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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孟炜见弟弟开了口,也不甘落后,“嚯”地站起身,年轻的脸上带着一股桀骜之气,嗓门比朱孟焯还要响亮几分:“就是!一个个别跟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唧唧歪歪的,有话直说,有胆子就亮家伙!”

    如此说来,朱孟炜这会儿争这名号,就算真让他抢到手,那也是他自己这一支的功劳,跟他这个楚王的本部可没半分干系!

    “就这样办!”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他缓缓说道:“这‘雇佣军’的番号定名,也不必费什么周折,就按照各方势力抵达枫桥港的时间顺序来定便是。先到的排前,后到的依次往后,既公允,也省得再为此吵吵闹闹。”

    这番话比朱孟焯的更显霸道,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瞬间让殿内的气氛又紧绷了几分,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此刻都把目光集中在这对兄弟身上,神色各异,有惊讶,有不屑,也有几分被激起的好胜之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又一人上前一步,语气不卑不亢,“楚王殿下,您要是打算仗着王爷的身份压得我们都不敢吭声,那我也认了,就当给您一个面子,这‘一卫’的名头不争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扬声道:“不管是谁不服气,别藏着掖着,现在就站出来,跟我单挑!赢了我,这名号你们再争;要是赢不了,就趁早闭嘴,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殿内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雇佣军一卫”的称号,哪怕实际权责尚未完全明确,单单“第一”这两个字,说出去就足够响亮,往自家门楣上添的光彩可不少。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无论是背后的势力还是自身的能耐,谁也不肯轻易服人,即便只是个名号,也绝不愿落在别人后头。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一条壮汉猛地站起身来,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双手握拳时指节凸起,显然是有一身蛮力在身。只见他往场地中央一站,活动着手腕,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一双眼睛瞪着朱孟炜,满是不服气的劲头。

    片刻后,有人率先拱手应道:“殿下此言有理,按抵达顺序定名,倒也公允,属下无异议。”

    “我不服!”

    不管是气势汹汹的朱孟炜,还是摩拳擦掌的壮汉,亦或是周围等着看热闹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碍于朱高煦的身份与平日里积累的威信,悻悻地挪动脚步,各自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缓和,殿内竟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倒真像一群被训诫后乖乖听话的孩童。

    眼看这原本商议正事的殿内就要变成角斗场,旁听席上的朱高煦眉头紧蹙,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沉声喝道:“都给我坐下!”

    这番话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直接,一时间倒让在场不少人愣了愣,有人面露不屑,觉得他太过莽撞;也有人眼神微动,似乎真的在掂量着要不要接下这挑战。殿内的气氛,又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点头附和,就算心里还有些不甘,却也明白这是眼下最能平息争端的法子,便不再多言。

然起身,厉声喝道:“谁?是谁在这儿胡言乱语?给本王站出来!”

    片刻的沉寂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往前站了半步,对着楚王拱手道:“王爷息怒。若王爷今日是想以势压人,那属下自然无话可说,甘愿退让。”

    楚王的脸色瞬间黑得像烧过的锅底,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些人明里暗里的话,句句都像软刀子,把他架在半空——他素来极好面子,若是此刻承认自己要以势压人,岂不是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可若顺着他们的话头认了“凭实力说话”,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小子,你说话也太狂妄了!”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粗粝,“别以为仗着身份就能在这儿撒野,老子可不管你是谁家的公子,今儿就想跟你决斗一场,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话可不是空谈。朱孟炜打小就在楚王府里跟着顶尖高手学武,一招一式都扎实得很,后来更是跟着父王上过真正的战场,刀光剑影里拼杀过,手上沾过的血不少,死在他手下的敌人也绝非少数。正是这般实打实的历练,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十二分的自信,压根没把眼前这壮汉放在眼里。

    他身旁的楚王,方才虽也面露急色,此刻却也敛了神色,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再没半分要争取的意思。在朱高

    先前是碍于楚王的身份有所顾忌,如今见有人带头,那份不愿屈居人下的心思便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眼神里都透出了较劲的意味,看向楚王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挑战的锋芒。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语气里满是不屑:“年轻人不年轻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我也压根用不着你顾及什么身份,今儿个就凭手上功夫说话,看谁能站到最后!”

    楚王听着朱孟炜那番话,脸色骤然一沉,狠狠剜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又气又急的神色。方才见这小子跳出来,还以为是要帮着自己说话,维护楚王府的体面,没成想他竟是打着自己的算盘,也盯上了这“雇佣军一卫”的名头!

    起初,众人碍于楚王的身份与气势,谁也不敢轻易出声与他相争,殿内虽有暗流涌动,表面却还算平静。可方才那道不知来自何处的反驳,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既然已有第一人敢挑破僵局,剩下的人心里对楚王的忌惮便消减了大半。

    朱高煦见众人总算安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显然不想再在这种争执上耗费精力。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行了,别再争了。”

    他这声喝斥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压下了场内的躁动。在场的各方势力头目,刚才还为了“一卫”的名头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要动起手来,可听到朱高煦的声音,竟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脸上的激动与戾气瞬间收敛了不少。

    他心里暗自懊恼——当初想着要历练两个儿子,特意从麾下拨了些兵马给四子朱孟焯和五子朱孟炜,打算让他们三人各带一队,在美洲分三路开拓,也好让他们各自历练出些本事来。可这么一来,明面上他们虽是父子,实则已算是三支独立的势力,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地盘。

    “可……”

    他梗着脖子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傲然:“就凭你们,还需要我父王仗势压人?简直是笑话!”

    这话听似退让,实则绵里藏针,隐隐点出若楚王靠身份施压,便是失了公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王,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但若是单论此次咱们各自带来的力量,属下自觉麾下的人手、战力,未必就比王爷您差。方才王爷说要按实力排行,那属下也斗胆想试一试,争一争这‘一卫’的名头。”

    这话一出,殿内先是一阵寂静,众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家抵达的时间——这规则简单直接,谁也挑不出明显的偏向,虽未必能让所有人都称心如意,却也算给了个明确的说法,至少不用再为“实力”“身份”这些模糊的标准争执不休。

    他往前挺了挺胸膛,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今儿就把话撂在这儿——这雇佣军‘一卫’的招牌,我朱孟炜要定了!”

    然而,殿内的众人却像是统一了口径一般,纷纷露出一副茫然又单纯的神情。竟没有一个人承认,也没有谁露出丝毫异样,仿佛那声反驳只是凭空出现的一阵风,吹过便散了。

    朱孟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太清楚朱高煦的性子了,此人说一不二,金口玉言掷地有声,那分量,几乎与圣旨无异。此刻再多说什么,不过是自讨没趣,甚至可能触怒对方,反倒不美。

    他往前踏出两步,站定在空地上,微微弓起身子,摆出了应战的架势,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等着对方先动手。

    楚王心里一动——自己身为王爷,有些话不便说出口,可这两个孩子还年轻,说话少些顾忌。他们出面打个圆场,或是替自己辩几句,既不会失了身份,又能把这局面扳回来几分。

    他那双瞪得如同牛眼般的眸子,带着慑人的威压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在各势力代表脸上一一掠过,试图找出那个出声之人。

    说着,他往前踏出一步,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扬声道:“今日在场若是有谁不服气,大可站出来,不必逞口舌之快!我朱孟焯就在这里,咱们不妨当场做上一场,拳脚上见真章,凭实力说话,看看到底谁有资格争这‘一卫’的名头!”

    朱孟炜心头猛地一紧,先前还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被焦灼冲散,他几乎是踉跄着从座位上弹起身来,袍角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视线扫过周围早已按捺不住神色的众人,他只觉得后颈一阵发烫——他们楚王府本就到得晚,几乎是踩着最后的时辰进来的,若是真按眼下这说法,依着抵达的先后定名排序,那他们岂不是要被排在最末一位?

    正僵持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主位上的两个儿子。楚王世子端坐着,眉头微蹙,似在斟酌说辞;一旁的儿子性子更急些,已经按捺不住,微微前倾着身子,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朱孟焯猛地一拍桌子,愤愤然站起身来,年轻气盛的脸上满是不服气,声音带着几分冲劲:“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朱高煦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窗外,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却再没多说一个字,仿佛刚才那句话已是最终的定夺,再无转圜的余地。

    朱孟炜刚吐出一个“可”字,朱高煦便不耐烦地抬手,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硬生生将他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朱孟炜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意,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的少年锐气几乎要溢出来:“来来来,少说那些没用的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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