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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槿想着把青雀唤醒,又觉不妥,想假意不曾撞见,又好奇这虚影之身份,只是始终模糊不清。

    果真是神君……

    原有这树在此么?此前她未有印象……

    如此高耸,却不似新近才植……

    青雀席地而坐,对着手中花出神,不时用指尖轻触那突显的花蕊。

    余情未了……情为何物……情为他可将之拱手他人,情为他可为之另觅良缘……

    青雀自身上取出了命灵之石,紧攥在手心,又将手置于心间位置。

    神君亦修成重归天外有天……

    不过,独得与主人相伴,足矣,倒也无须谁来将宠溺与偏爱分去。

    青雀只想长伴主人身侧,别无他念。

    撒地骤然想起弥天所言。原觉接回青雀较为棘手,而今却反倒是少了一个名正言顺取回雀羽之由了。

    “明是身处圣地之中,缘何仍杂念纷繁,不是皆心无旁骛吗?”

    念罢,朱槿只觉不好扰人春梦,便是打算退离,却是一转身,见佛尊竟在,他竟是半分未有觉察。

    虽影影绰绰,却不难看出,之中人儿,悱恻缠绵、难舍难分。

    “这仙女姐姐毕竟是要与神君结缘的,这睡梦中人,大抵是神君无差了。若是神君,念兹在兹,昼想夜梦,倒是儿女情长。”

    朱槿暗自喜笑颜开。

    这树怎望不到头......

    既已回归圣地,怎还心念妄动……

    这结缘之事……

    是他一直避之不谈,只因回天有言无意于此。到底却不知回天是真无意,或是有心避嫌。想来圣君仍耿耿于怀结缘之事未果,竟作这般口无遮拦,连朱槿皆告之。怕是他一味推托不见、借修炼托辞,圣君定觉他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更甚之,恐觉他不愿割爱,或是余情未了……

    “佛尊……”

    一想到,日后独她朝夕相伴主人身侧,纵只远观,她亦无须躲躲闪闪,她可明目张胆,尽情仰望;若得靠近,她亦无须拘拘束束,她可肆无忌惮,恣意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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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可直接将雀羽召回,此举又似乎不大可行,他倒是无惧,只是如若九天执意来讨要说法,他确实便就理亏了,免不了让弥天觉他刻薄,更生偏袒。

    主人……

    他原是不急于将雀羽取回,只是青雀修炼已成,若再迁延搁置,这调化倒是白白枉费了。

    青雀走近,见树的四周落有红花,便感新奇,上前去拾。只觉其形冶艳,艳而不妖;又觉这花开得甚是张扬、不敛,俨然似火,热情奔放。

    这……

    本思虑再三,毫无头绪,便打算直接带着青雀上九霄云外,便是无须他道明,九天自会知其来意,归还雀羽。却是想罢,发现青雀竟不在,不知何时竟跑后山去了。

    情为他游思不定、反反复复。

    佛尊竟无甚反应,转身消失不见。

    主人喜于树下品茗,只因临着无涯殿,青雀恐形影相随,多有不便。从前她皆于殿中四处张望,有时只瞥见主人衣角也是心满意足。青雀只把盈盈秋波充当己身,眼波落定之处,她便心安。而今,纵得主人默许,青雀似乎也难于殿前安身,便是自寻一间隙,借口来山间休憩、游玩。

    借是九天来借的,竟是还得他亲自去取回,着实不是滋味,怎反而有种夺人所爱之感……

    “不过……明是自生杂念,竟反讥人放诞,倒是有失神仙风范呢!”

    这九天……

    独自于欲穷山间静修这些时日,肆意自在,无拘无束惯了,青雀又恐,回无涯须弥,举止有失,心下生了几分怅惘。只是青雀日夜勤修,便是为了早日回归主人身侧。想来是她不加收敛,是学成归来了,野性却是难收了。

    可青雀对主人之情,向来皆如此……

    但一想起被主人拥入怀中,青雀仍是羞怯难掩、小鹿乱撞,一直来来回回于山间各处,时而莫名出神,时而不禁失笑,时而羞赧不已,时而浮想联翩……

    —须弥山—

    莫不是听得朱槿所言,才……

    “神兵与灵,修成后需得早日相契,方见成效。”

    突地传来一阵爽朗笑声,笑声过后,朱槿自树间而出,走至青雀身侧。

    “原这天上仙皆这般随性不拘,这仙女姐姐竟就这般旁若无人、席地而睡……”

    朱槿怯怯抬眸,见佛尊目不转睛,望的是青雀所在。

    青雀摇摇头,甩掉突生的杂念,轻叹了一声,索性直接就着躺下。

    —树下—

    落于此间,倒衬得景致更胜。

    青雀如释重负。

    虽灵兽散尽,主人却也时常坐卧山间。若得相伴主人,共坐此间......

    朱槿随之望去,却见本朦胧不清的虚影,竟作清晰可见、一目了然。

    回味起主人贴近之温热,青雀霎时脸颊飞红。

    朱槿不知缘何自青雀身上现出了一团团虚影,虽辨不得是何人,但总觉身形熟悉。

    朱槿一惊,问礼道,却是不得佛尊回应。

    明知青雀所生之虚相皆因他而起,也早已屡见不鲜,却不知为何,从未有如今次一般,见到虚相所现之时,竟生不悦。

    重回须弥山,青雀自在闲步。原虚境所在,而今也只余空旷一片。青雀不由忆得从前灵兽遍山之景象,大抵还是她之与众不同,今时到她坐拥整片山海之时,却只她形孤影寡。

    青雀,你......

    想来这在天界是习以为常,倒是他大惊小怪了。

    青雀直视眼前,只见枝隙间流金点点散落。

    念兹在兹,昼想夜梦……

    朱槿边欣赏着青雀的睡颜,边笑道。

    怎好占着雀羽迟迟不还……

    怎可如此……

    摇头笑罢,朱槿便往他处而去。

    幸而主人今时似乎不那么疏离她了……许是长年累月,习惯了她在,一时缺了,觉着空落吧!

    虽说于他无甚用处,总归也是闲置,任九天如何淬炼皆可。只是这终归须得归还之物,九天缘何仍爱不释手……但青雀须得再入炼化之境却又不可少了雀羽……

    只是这一幕落入佛尊眼中……

    若再得主人……

    情又为何物……

    青雀缓缓闭目,心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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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伊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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