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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见状,忙跟了过去。

    金至简的喜悦却在瞬间凝滞起来,他向后吩咐道:

    一侧,竹溪生对着竹笋环绕了一圈又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又看。

    忽地,一大团黑影猛地从她眼前扑来。

    申鹤余现下其实疲惫得很,可当他用树叶汲了水来,看到她尚瑟缩着身子,终归不忍看着她如此枯坐一夜。

    “洞中湿寒,四下亦无人,公主便当我是个暖炉......”

    “别怕,它是竹笋。”

    “他人呢?”

    当李汝萤在竹笋背上几乎要困倦得睁不开眼时,耳边有水滴叮咚之声响起,身上也忽有寒意袭来。

    树枝被火烧出低微的噼啪声响,火光中她轻轻摩擦着手掌,口中呵出缕缕雾气。

    李汝萤听了这话,脑海中却霎时间浮现起了方才被狼追逐之时,出于畏惧下意识躲去他怀中的景况。

    “全都背过身去。”

    他这话并非要占她便宜,而是二人身上的外袍方才都为抵御狼群而烧毁了,四下柴火难寻,无有其余抵御风寒之物,也只有他这个活人了。

    天光从洞口处一点点倾洒入洞中                                                ,李汝萤在暖阳的轻抚下睁开了眼。

    在看到跟在它身后的二人后,更加用力地揉了揉双眼。

    竹笋驮着两人在黑夜中穿梭,周遭空气渐渐静谧了下来。

    是竹笋。

    以前他以为她视他人性命如草芥,可如今看来,她亦不顾惜己命。

    这回不再无人应他,从洞口处经风传来了阵阵的鼾声。

    他将水递去她手中,有些欲言又止。

    她的脑袋垂在膝上,一张小脸白得像纸一样几乎要被火光烧透。

    李汝萤觉着自己的脸几乎就要重重坠到地上去了,腹中也跟着七荤八素起来,此时神思却立时清醒了过来。

    二人并一虎正分食之际,原本叼着根鸡腿的竹笋却忽丢下鸡腿,转身没入了一片碧草之中。

    他又咳了一声,声音低了许多,“偎在我怀中驱寒......”

    少年衣衫单薄地盘坐在地上,手中细细烤着串起的野物。

    其实他伤了脚本是极伤痛的一桩事,偏他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走路却一瘸一瘸的。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开了双眼。

    这下是真的要去见阿婆他们了。

    她黛眉微蹙,申鹤余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禁侧了侧脸,两颊被火堆烧得有些发烫。

    昨夜天色太黑,她还不觉着怎样,如今乍一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不禁锁在了他那被布缠得紧紧的左脚上,忽觉着他的模样滑稽极了。

    申鹤余挺直脊背,目光直直平视前方,令她可以更加坦然地接受他只是能为她提供温暖的物件。

    可她不惜命,却又肯以她的命来换他的命。

    不远处,空旷的山野上,有一处袅袅升起的长烟。

    竹溪生霎时间抱住了竹笋的脖子,眼中闪烁起

    “昨夜事发突然,未能叫公主吃上那鱼,清晨只猎到了此物,公主将就用些。”

    他还是忍不住低了低头,“你分明是抱了必死的心。”

    待火折子吹亮,李汝萤这才发现眼前竟是一处山洞。

    “多谢你。”

    李汝萤笑着走过去:“是竹笋,竹笋没有死。”

    如此一来,申鹤余倒也只能被动地环视防守。

    “可那时你并不知竹笋会来。”

    她走快了许多,略带些小跑地迎了过去。

    若她一直如往日般心肠狠恶,他或许可以一直对她憎恶下去。可如今虽知她手上沾了别人的鲜血,可他却对她厌恶不起来了。

    他看着她将自己越缩越紧,似要将自己缩成火堆中的一团小火苗。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她身旁一移,而后伸开一臂将她揽在了怀中。

    当时未觉着有什么,可现下想来却实是有些逾矩了。

    那黑影壮硕而威猛,却并非是向她撕咬而来。

    良久,当他已经习惯了耳中的鼾声,怀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低语。

    她怕得闭上了眼。

    许是知道他们已然山穷水尽,几匹狼这回并没有急着奔跃上前,而是一步一步缓缓向前逼近。

    她拢了拢衣袍,道了声“多谢。”

    正要挣脱之时,却听他忽开口问:

    “我再出去寻些柴火。”

    他觉着坐着有些局促,复又站起身来。

    “放我下来!”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故作了无所谓的语气。

    他将李汝萤从肩头放下,不再前行,而是专心盯着周遭追赶而来的狼。

    竹笋抬头望了望洞外,而后又伏在了她的身下。

    李汝萤自然知道他是怕她冷。

    她“嗯”了一声,不知为何却一时不愿从他怀中抽出。m.chunfengwenxue.cc

    “不必了,我正好困了,柴烧得光亮总叫人睡不着,一会烧尽了我也正好睡着了。”

    直至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才方将他由神思昏沉前乍起的痴想所唤醒。

    “公主,我的剑术师从天下第一剑客,以一当百不在话下。一会你找准时机,趁我将它们斩杀出缺口你便向后逃,越远越好。”

    “可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她摸了摸竹笋的脑袋,余光中却没有看到申鹤余。

    ......

    她身子一僵。

    竟是有一头老虎护在了她的身前。

    申鹤余感觉到握紧他手臂的那双手颤抖得不行,他故作云淡风轻的语气。

    在她的两臂之外,两匹饿狼被咬断脖颈鲜血淋漓地扔在了地上。

    她疾步赶上去,尚未来得及开口,金至简便解下外袍为她披在了身上。

    只听得凶猛的一声虎啸,性命尚存的狼纷纷四下逃离。

    他轻咳一声,在她身旁坐好。

    山间明月渐渐从黑云中探出了身,黑云归于山峦。

    话音才落,那双手却猛地将他推开,原来竟是身后有一狼扑了过来。

    申鹤余又坐回离她一臂之地。

    他忽然看不懂她了。

    另一边,申鹤余见狼群四散,反有猛虎逼近李汝萤身前,他顾不上喘息,忙持剑跃至李汝萤身旁,抱起她便后撤格挡。

    竹笋从洞口处叼了只果子放入她的手中。

    申鹤余抬起头,继续道:“我自幼身体孱弱,双亲唯一期冀的便是我能平安活下来。所以公主,就算是为了你的亲人们,也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性命。”

    申鹤余收剑,打量了这虎几眼。这虎却翻了翻眼皮,侧侧身子对李汝萤低伏下了身子。

    哀嚎声阵阵响起。

    他向身旁的金至简侧了侧头。

    “现下你我都活下来了,这更划得来。”李汝萤道。

    她在这老虎的颈上看到了竹溪生为它挂的玉牌。

    李汝萤从地上拾起树枝一根,将随风扬动的乌发在头顶盘髻簪起,而后向他走了过去。

    狼群包围的圈子愈来愈小,似乎他们已然成了狼群再也跑不脱的盘中之餐。

    许是因着火光的辉映,她的眼眸中泛着莹润的柔光,尽管面颊上沾了泥灰与血水,此时却像极了一朵妖冶而摄人心魄的花。

    少时,竹笋伏睡在了洞口。洞中的火堆已经支起,李汝萤抱膝缩在火堆旁,被洞中的寒凉驱散了大半的困意。

    竹笋停下了脚步,又低伏下了身子。

    竹笋睡着了。

    山野那头,竹溪生看着从山雾中走来的庞大身影,不禁揉了揉双眼。

    竹笋垂下脑袋伏在了她身前,转而恹恹地嗷呜了一声。

    李汝萤道了声谢,接过水饮了一口。见他仍站着,不免又抬头觑向了他。

    霎时间,群狼分成两拨将二人各自团团围住,申鹤余自顾不暇,眼睁睁看着李汝萤的身影没入了另一团狼群之中。

    “大清早的,应当没有鬼,这老虎怎生得与我家竹笋这般相像......还有这玉牌......”

    李汝萤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笑着上前摸上了竹笋的脑袋。

    她不过走了一半的路时,他将火堆熄灭转身站起。

    李汝萤看到了竹溪生,看到了金至简,亦看到了跟在他们身后全都背转过身的百名护卫。

    眼前人非天上仙,而是人间月。

    申鹤余其实也觉着这话说得并不合适,此话说出口也用了许多的勇气。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串烤得焦焦的野鸡。

    她没有继续回应他,反而在他怀中闭上了眼。

    李汝萤无助地缩在狼群之中,退无可退。

    申鹤余以为她没有力气继续行走,于是一手用力将她扛在了肩上继续逃了起来。

    申鹤余率先从竹笋背上跳下,将她从竹笋背上接了下来。

    像落入人间的仙女一般,他觉得。

    “公主。”

    “公主,莫要乱动,姑且忍一忍。”

    “远处的,是荆山吧?”

    李汝萤站起身走去洞外,向外眺望。

    她立时摇了摇头,似是想要将脑中抱他的记忆一并摇散出去。

    “公主,方才你有许多时机可以逃走,用我一命换你一命,这很划得来,你为何不逃?”

    申鹤余竭力向后奔跑,可没跑几步还是被几匹狼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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