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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对了，这根呢……”
董氏看着儿子，努力勾起嘴角，眼前依旧被泪水蒙住，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是好了很多，你长高了，也瘦了。”
妇人年过三旬，穿了身圆领对襟长袄，搭着一条绀青色的马面裙，梳了莲心圆髻，斜斜地插着一支桃木簪，简单素净，看起来有些旧。
“一。”
太好了。
沉声答应，旋即起身，朝着孟家父女深深作揖，行了个大礼。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坐在原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八月二十日, 江家。【每日更新小说：归云文学网】
孟郎中特意选在午后，趁着外面光线不会刺眼，来摘纱布。
他立刻闭眼，暗自攥紧双手，彻底压下那点酸意。
江望榆靠在兄长的肩膀，双手用力死死环住他的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再也抑制不住眼角的酸涩，眼泪一齐涌出来，渗进衣裳，晕开深深湿痕。
那是他十二岁时，向街口做首饰的木匠学的，亲手雕刻，送给母亲。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眼角泛起一点酸涩。
孟含月连忙伸手。
江朔华
外间坐着两个人。
“你还要用竹棒？”孟含月抿唇笑笑，“没竹棒就不会走路了吗？要不我扶你去？”
像小时候学算术一样，她比了五个数字，听到兄长全部准确无误地说出来，脸上洋溢灿烂笑容。
“哥哥……哥哥……”
“……药的话，暂时每天只在午时正喝一副，克晦，你每天自己按睛明穴、风池穴、四白穴等穴位，早晚各一次。”
不像之前带着浅浅的药味，是全新的纯白纱布, 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的头上，如今又一圈一圈地摘下来。
孟郎中坐在对面，见两人进来，摆手示意她们坐下，等江家三人平复激动的心情后，方才开口。
“是呀。”孟郎中摇头笑笑，“我们两家关系不必讲这些客套话，只要克晦痊愈就好。”
“不行，不能再数了。”江望榆连忙催促，“哥哥，你去休息，我去厨房帮阿娘做饭，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肴。”
一粒细小的光芒透进无边黑暗之中, 慢慢变大，迅速向四周蔓延, 无数的光一起涌进来, 柔和明亮，被黑暗缠绕许久的视野，终于出现了光明。
江望榆接住瓷瓶，认真道谢，送两人离开，转回到兄长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好点了吗？”孟含月柔声问，“缓过来了的话，可以进屋听阿爹说医嘱吗？”
“哥哥……”
“娘。”江朔华哑声开口，“阿榆。”
肩背被人轻轻拍动，兄长的手掌轻缓温柔，是记忆里熟悉温暖的感觉。
“橙色。”
江望榆跟董氏同时起身，亦朝两人行礼。
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用力擦拭眼角，仰头看向来人。
他听出是孟郎中的声音，微张开口，一个字堵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来，带着沙哑：“能。”
江望榆吸吸发酸的鼻子，闷闷地应了声，捏住帕子使劲擦干眼泪。
“能看得到我吗？”
“你比两年长高了呢，都快跟哥哥一样高了，也更漂亮了，哎呀，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给。”孟含月同样蹲下来，塞了一条帕子到她的手里，“擦擦。”
“是，我一定牢记于心，也一定会做到。”
帕子被泪水完全打湿，她胡乱握在手里，撑着膝盖站起来，哑声应道：“能。”
一张严肃的脸庞映入眼帘，透过纱巾，看得有些模糊，脸型偏方，留着胡子。
“红色。”
江朔华依言照做。
“克晦, 现在按我说的做。”孟郎中沉声开口，“慢慢睁开眼睛, 眨两下, 然后告诉我能不能模糊看见光影。”
一同走回屋里，董氏坐在江朔华的身边，眼角泛红，脸庞残留深浅不一的泪痕。
“克晦。”孟郎中站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举着一样东西，“告诉我，这是什么？”
“阿榆。”
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他扭头一看，是孟含月。
江朔华朝孟含月点点头，稳住脚步，走到里间门口，捏住布帘一角，缓缓掀开，一步跨出去。
“好，你现在摘掉纱巾。”
少女美丽明艳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记忆里冷艳的眉眼蕴满担忧紧张，嘴角又带着浅笑。
孟郎中站在江朔华的身边，缓缓解开他绑在眼睛的纱布。
“对，我要去找她们。”
现在纱布已拆，又教会江朔华如何揉按眼睛周围的穴位，孟郎中提起药箱，准备告辞。
“阿榆。”孟含月打断她，故意夸张地狮子大开口，“哎呀呀，要不你先把诊金结了？再过三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我还想着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大肆庆祝一番呢。”
“痊愈了。”
江望榆答了声好，抱着东西赶向观星台。
一连辨认一整束的绳子，每根颜色都答得准确无误。
“娘。”江朔华看向母亲，尽力控制自己不要落泪，“您的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月儿，不要扶。”孟郎中及时阻止，“他这是因为长久待在黑暗里，暂时还不习惯，让他自己走。”
纱巾摘离眼睛，少了一层白蒙蒙的阻隔，视野更加清晰，紧接着出现一束绳子，偏细，通常用来编织手绳。
江朔华循着声音看过去，辨认片刻，回答：“是砚台。”
“好了, 再睁开眼睛，看着我。”
江望榆高高地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将孟郎中详细周全的叮嘱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摘完最后一圈, 孟郎中丢开那团纱布, “先不要睁开眼睛。”
江朔华点头, 眼睛轻轻动了动，缓缓向上掀起眼帘。
“大恩不言谢，您二位的恩情，我江朔华铭记于心，此生绝不敢忘，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务必直言，必当尽我所能，报答恩情。”
江朔华习惯性地往身边摸索找竹棒，却摸了个空。
“阿榆。”孟含月同样提着一顶药箱，目光掠过她的眼角，“按照你的计划，我就不给你留药膏了，这是药粉，你明天早上记得涂，脸色看上去会像感染风寒。”
“六。”
江望榆当即决定再找元极帮忙从文渊阁借医书。
“傻坐在这里做什么？”她笑得欣慰，“还不赶紧去见见伯母和阿榆？她们就在外面，等你好久了。”
“千万别哭！”孟郎中严厉的声音响起，“忍住！”
江望榆两步奔到他的跟前，伸出双手想要抱他，又僵在半空中，往后一收，十指互相绞弄，明丽秀美的眉眼皱成一团。
又辨认了三四样的东西，孟郎中再走回来，握住他的手腕诊脉片刻，脸上终于浮现完全轻松的笑容。
孟郎中停顿一下，“我等会儿教你，还有保持心情愉悦，少忧思，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或者月儿。”
孟含月拿着一条纱巾, 薄如蝉翼，覆盖在江朔华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个松松的结，隐约看得见黑色眼睫。
他比刚才更容易地回答：“能。”
江朔华轻轻抱住她，一如四年前，父亲去世后，他抱着哭泣不已的妹妹。
孟郎中露出点笑容，仍不敢大意，“往你的左边转头，能不能看到月儿？”
与同僚交接时，她故意转头咳嗽
“别瞎说，都是快满十八岁的人，还在乱说话。”孟郎中假意斥责女儿一句，“诊金不给也行，之前在文渊阁借的医书，还辛苦十五完整抄写下来，比银子更贵重。”
“别哭，榆儿，别哭……”董氏的声音带着明显泣音，“这是大喜的事情，哭什么……”
“哥哥，这是几？”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复明
“没错，那这根呢？”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席间，她看着江朔华动作自若地夹菜舀汤，眼眶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望榆退离兄长的怀抱，脸埋进掌心，闷头冲到屋外，靠在墙上，一点点往下溜，坐在地面，缩成一团。
“孟郎中……”
泪水压根止不住，不停地涌出来，透过指缝，流到膝头，打湿衣裙。
“放心，我盯着华儿，保证不让他看。”董氏把佩囊递给她，“榆儿，夜里当值小心些。
“这是什么颜色？”孟含月举起其中一根绳子，“看清楚了，再告诉我。”
“那这是几？”
“伯母，您别这么客气。”孟含月扶着董氏，“您跟伯父以前救了我和阿爹，不也没有找我们追要什么答谢吗？”
紧紧挨着妇人的是位年轻姑娘，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一身碧水蓝的交领衫裙，乌黑长发挽起，发尾束成一束，搭在肩膀，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迅速浮现一层薄薄水雾。
用过晚饭，她板起脸，叮嘱道：“哥哥，你绝对不可以看书，不然以后我不给你看任何天文历法的书。”
哥哥的眼睛终于好了，时隔两年一个月二十三天，哥哥终于能再次看见世间万物。
“克晦的眼睛目前已经痊愈，接下来的五天是观察期，依旧不能大意，不可以直视光线强烈的地方，像午间阳光灿烂，最好在眼睛绑一条薄薄的纱巾，对了，晚上光线不好，不要看书……”
他避开她伸出的手心，迅速起身，脚步一歪，险些没能站稳。
] “嗯，也对了，这根呢……”
董氏看着儿子，努力勾起嘴角，眼前依旧被泪水蒙住，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是好了很多，你长高了，也瘦了。”
妇人年过三旬，穿了身圆领对襟长袄，搭着一条绀青色的马面裙，梳了莲心圆髻，斜斜地插着一支桃木簪，简单素净，看起来有些旧。
“一。”
太好了。
沉声答应，旋即起身，朝着孟家父女深深作揖，行了个大礼。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坐在原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八月二十日, 江家。【每日更新小说：归云文学网】
孟郎中特意选在午后，趁着外面光线不会刺眼，来摘纱布。
他立刻闭眼，暗自攥紧双手，彻底压下那点酸意。
江望榆靠在兄长的肩膀，双手用力死死环住他的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再也抑制不住眼角的酸涩，眼泪一齐涌出来，渗进衣裳，晕开深深湿痕。
那是他十二岁时，向街口做首饰的木匠学的，亲手雕刻，送给母亲。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眼角泛起一点酸涩。
孟含月连忙伸手。
江朔华
外间坐着两个人。
“你还要用竹棒？”孟含月抿唇笑笑，“没竹棒就不会走路了吗？要不我扶你去？”
像小时候学算术一样，她比了五个数字，听到兄长全部准确无误地说出来，脸上洋溢灿烂笑容。
“哥哥……哥哥……”
“……药的话，暂时每天只在午时正喝一副，克晦，你每天自己按睛明穴、风池穴、四白穴等穴位，早晚各一次。”
不像之前带着浅浅的药味，是全新的纯白纱布, 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的头上，如今又一圈一圈地摘下来。
孟郎中坐在对面，见两人进来，摆手示意她们坐下，等江家三人平复激动的心情后，方才开口。
“是呀。”孟郎中摇头笑笑，“我们两家关系不必讲这些客套话，只要克晦痊愈就好。”
“不行，不能再数了。”江望榆连忙催促，“哥哥，你去休息，我去厨房帮阿娘做饭，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肴。”
一粒细小的光芒透进无边黑暗之中, 慢慢变大，迅速向四周蔓延, 无数的光一起涌进来, 柔和明亮，被黑暗缠绕许久的视野，终于出现了光明。
江望榆接住瓷瓶，认真道谢，送两人离开，转回到兄长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好点了吗？”孟含月柔声问，“缓过来了的话，可以进屋听阿爹说医嘱吗？”
“哥哥……”
“娘。”江朔华哑声开口，“阿榆。”
肩背被人轻轻拍动，兄长的手掌轻缓温柔，是记忆里熟悉温暖的感觉。
“橙色。”
江望榆跟董氏同时起身，亦朝两人行礼。
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用力擦拭眼角，仰头看向来人。
他听出是孟郎中的声音，微张开口，一个字堵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来，带着沙哑：“能。”
江望榆吸吸发酸的鼻子，闷闷地应了声，捏住帕子使劲擦干眼泪。
“能看得到我吗？”
“你比两年长高了呢，都快跟哥哥一样高了，也更漂亮了，哎呀，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给。”孟含月同样蹲下来，塞了一条帕子到她的手里，“擦擦。”
“是，我一定牢记于心，也一定会做到。”
帕子被泪水完全打湿，她胡乱握在手里，撑着膝盖站起来，哑声应道：“能。”
一张严肃的脸庞映入眼帘，透过纱巾，看得有些模糊，脸型偏方，留着胡子。
“红色。”
江朔华依言照做。
“克晦, 现在按我说的做。”孟郎中沉声开口，“慢慢睁开眼睛, 眨两下, 然后告诉我能不能模糊看见光影。”
一同走回屋里，董氏坐在江朔华的身边，眼角泛红，脸庞残留深浅不一的泪痕。
“克晦。”孟郎中站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举着一样东西，“告诉我，这是什么？”
“阿榆。”
肩膀被人轻轻一拍，他扭头一看，是孟含月。
江朔华朝孟含月点点头，稳住脚步，走到里间门口，捏住布帘一角，缓缓掀开，一步跨出去。
“好，你现在摘掉纱巾。”
少女美丽明艳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记忆里冷艳的眉眼蕴满担忧紧张，嘴角又带着浅笑。
孟郎中站在江朔华的身边，缓缓解开他绑在眼睛的纱布。
“对，我要去找她们。”
现在纱布已拆，又教会江朔华如何揉按眼睛周围的穴位，孟郎中提起药箱，准备告辞。
“阿榆。”孟含月打断她，故意夸张地狮子大开口，“哎呀呀，要不你先把诊金结了？再过三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我还想着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大肆庆祝一番呢。”
“痊愈了。”
江望榆答了声好，抱着东西赶向观星台。
一连辨认一整束的绳子，每根颜色都答得准确无误。
“娘。”江朔华看向母亲，尽力控制自己不要落泪，“您的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月儿，不要扶。”孟郎中及时阻止，“他这是因为长久待在黑暗里，暂时还不习惯，让他自己走。”
纱巾摘离眼睛，少了一层白蒙蒙的阻隔，视野更加清晰，紧接着出现一束绳子，偏细，通常用来编织手绳。
江朔华循着声音看过去，辨认片刻，回答：“是砚台。”
“好了, 再睁开眼睛，看着我。”
江望榆高高地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将孟郎中详细周全的叮嘱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摘完最后一圈, 孟郎中丢开那团纱布, “先不要睁开眼睛。”
江朔华点头, 眼睛轻轻动了动，缓缓向上掀起眼帘。
“大恩不言谢，您二位的恩情，我江朔华铭记于心，此生绝不敢忘，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务必直言，必当尽我所能，报答恩情。”
江朔华习惯性地往身边摸索找竹棒，却摸了个空。
“阿榆。”孟含月同样提着一顶药箱，目光掠过她的眼角，“按照你的计划，我就不给你留药膏了，这是药粉，你明天早上记得涂，脸色看上去会像感染风寒。”
“六。”
江望榆当即决定再找元极帮忙从文渊阁借医书。
“傻坐在这里做什么？”她笑得欣慰，“还不赶紧去见见伯母和阿榆？她们就在外面，等你好久了。”
“千万别哭！”孟郎中严厉的声音响起，“忍住！”
江望榆两步奔到他的跟前，伸出双手想要抱他，又僵在半空中，往后一收，十指互相绞弄，明丽秀美的眉眼皱成一团。
又辨认了三四样的东西，孟郎中再走回来，握住他的手腕诊脉片刻，脸上终于浮现完全轻松的笑容。
孟郎中停顿一下，“我等会儿教你，还有保持心情愉悦，少忧思，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或者月儿。”
孟含月拿着一条纱巾, 薄如蝉翼，覆盖在江朔华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个松松的结，隐约看得见黑色眼睫。
他比刚才更容易地回答：“能。”
江朔华轻轻抱住她，一如四年前，父亲去世后，他抱着哭泣不已的妹妹。
孟郎中露出点笑容，仍不敢大意，“往你的左边转头，能不能看到月儿？”
与同僚交接时，她故意转头咳嗽
“别瞎说，都是快满十八岁的人，还在乱说话。”孟郎中假意斥责女儿一句，“诊金不给也行，之前在文渊阁借的医书，还辛苦十五完整抄写下来，比银子更贵重。”
“别哭，榆儿，别哭……”董氏的声音带着明显泣音，“这是大喜的事情，哭什么……”
“哥哥，这是几？”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复明
“没错，那这根呢？”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席间，她看着江朔华动作自若地夹菜舀汤，眼眶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望榆退离兄长的怀抱，脸埋进掌心，闷头冲到屋外，靠在墙上，一点点往下溜，坐在地面，缩成一团。
“孟郎中……”
泪水压根止不住，不停地涌出来，透过指缝，流到膝头，打湿衣裙。
“放心，我盯着华儿，保证不让他看。”董氏把佩囊递给她，“榆儿，夜里当值小心些。
“这是什么颜色？”孟含月举起其中一根绳子，“看清楚了，再告诉我。”
“那这是几？”
“伯母，您别这么客气。”孟含月扶着董氏，“您跟伯父以前救了我和阿爹，不也没有找我们追要什么答谢吗？”
紧紧挨着妇人的是位年轻姑娘，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一身碧水蓝的交领衫裙，乌黑长发挽起，发尾束成一束，搭在肩膀，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迅速浮现一层薄薄水雾。
用过晚饭，她板起脸，叮嘱道：“哥哥，你绝对不可以看书，不然以后我不给你看任何天文历法的书。”
哥哥的眼睛终于好了，时隔两年一个月二十三天，哥哥终于能再次看见世间万物。
“克晦的眼睛目前已经痊愈，接下来的五天是观察期，依旧不能大意，不可以直视光线强烈的地方，像午间阳光灿烂，最好在眼睛绑一条薄薄的纱巾，对了，晚上光线不好，不要看书……”
他避开她伸出的手心，迅速起身，脚步一歪，险些没能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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