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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李晚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话一出口,良木的眼圈就有些发红。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从被那伙人抓住开始就没顺过心。昨日被押到这洛家,更是两眼一抹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透着陌生。夜里挤在那通铺的角落里,旁边几个先来的下人见他面生,又瞧着祝秋一副沉稳模样不像会闹事的,便把气撒在了他身上——抢他的薄被,故意撞他的胳膊,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骂着些难听的话,折腾得他一夜没合眼。此刻再想起祝秋当初那“挺身而出”的举动,只觉得又气又悔,一股难以言喻的崩溃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几乎想蹲在地上大哭一场。
这些日子里,祝秋也从洛公子的姓氏中,慢慢揣摩出对方大致的身份。结合良木偶尔提及的本地势力分布,他暗自推测,这位洛公子想必是库拉城下辖区域里,一位名叫布巴塔的人物的儿子。这般身份,倒也能解释为何洛公子身边始终有护卫相随,行事间也带着几分不寻常的从容与底气。
祝秋感受到衣料传来的轻动,正要开口再说些宽心的话,眼角余
杜飞飞望着祝秋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淤青,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漫出来。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碰碰那处伤痕,指尖刚抬起又猛地顿住,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终究是按捺住了,只悄悄伸出手,在祝秋的衣角上轻轻拽了拽,那细微的力道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安慰与关切。
李晚年此时也是一脸狼狈不堪,鼻子淤青肿胀得厉害,脸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看起来十分凄惨。原来就在昨晚,他与良木一同被分配到了一间大通铺上居住。而这间屋子里住满了新来的人,彼此之间都不太熟悉。
从洛家护卫们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些许信息。加上同行的本地人良木时常在一旁补充解释,祝秋渐渐拼凑出当下的境况:原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库拉城,而洛家似乎与城中某些势力早有往来,此番前来,既是为了暂避先前的风波,也另有一些需要打点的事务。这些零碎的信息慢慢串联起来,让祝秋对眼下的处境和前路,有了一份大致的把握。
被这么一吼,良木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脖子一缩,终于不敢再吱声了。他悻悻地转过身,拿起手边的草料,低着头闷声闷气地继续给马添料,只是那动作里,还透着几分没散去的委屈。
冷不防被李晚年踹了一脚,良木踉跄着站稳,脸上委屈的神色更重了,他耷拉着肩膀,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李哥,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干嘛非得动手啊……”
祝秋听了,脸上当即绽开一抹爽朗的笑,他咧了咧嘴,抬起手在自己胸膛上“砰砰”拍了两下,那声音响亮得很,像是在证明着什么:“你看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他说得轻快,带着股满不在乎的劲儿,“也就昨晚挨那几下的时候疼了那么一小会儿,现在啊,早跟没事人一样,一点感觉都没了。”
瞧着他这副缩头缩脑、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李晚年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高了一截。他猛地想起昨晚,这小子因为被其他人挤兑,大半夜的不老实,愣是借着天凉的由头,死皮赖脸地往自己被窝里钻,那股子黏糊劲儿,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窝火。
祝秋手里的木锨顿了顿,他慢慢直起身,额角还沾着点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清瘦。他没立刻反驳,只是默默地看了良木一眼,又弯腰继续清理起来,仿佛没听见那句带着怨怼的控诉。
他说着,又狠狠瞪了良木一眼,胸口微微起伏:“祝秋站出来,那是把你这条小命从鬼门关里拽回来!不知好歹的东西,有这功夫抱怨,不如多干点活,省得待会儿管事的来了又找不痛快!”
当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良木突然遭到了其他人的殴打。由于李晚年跟良木住在同一个床铺旁边,所以自然而然地也成为了受害者之一,遭受了一顿毒打。其实以李晚年的身手来说,如果真要动手反抗,未必就会输给他那些施暴者。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敢轻易还手啊!
杜飞飞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眼圈还有点泛红,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受什么伤。倒是你,”她的目光落在祝秋的胳膊上,那里的衣衫隐约有些褶皱,像是被大力拉扯过,“昨儿晚上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你一直护着我,那些人的拳头都落在你身上了,你……你真的没什么大碍吗?”说着,语气里难掩担忧。
祝秋自始至终没怎么理会良木和李晚年的争执,他将手里的活计暂时放下,转过身看向一旁正默默整理马具的杜飞飞,眉宇间带着真切的关切,声音放得温和:“你呢?昨晚没什么事吧?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洛河的父亲洛桥,身为库拉城的布巴塔,手握一定的权力,手下统领着一队士兵,府中也养着马匹。虽说数量不算多,拢共也就一百多头,却也是维持地方秩序、应对日常事务的重要助力。
既来之,则安之。祝秋几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暂且按捺住所有心绪,老老实实听从洛家的安排,把分派下来的杂活一一做好。只盼着日子久了,能慢慢换来几分信任,寻到些许转圜的余地。
喂马的石槽边,清晨的寒意还未散尽,潮湿的草料沾着露水,散发出一股青涩的气息。良木用力将一捆干草扔进槽里,看着马匹低头咀嚼的模样,胸口的憋闷却半点没散。
其实祝秋倒也不是为了宽慰杜飞飞才说假话。他自小练过些拳脚功夫,身上多少有些底子,寻常的磕碰打骂于他而言本就不算什么。这些年走南闯北,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皮肉上的疼早就习惯了。昨日那顿拳脚,看着虽猛,落在他身上不过是些皮外伤,看着狼狈了些,实则连筋骨都没伤及分毫,此刻确实已无大碍。
嘴上说得轻松,祝秋心里却也是一阵无奈。他们几个与那些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因为是刚到洛家的新人,那些人便像是见了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二话不说就动手,拳打脚踢的,瞧着那架势,倒真像是得了什么怪病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也只能暗自憋着气。
初到洛家,祝秋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绝无可能被委以重任。洛家这样的家族,对来历不明或初来乍到的人向来谨慎,少不得要让他们先在杂役的位置上待上几年。一来是打磨他们的性子,褪去些在外的野气;二来也是观察他们的品行,慢慢培养他们对洛家的归属感与忠诚度。只有等这些都做得妥帖了,才有可能一点点获得信任,被逐渐启用,分派些更重要的差事。祝秋默默想着这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轻轻叹了口气,却也只能先安下心来,从眼前的活计做起。
布巴塔在满者伯夷的官职体系里,约莫相当于大明的县令,管辖着一方土地与百姓。不过这满者伯夷国对等级划分极为严苛,上下尊卑界限分明,因此洛公子身为“县令之子”,其身份所带来的分量,可比大明那边同等身份要重上不少,在当地寻常百姓眼中,已是需要敬畏的存在。
回到洛府,洛河便径直前去向父亲禀报此行的情况,步履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而祝秋等人,则由一名护卫领着,随意安置在了府里的一处杂役房。这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护卫简单交代了几句日常洒扫、搬运杂物的活计,便转身离开了。
这位洛公子本名洛河,是洛家家主的第七个儿子。上头有六个哥哥,或精明干练,或野心勃勃,相较之下,洛河性子偏于温和,甚至带些怯懦,并不符合家主对继承人的期待,故而平日里并不太受父亲看重。也正因如此,他此次出行,身边虽有护卫跟随,却未得家族太多额外的关照,更像是一场带着几分自主意味的远行。
他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负责看管的婆子刚转身去清点工具,周遭暂时没了旁人。这口气再也憋不住,良木猛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清理马厩粪便的祝秋,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都赖你!当初那情形,咱们瞅准机会直接跑了多好?偏要你逞能,主动站出来说些有的没的,现在倒好,又被抓来当这任人驱使的奴隶,这和之前在绑匪手里有什么区别?不还是任人拿捏搓磨!”
“跑个屁!”李晚年的声音带着股火暴脾气,像是石子砸在铁板上,“当时那情形,你要是敢转身跑,现在后背上早插满箭羽,成了刺猬似的,还能站在这儿唾沫横飞地怨天尤人?”
这话音刚落,旁边正用布擦拭马鞍的李晚年猛地抬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反手将布往鞍上一甩,几步走到良木跟前,抬脚就往良木屁股上踹了一下,力道不算轻,直让良木踉跄着往前趔趄了两步。
此刻想要逃走,简直是痴心妄想。洛家在库拉城根基深厚,当地的街坊邻里、商户人家多少都要给几分薄面,加上府里护卫众多,眼线遍布,他们就算真的趁乱跑出杂役房,恐怕还没冲出百米远,就会被闻讯赶来的人抓个正着,到时候只会落得更糟的下场。
祝秋四人被带入洛府后,分配到的差事便是喂马。那处马厩设在府宅偏院,十几间棚屋整齐排列,里面的马匹毛色各异,有的神骏,有的温顺。他们每日的活计便是清扫马厩、铡草拌料、给马匹添水喂食,还要时不时牵着马匹到院中遛一遛,确保这些牲口吃得饱、住得净,精神抖擞。这活儿看似简单,却需细心耐心,稍有疏忽便可能惹出麻烦,祝秋几人不敢怠慢,日日守在马厩旁,按部就班地打理着。
此时他们所在的,是名为满者伯夷的国度,而库拉城便是该国都城近旁的一座中等城市,其规模与繁华程度,大致相当于大明的一处府城。
毕竟这个通铺里总共住着十个人之多,除了良木之外,其他九个人对于李晚年而言都是陌生面孔。如果今天贸然反击把对方打伤或者打死,虽然当时可能能让自己出一口恶气,但接下来几天又该如何应对呢?这些人很有可能趁着夜里大家熟睡的时候对他俩暗中下手,到时候恐怕连小命都会不保。与其冒险去招惹麻烦,倒不如暂时忍辱负重,默默承受这几顿拳脚相加来得更为稳妥一些。等到日后在这里稍稍安定下来、有点根基之后,再来考虑怎样报仇雪恨也不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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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良木的眼圈就有些发红。他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从被那伙人抓住开始就没顺过心。昨日被押到这洛家,更是两眼一抹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透着陌生。夜里挤在那通铺的角落里,旁边几个先来的下人见他面生,又瞧着祝秋一副沉稳模样不像会闹事的,便把气撒在了他身上——抢他的薄被,故意撞他的胳膊,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骂着些难听的话,折腾得他一夜没合眼。此刻再想起祝秋当初那“挺身而出”的举动,只觉得又气又悔,一股难以言喻的崩溃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几乎想蹲在地上大哭一场。
这些日子里,祝秋也从洛公子的姓氏中,慢慢揣摩出对方大致的身份。结合良木偶尔提及的本地势力分布,他暗自推测,这位洛公子想必是库拉城下辖区域里,一位名叫布巴塔的人物的儿子。这般身份,倒也能解释为何洛公子身边始终有护卫相随,行事间也带着几分不寻常的从容与底气。
祝秋感受到衣料传来的轻动,正要开口再说些宽心的话,眼角余
杜飞飞望着祝秋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淤青,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漫出来。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碰碰那处伤痕,指尖刚抬起又猛地顿住,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终究是按捺住了,只悄悄伸出手,在祝秋的衣角上轻轻拽了拽,那细微的力道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安慰与关切。
李晚年此时也是一脸狼狈不堪,鼻子淤青肿胀得厉害,脸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看起来十分凄惨。原来就在昨晚,他与良木一同被分配到了一间大通铺上居住。而这间屋子里住满了新来的人,彼此之间都不太熟悉。
从洛家护卫们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些许信息。加上同行的本地人良木时常在一旁补充解释,祝秋渐渐拼凑出当下的境况:原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库拉城,而洛家似乎与城中某些势力早有往来,此番前来,既是为了暂避先前的风波,也另有一些需要打点的事务。这些零碎的信息慢慢串联起来,让祝秋对眼下的处境和前路,有了一份大致的把握。
被这么一吼,良木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脖子一缩,终于不敢再吱声了。他悻悻地转过身,拿起手边的草料,低着头闷声闷气地继续给马添料,只是那动作里,还透着几分没散去的委屈。
冷不防被李晚年踹了一脚,良木踉跄着站稳,脸上委屈的神色更重了,他耷拉着肩膀,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李哥,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干嘛非得动手啊……”
祝秋听了,脸上当即绽开一抹爽朗的笑,他咧了咧嘴,抬起手在自己胸膛上“砰砰”拍了两下,那声音响亮得很,像是在证明着什么:“你看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他说得轻快,带着股满不在乎的劲儿,“也就昨晚挨那几下的时候疼了那么一小会儿,现在啊,早跟没事人一样,一点感觉都没了。”
瞧着他这副缩头缩脑、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李晚年心里的火气“噌”地又冒高了一截。他猛地想起昨晚,这小子因为被其他人挤兑,大半夜的不老实,愣是借着天凉的由头,死皮赖脸地往自己被窝里钻,那股子黏糊劲儿,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窝火。
祝秋手里的木锨顿了顿,他慢慢直起身,额角还沾着点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清瘦。他没立刻反驳,只是默默地看了良木一眼,又弯腰继续清理起来,仿佛没听见那句带着怨怼的控诉。
他说着,又狠狠瞪了良木一眼,胸口微微起伏:“祝秋站出来,那是把你这条小命从鬼门关里拽回来!不知好歹的东西,有这功夫抱怨,不如多干点活,省得待会儿管事的来了又找不痛快!”
当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良木突然遭到了其他人的殴打。由于李晚年跟良木住在同一个床铺旁边,所以自然而然地也成为了受害者之一,遭受了一顿毒打。其实以李晚年的身手来说,如果真要动手反抗,未必就会输给他那些施暴者。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敢轻易还手啊!
杜飞飞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眼圈还有点泛红,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受什么伤。倒是你,”她的目光落在祝秋的胳膊上,那里的衣衫隐约有些褶皱,像是被大力拉扯过,“昨儿晚上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你一直护着我,那些人的拳头都落在你身上了,你……你真的没什么大碍吗?”说着,语气里难掩担忧。
祝秋自始至终没怎么理会良木和李晚年的争执,他将手里的活计暂时放下,转过身看向一旁正默默整理马具的杜飞飞,眉宇间带着真切的关切,声音放得温和:“你呢?昨晚没什么事吧?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洛河的父亲洛桥,身为库拉城的布巴塔,手握一定的权力,手下统领着一队士兵,府中也养着马匹。虽说数量不算多,拢共也就一百多头,却也是维持地方秩序、应对日常事务的重要助力。
既来之,则安之。祝秋几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暂且按捺住所有心绪,老老实实听从洛家的安排,把分派下来的杂活一一做好。只盼着日子久了,能慢慢换来几分信任,寻到些许转圜的余地。
喂马的石槽边,清晨的寒意还未散尽,潮湿的草料沾着露水,散发出一股青涩的气息。良木用力将一捆干草扔进槽里,看着马匹低头咀嚼的模样,胸口的憋闷却半点没散。
其实祝秋倒也不是为了宽慰杜飞飞才说假话。他自小练过些拳脚功夫,身上多少有些底子,寻常的磕碰打骂于他而言本就不算什么。这些年走南闯北,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皮肉上的疼早就习惯了。昨日那顿拳脚,看着虽猛,落在他身上不过是些皮外伤,看着狼狈了些,实则连筋骨都没伤及分毫,此刻确实已无大碍。
嘴上说得轻松,祝秋心里却也是一阵无奈。他们几个与那些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因为是刚到洛家的新人,那些人便像是见了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二话不说就动手,拳打脚踢的,瞧着那架势,倒真像是得了什么怪病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也只能暗自憋着气。
初到洛家,祝秋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绝无可能被委以重任。洛家这样的家族,对来历不明或初来乍到的人向来谨慎,少不得要让他们先在杂役的位置上待上几年。一来是打磨他们的性子,褪去些在外的野气;二来也是观察他们的品行,慢慢培养他们对洛家的归属感与忠诚度。只有等这些都做得妥帖了,才有可能一点点获得信任,被逐渐启用,分派些更重要的差事。祝秋默默想着这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轻轻叹了口气,却也只能先安下心来,从眼前的活计做起。
布巴塔在满者伯夷的官职体系里,约莫相当于大明的县令,管辖着一方土地与百姓。不过这满者伯夷国对等级划分极为严苛,上下尊卑界限分明,因此洛公子身为“县令之子”,其身份所带来的分量,可比大明那边同等身份要重上不少,在当地寻常百姓眼中,已是需要敬畏的存在。
回到洛府,洛河便径直前去向父亲禀报此行的情况,步履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而祝秋等人,则由一名护卫领着,随意安置在了府里的一处杂役房。这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护卫简单交代了几句日常洒扫、搬运杂物的活计,便转身离开了。
这位洛公子本名洛河,是洛家家主的第七个儿子。上头有六个哥哥,或精明干练,或野心勃勃,相较之下,洛河性子偏于温和,甚至带些怯懦,并不符合家主对继承人的期待,故而平日里并不太受父亲看重。也正因如此,他此次出行,身边虽有护卫跟随,却未得家族太多额外的关照,更像是一场带着几分自主意味的远行。
他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负责看管的婆子刚转身去清点工具,周遭暂时没了旁人。这口气再也憋不住,良木猛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蹲在地上清理马厩粪便的祝秋,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都赖你!当初那情形,咱们瞅准机会直接跑了多好?偏要你逞能,主动站出来说些有的没的,现在倒好,又被抓来当这任人驱使的奴隶,这和之前在绑匪手里有什么区别?不还是任人拿捏搓磨!”
“跑个屁!”李晚年的声音带着股火暴脾气,像是石子砸在铁板上,“当时那情形,你要是敢转身跑,现在后背上早插满箭羽,成了刺猬似的,还能站在这儿唾沫横飞地怨天尤人?”
这话音刚落,旁边正用布擦拭马鞍的李晚年猛地抬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反手将布往鞍上一甩,几步走到良木跟前,抬脚就往良木屁股上踹了一下,力道不算轻,直让良木踉跄着往前趔趄了两步。
此刻想要逃走,简直是痴心妄想。洛家在库拉城根基深厚,当地的街坊邻里、商户人家多少都要给几分薄面,加上府里护卫众多,眼线遍布,他们就算真的趁乱跑出杂役房,恐怕还没冲出百米远,就会被闻讯赶来的人抓个正着,到时候只会落得更糟的下场。
祝秋四人被带入洛府后,分配到的差事便是喂马。那处马厩设在府宅偏院,十几间棚屋整齐排列,里面的马匹毛色各异,有的神骏,有的温顺。他们每日的活计便是清扫马厩、铡草拌料、给马匹添水喂食,还要时不时牵着马匹到院中遛一遛,确保这些牲口吃得饱、住得净,精神抖擞。这活儿看似简单,却需细心耐心,稍有疏忽便可能惹出麻烦,祝秋几人不敢怠慢,日日守在马厩旁,按部就班地打理着。
此时他们所在的,是名为满者伯夷的国度,而库拉城便是该国都城近旁的一座中等城市,其规模与繁华程度,大致相当于大明的一处府城。
毕竟这个通铺里总共住着十个人之多,除了良木之外,其他九个人对于李晚年而言都是陌生面孔。如果今天贸然反击把对方打伤或者打死,虽然当时可能能让自己出一口恶气,但接下来几天又该如何应对呢?这些人很有可能趁着夜里大家熟睡的时候对他俩暗中下手,到时候恐怕连小命都会不保。与其冒险去招惹麻烦,倒不如暂时忍辱负重,默默承受这几顿拳脚相加来得更为稳妥一些。等到日后在这里稍稍安定下来、有点根基之后,再来考虑怎样报仇雪恨也不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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