比其他三个时段更辛苦，所以心里总是憋着股气。
江望榆一边分出点心神想，一边仰头观看夜空，记录一圈，想起他最开始指点自己说的话。
她浑身紧绷，攥紧拳头，看见陈丰朝自己走来，猛地往旁边一跳，闷头往前冲进右边的路。
“不是说你找了一个叫元极的天文生吗？怎
“江朔华，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今年四月，五官正之首的春官正年纪实在太大了，比吴监正还老，今上特旨恩准告老还乡，位置一空便空三个月。
听见熟悉的称呼, 她顺着声音回头，下意识一惊：“这么多？”
江望榆习惯性说出两个字, 忽然顿住，打量他的神情，迟疑片刻，问：“你之前说不在道录司的名册里，那我还可以唤你原来的道号吗？或者方便告诉你的俗家姓名吗？”
陈丰大概猜出刘益打的是什么主意，少一个人，他当上五官正的可能性就越高。
像是一条毒蛇。
“嗯，大夫说已经没事了。”江望榆顿了顿，暗中扫了一圈周围，“何主簿，昨天我托人来帮我告假，不知道您看见是谁来了吗？”
他默了默，只得说：“我知道了。”
不过最好还是派人盯着刘益和陈丰。
“嗯。”贺枢叮嘱道，“至于那个叫陈丰的，你一定要远离他，绝对不可以跟他有任何接触。”
刘益提着一盏灯笼，后面竟然没有跟着平时如影随形的那四名天文生。
对方一说话，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郁气息，语调很冷，一双细长的眼睛冒出寒光。
“切，胆子真小。”刘益转头看向陈丰，露出笑容，“陈兄，真是巧了，我正准备去找你。”
陈丰捡起地上的文书，跟着走上前，“江灵台，你怎么敢乱丢文书？这可不是最年轻的灵台郎该做的事情。”
“江朔华？你怎么在这里？”
“说是可以说，但他可能会以为你是在以退为进。”
贺枢想好之后的安排，指点对面的人：“你觉得刘益为什么要如此针对你？”
拐过主簿厅的墙角，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迅速往旁边一闪，让开位置。
自己似乎也有些责任，她弯腰帮忙捡起两本，递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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