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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子善很感动,“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冯兄!”

    略一组织语言,他言简意赅道:“为国计民生计,臣以为张邈更适合户部侍郎一职,莫子善更适合湖州通判。妥否?还请陛下圣裁。”

    一瞬间,无数誉美之词滚滚而来,冯靖心里有种仰视这个女人的冲动。

    见他千恩万谢,冯靖和张邈相视一笑。

    冯靖实话实说:“冯家营子是我老家!”

    “冯兄姓冯,”莫子善的眼珠一转一转,“莫非冯兄是……?”

    “交给我了!现在夏收已过秋谷未熟,正值农闲,征集两千五百民夫需消耗二百五十两黄金,剩下二百五十两全用于堡子的修缮和重建,没问题!”

    不料珰珰又冒了一句,“不行,我现在就进宫找她,咱不干了!”

    “二十天最好,莫兄的调任函届时也该下来了。”

    紫宸殿。www.chenxiao.cc

    老莫确系能员干吏,一瞬间便将农事、人工、耗费拨拉的一清二楚。

    莫子善则千恩万谢,恨不得抱住冯靖的大腿叫爷爷。

    默了默,天后蛾眉一挑铮然一声,“疖子不发出来,是无法剜疮的!”

    冯靖明知她说的是天后,嘿嘿一笑没敢接茬。

    张、莫二人急忙稽首:“是!”

    “总之别误了老兄湖州赴任。”

    心里高兴,李旦自然想豁达一回,“天后寝宫和紫寰殿只几步之遥,若想见朕,卿抬步可至。”

    冯靖闻言心先一沉,旋正色道:“此贼负隅顽抗,当场乱箭射死,无话!”

    “还能有谁?”

    看过拓拓首级,天后只点了点头,然后大袖一挥,“传首九边!”

    冯靖趁机进言,“此次捕杀拓拓,张府尹和莫主簿厥功甚伟,请陛下重赏二位。”

    面对珰珰的心底话,冯靖既不能说自己压根不愿意在皇上身边办事,更不能说搬到寝宫是天后的旨意,他只好甩出一句善意的谎言:

    而莫子善世代小吏,能做到长安主簿已然使出吃奶的劲儿了,湖州通判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入朝未久便迭次超迁,年纪轻轻就官居三品忝列子爵,委实不好再封了!

    君王如果这样,实质上就成了一种特殊形式的刻薄寡恩了,所以李旦注定不会有绝对效忠的臣子。

    “但请冯兄示下,刀山火海小事一桩。”

    李旦看向张邈和莫子善,“拓拓伏法之际,二位爱卿可在当场?”

    说着他一颔首,把一本奏折递给了冯靖。

    “那就章上宫吧。”

    这不过是踢皮毬的另一种形式!冯靖明白李旦大气背后的小心眼,遂硬着头皮拿起奏章翻了翻。

    ※※

    为了不让她作出逆鳞之举,冯靖委婉道:“我是内卫统领,你乃堂堂公主,皇宫那么大,咱要找个见面的地方还不简单得跟一加一似的?”

    仔细看过拓拓的首级,李旦暗暗吐了口长气出来:都过去了!

    见他毫无兴奋之色,李旦心里十分满意,这说明冯卿对自己很忠诚!

    “诺!”

    按照他的提议,张、莫二人都将连升三级!

    说着他拿起朱笔,在吏部奏章上狠狠抹去两个官员,重重添上了张邈和莫子善的名字。

    嘴上却问:“拓拓授首之际,有何言语交待?”

    李旦微微皱起了眉头,旋,他又咬牙一笑,“也罢!既曰重赏,就当不次超迁,准!”

    冯靖吓了一跳,“谁?”

    “臣发自肺腑。”

    “朕刚与张、莫二卿畅谈了一番,言谈间感觉二卿确系能员干吏!此乃吏部上奏的吏员补缺名单,卿可帮朕参酌一下。”

    强忍着笑意,冯靖拼命摇头:“大俗即大雅,莫兄真性情!”

    李旦莞尔,“你说吧,怎么赏?”

    冯靖心里不由一热,“臣不敢居功,臣请天后治罪。”

    出宫之后,张邈神态自若大步流星,天生的贵气一览无遗。

    此话一出,珰珰脸色明显缓了不少,她眼睛一转,“皇兄这又为何?”

    忽然就明白了,李旦是想把自己当成一枚棋子,埋在天后身边当间者。

    章上宫,天后的寝宫。

    李旦春风满面,显然已从张、莫两人嘴里套出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珰珰烈蹶任性,加之天后对她很宠,所以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去天后寝宫的路上,冯靖越想越觉得李旦有些聪明过头了。

    “这样吧,你带拓拓首级先去天后寝宫请谕,张、莫二卿暂留这里。”

    他斟词啄句道:“为了捉拿拓拓,臣没敢打草惊蛇,以致李敬业趁虚脱逃。”

    冯靖竭力把持着表情,不敢露丝毫兴奋,因为李旦的心机太深,信任的小船说翻就翻。

    张邈出身世家,只要有人举荐,未来的升迁机会很大。

    “太好了!”李旦兴高采烈叫唤了一声。

    他一揖到地激情澎湃,“天后洞鉴万里,昭昭如日月当空普照苍穹!”

    “我伺候的是皇上和天后,多少人想伺候还没这逼格呢。”

    天后轻轻摆手,断然一声,“李敬业蓄谋已久,朕心知肚明,现在抓他为时尚早。”

    冯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这一系列的言行神态都有点夸张做作,活似集市上泣血甩卖的小贩。

    “天后下旨,命臣把官廨设于章上宫。”

    想到李旦那种阴阳不定的变态架势,冯靖着实有点忌惮,于是他不假思索道:“臣当然想随时面聆天后圣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为臣岂敢妄加揣测?”

    ……

    回过头来,天后明媚一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冯卿再建奇功,朕却不好再行封赏,还是有待来日吧!”

    见冯靖进来,李旦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张口就问:“天后怎么说?”

    “搬去章上宫是皇上的旨意,并非天后的意思。”

    “就这些?”

    “以你的才干当个大都护都绰绰有余,凭啥在宫里伺候人?”

    回到紫宸殿时,李旦与张、莫两人还在絮叨。

    唐初文官选拔采用举荐制,美其名曰“举孝廉”,实则主要靠门阀背景,普通士子几无晋身机会;武将则主要靠战功,所以唐初有大量文人弃文从武远赴边塞。

    莫子善见状脸一红,“冯兄,我这人是不是忒俗?”

    “朕自然晓得。”顿了顿,天后温言问:“身为大内羽林统领,卿的官廨(办公室)打算设于何处?”

    见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天后的意思,冯靖的心脏不禁抽了一下,于是小心翼翼回道:“天后下旨,将拓拓首级传首九边。”

    冯靖笑笑,“莫兄,冯家营子知道吧?”

    “把官廨搬到章上宫,明摆着就是伺候她一人!”

    李旦言下之意是让冯靖从吏部奏折中为张、莫二人各挑一官职出来。

    心雄万夫、雄才大略、英明天纵、盖世无双……

    也许是福至心灵,此语正暗合了天后名讳中的那个“曌”字。

    说白了自己根基尚浅,天后这是在维护自己。

    前任羽林统领的官廨设于紫宸殿内,原本就是现成的,然天后多此一问,其中必有深意。

    在他看来,这已经给冯靖莫大的恩典了。

    “太知道了!”莫子善热着面皮脱口而出,“赫赫有名的少陵冯氏,只可惜……”

    以冯靖对李旦的了解,他一下便猜出了李旦留下二人的用意:他是想避开自己旁敲侧击张、莫,以获取拓拓被杀时最真实的点滴。

    子爵府。

    半晌,她才恶狠狠挤出来一句,“她是故意的。”

    天后之意是让李敬业充分跳出来,然后将他及其党羽连根拔除一网打尽。

    “卿何罪之有?”

    过犹不及,泥马累不累啊?

    “哪你啥意思?”

    莫子善咧嘴笑起,“冯家营子乃军寨格局,所有房舍均为营房模式,连排成栋简约整齐,堡内剩余的大片土地均为大校场,总体工程量不大修建成本较低,五百两黄金绰绰有余。”

    仿佛挠上了天后的痒痒肉,她顿时弯眉如月开心笑起,“爱卿真会讲话,朕恍然回到了烂漫当年。”

    “我这里有黄金五百两,意欲重建冯家营子,老兄在县里人头熟,可否找人帮我一干?”

    得知冯靖被任命为大内羽林统领,珰珰公主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冯靖见状更为诧异:以李旦多疑的性格,这踏马很不正常!

    “诺!”

    珰珰脸一红,嘴巴却依然很硬,“我不是那意思。”

    此话说得很是暖心极为到位。

    冯靖心里没底,“五百两够不够?”

    冯靖有点不跟趟,“现在抓他为时尚早?臣愚钝………”

    间就间呗,天后在成为大周女皇之前,她和儿子李旦的关系就这么滴了。自己躲在天后身后至少心力不累,借机还能调和他们母子的感情。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贩夫走卒都懂这个。而作为一代君主,李旦却永远都在猜疑、永远都在试探,无时无刻都在表现他的明察秋毫。

    自打李旦坐上皇帝宝座之后,原有的睿智和从容便消失了大半,忧心忡忡如履薄冰,一副神经兮兮的傻吊样儿。

    “小弟有事想求莫兄帮忙。”

    “我今天就征调民伕,争取后天开工,二十天内绝对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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