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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说着,江黎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纯净的冰块,用左手握住,右手拎起冰锥,反手握住,对准了方形冰块的棱角,轻盈地琢去。

    然后骤然爆发出了高昂的欢呼声:“哇哦!是江老板——!”

    许暮任由自己沉迷了一瞬间,直至逐渐被雕磨去棱角而成型的冰球,反射过一丝光,光略过他的眼睛,许暮心中纷飞的杂念,最终被理智所取代。

    小A瞬间从怀里掏出枪来,眼都不眨一下,呯呯两声,射中对方两个小腿肚,然后开开心心撸起袖子,拖着一路惨叫的络腮胡大汉,血迹一直蜿蜒到酒馆的门口,小A胳膊一甩,就把那人咣当一声摔出酒馆大门。

    将许暮送上二楼后,小A下楼,正好碰见他们江老板手中的盒子里放着几块凿下来的冰块,这是他们老板要给人调酒的准备。

    大钦查官立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最简练的语言告诉江黎。

    大钦查官缓缓平复心绪。

    “没想到你真认识我们老板,”小A感慨一声,然后弯腰伸手行礼,说:“走吧,许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许暮:“……”

    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美感,像是隐藏在暗夜里的毒蛇。

    江黎看着许暮,眨了眨眼,笑了一下,再也不收敛自身的气质,轻浮地向大钦查官吹了声流氓一般的口哨。

    然而江黎对这种被楼下这些家伙吹捧起来的无聊的游戏没兴趣,平日里这么闲着没事点两个,不过也就是饥饿营销,让他的酒馆靠着这跟胡萝卜吊着人,然后能持续不断涨价搞来收益。

    “江黎。”许暮怔怔地看着,一时不察,开口轻声叫他。

    江黎从来都是表面看起来风流人间,但骨子里孤寂又厌世,小A从来没见过老板对什么人如此关照。

    江黎手中的冰球已经趋向一个完美的球形,他从一旁的架子上随手取下一个岩石杯,将冰球放在杯口,轻轻一转,冰块完美落入杯中,在杯底一

    江黎在见到许暮穿常服的时候,就意识到,许暮不想在黑街暴露钦查官的身份,本来是特意换了个称呼,没想到这称呼一出口,先惊艳到了他自己。

    二楼的房间不大,一张方桌,一个沙发,一个酒柜,酒柜前是一个半人高的操作台,亮着白炽灯,操作台的角落放着个花瓶,里面正绽放着一大簇的蔷薇。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旁,那个寸头的白严辉唰地一下拽着金毛儿把他拖沙发上了。

    江黎正上楼梯呢,偏头瞅了眼小A,粲然一笑,贴着他耳边,轻轻说:“上过床的关系呀。”

隐藏在暗色的流光里,几乎和背景环境融为一体。江黎惯来在杀人行动前,盯上任务目标的时候,也是如此蛰伏的。

    楼下爆出的激动高昂的喊声就一瞬间鸦雀无声。

    江黎只淡淡一垂眼,“小A,把他丢出去,DAWN酒馆以后不欢迎他入内。”

    诶呀呀,许先生,真有感觉。

    就莫名其妙地自豪起来了。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莫名地,许暮忽然在这一片嫉恨的视线里,心中涌起来一点诡异的骄傲感。

    昨晚才给他踹下床。

    幸亏。

    但小A忍住了,他优良的牛马职业素养让他微微一笑:“好的许先生,请随我来。”

    “还真是稀客啊大钦查官,”江黎轻轻勾了勾唇,带了点勾引和促狭的意味,“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江黎随意瞥了一眼被鲜血染脏的地面,毫不在意地走下楼,鞋底踩在血迹上,在地砖上印出一个个血脚印,他去吧台后面的后间取冰块。

    他听到了什么?

    上过什么?

    “是是是,我们不去,你就带许哥去就是了,去吧去吧快去。”

    “好嘞!牛马已收到!”

    小A阅读和理解分家,听见后先下意识点点头:“噢噢原来如此,上过……”

    “好久不见,许先生。别来无恙?”

    接着就是被那种诡异的满足感包围,一向沉稳的大钦查官忽然轻微地将本就笔直的脊背又挺直了两个百分点。

    江黎冷笑一声:“老子这辈子最讨厌有人妄图左右我的想法。”

    “……”

    许暮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的样貌有了实感,他忽然特别庆幸自己长了张能看的过去的脸,还恰好能对得上江黎的审美。

    他坐在酒馆角落的圆形沙发里,从周围唰唰投射而来的嫉妒愤恨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灼穿了,各种咬牙切齿的声音钻进他的耳中。

    而只有许暮,竟然能在整间酒馆中,第一个甚至是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

    狐狸眼弯弯,笑意也真实了不少,他向着许暮勾了勾手指。

    江黎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的大钦查官。

    好久不见?

    “小A,”二楼的栏杆旁,江黎招了招手,吩咐,“去把许先生请上楼。”

    眼前的青年额角只有一丝灰黑的发丝垂落,漫不经心站在操作台后面,一点一点,抬手又落下,用冰锥逐渐雕琢手中的冰块,削去冰块的棱角,浅浅的碎冰在他的手指间翻飞,在纯色的白炽灯下闪过细碎的光辉。

    他从小到大受到的这种视线其实并不少,无论是一骑绝尘的理论成绩,还是遥遥领先的身体素质,还是百发百中的移动靶打靶成绩,他总能破纪录,做到最极限,周围也不缺少羡慕、嫉妒、愤恨的目光。

    他从一旁取出一只纯黑色的胶质手套戴在左手,黑亮发光的手套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手指,将本就修长的手指衬得愈发漂亮流畅。

    小A看着白严辉还有一旁那位女士几乎快要把眉毛飞舞抽筋了,在那种过分古怪又激动的视线里,脑袋歪了歪,缓缓从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我擦,他凭什么?”

    “跟江老板很熟的样子啊啊啊!”

    许暮的视线在江黎手上流转一瞬,然后收回视线,看向江黎的眉眼。

    许暮内核足够强大,他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视线和评价,无论是褒奖还是诋毁,他的心里都波澜不惊,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追求自己的目标。

    许暮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环顾房间。

    小A走到许暮几人所在的沙发旁,看向许暮,先是啧啧称叹。

    他真好奇那是什么人。

    他们谁都知道,抛却江黎的身姿样貌,单单只凭这一份江老板的青睐,就相当于手里拿着一张在黑街畅行无阻的通行证,至少能保得了他们半年的平安,因为没人敢去触江黎的霉头。所以,这对于仇家众多的杀手和雇佣兵来说,简直是一本万利。

    上过床???

    他没有刻意低声,依旧是平常的音量,坐在吧台旁的那个络腮胡大汉,离江黎距离比较近,听到他这话,不禁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周围人嘲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那人受不了,一拍吧台,站起来,叉着腰对江黎大声喊:“江老板,凭什么啊?!我天天来酒馆消费给你花钱,你反而选了这么个新来的?怎么,认识就了不起了?”

    小A脚步一踉跄,咣当一声左脚拌右脚给自己绊摔倒,从半截的楼梯上骨碌碌一口气滚到一楼,脑袋咣当一声装在吧台上,他顾不得疼,欻地抬头看向正逐阶而上的老板。

    酒馆内瞬间鸦雀无声。

    他脸上仍是标志性的假笑,抬起手,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贴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凿冰的声音就像是入画的配曲,让许暮不禁目眩神迷,一时视线和神思,都几乎恍惚。

    “江老板今天下场调酒吗!!!”

    简直,只是站在那里,都是一幅漂亮得无与伦比的画。

    那缕垂落的发丝,和他身上松垮的丝绸质体恤,都随着他手臂流畅优美的动作,而轻轻地摇晃,衣摆的下垂贴在腰侧,勾勒出清晰的腰线。

    江黎一挑眉,静静地看着楼下的喧闹,他今天穿着一个深V领的白色体恤,从袖口向上延伸出紫红色的涂鸦,丝绸一般的布料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半长发随意披散着,发梢的缝隙中,隐隐露出漂亮的肩和锁骨。颈间系了一条约两指宽的黑色丝绸,和黑曜石吊坠的挂绳颜色融成一体,吊坠垂在他V领衣服的胸前露出的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愈发明晰,随着他弯腰依靠栏杆的动作,晃啊晃。

    声音很轻,但整个嘈杂的DAWN酒馆里却陷入了一瞬间的静止,接着下一秒,楼下所有人都视线一瞬间转向了二楼的栏杆旁。

    江黎觉得自己还能从许暮身上发掘出更多的用途。

    江黎好像很喜欢他这张脸。

    说着,那人还煽动周围人一起起来抗争:“你他娘的这么不公平,叫我们坐在这儿的大伙干等着?大家可都不同意嘞!江老板,你今天必须得补偿我们!或者直接改改规则!”

    没人能注意到他的出现。

    江黎的视线完全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许暮,一双狐狸眼含情脉脉,他轻轻张开口,语调轻浮,声音缱绻,像极了情人的重逢。

    卧槽!

    许暮站起身来,齐乐也跟着站起来,小A转头看了齐乐一眼,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老板只请了……”

    “也就是说,你们在黑街的调查进展困难,所以要找我做向导?”

    楼下的人都眼神炽热,纷纷死死地盯着江黎,都期待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

    门被打开,江黎顺手关上门,没急着立刻去看许暮,而是把手里装着冰块的盒子放在操作台上,拎起一根皮筋,随意将他散落的半长发束起,在脑后扎起一个小小的尾巴,露出了漂亮的眉骨,和眼尾下方的那颗泪痣。

    小A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凑上去八卦,问:“老板,你和那位许先生,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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