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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镜棠此言一出,梅洛露出了笑容。这一笑,真如初雪散去、乱开在晨光熹微之时的一树白梅;又如夜雨淋漓之中,迎向月光如约而至的一朵白昙。

    木樨族民风淳朴,族人待客热情大方。从午宴到晚宴,菜肴酒品是换着花样地往岩镜棠面前的桌子上摆,也不知道是怕饿着岩镜棠还是怕岩镜棠觉得木樨寨的富足比起暴雪山庄差距太大。

    “自然不是白送。”

    码头上排列着许多的小船,梅洛带着他们踏上其中一条乌蓬船。解开缆绳后,小船荡开水波,朝上游驶去。

    宝树将酒具摆放整齐后,转身退到门外侍候。

    岩镜棠自嘲地笑着说:“你可别说要让我拿什么金银财宝房屋地产跟你换,我现在还是个徒有虚名的宗族世子,其实穷得很……”

    “嗯!”一巡酒过后,岩镜棠突然想起来,“梅洛,你还没有告诉我迎蝠堡名字的由来呢。”

    不多时,小船靠岸。登岸之后,梅洛将他们带到一处城堡的前面。

    虽同为男子,看着这样的梅洛,尚不曾对任何女子动过情的岩镜棠,竟然痴痴然愣在原地。

    岩镜棠缓过神来,为自己的失态不由得涨红了脸。

    岩镜棠大笑:“哈哈哈,梅洛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我喜欢。”

    “我、我,你们木樨寨的酒没啥劲儿。”

    岩镜棠站在船头向两岸眺望。很多人家还没有入睡,星星点点的灯光在绿叶间闪烁明昧,景色很是静谧宜人。

    伴随着舞姿曼妙的木樨族少女谢幕退去,欢宴终于在月上枝头的时候结束。木清水站起身来对岩镜棠说:“世子,虽然有说不完的知心话,无奈天色已晚,您旅途劳顿,早些沐浴歇息。由梅洛长老陪您前往下榻之所,还请您不要嫌弃房舍粗陋才好。”

    “这里就是迎蝠堡。”

    岩镜棠把这五本都打开验看,上面全都有白圣的签名,“应该是真品无疑,梅兄这也太大方了吧?”

    “我姓第五。”

    “世子你……”

    “无聊了吗……”

    “来,与我对饮,我告诉你。”

    梅洛冷笑一声,突然来到岩镜棠近前,脸对脸认真地说:“只有一个条件。永远不许再叫我梅兄。梅洛,便可。”

    梅洛停下脚步,注视着岩镜棠的双目:“你先说……”

    就如同在榷场的初遇,两个人又是同时开口。

    梅洛笑着摇摇头,温柔地说:“又不通了。我之所以还留在流沙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等你。”

    “我、我不晕船。”

    “让族长和长老费心了。”

    梅洛拎着酒坛子来在露台上。见岩镜棠在摆弄自己的书,以为他等自己等得不耐烦了。

    梅洛在岩镜棠耳边低声说道:“这条河是你父王当年派士兵帮助寨子疏浚而成。闲暇之时,他最爱泛舟河上静静地欣赏两岸的灯光。”

    他好奇地问梅洛:“梅兄,‘迎蝠’两字很是特别,是否有什么典故吗?”

    他心里纳罕,嘴上问道:“此书天下再无第二份,白丞相作为正宗传人都苦寻不找,梅兄当真送给我?”

    岩镜棠记得父王在信中提到过这里,一直以为是父王笔误,将“福”写成了“蝠”,没想到今日亲眼目睹,居然真是“蝙蝠”的“蝠”。

    “你可别取笑我。我年龄虽小,酒量可不小。来来来,今天你我重逢,非得把你这迎蝠堡的酒都喝光不可。”

    说着,梅洛拉住岩镜棠的手腕,一口气跑到了一条河流的岸边。宝树和扶风在后面紧紧跟着,累得他们差点儿断了魂。

    梅洛不再逗他,打开酒坛,将彼此的酒杯都斟满。

    “梅兄,在南线榷场我没有告知真实姓名和身份,实在是因为……”

    宝树不明觉厉,心说这流域部落当真是藏龙卧虎,怪不得世子要坚持南行。

    “怎么?世子,你我还不曾饮这‘醉流霞’,你便已经醉了吗?”

    说着,梅洛从里屋把《无谛奇书》其余各卷都拿过来往书案上一摆:“喜欢的话,送给你。”

    “跟我走。”

    “你还能喝酒吗?”

    梅洛放下酒杯,反问道:“世子可知梅洛姓什么吗?”

    “如假包换。”

    岩镜棠已经沐浴更衣,等待梅洛的空档,他见书案上有一本摊开的《无谛奇论》,拿起来一看是其中一册:《治军部之捷运卷》。

    木清水本想再送送岩镜棠,没想到老爷子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已然是有些站立不稳了。岩镜棠见状,劝他和其他三位长老早些回去休息,于是由落尘搀扶着,目送岩镜棠和梅洛离开议事堂。

    “你忘了吗?据说他武功不俗。内力集中在双脚之上,进而控制船只行走,不算什么。”

    “难道梅洛你不姓梅?”

    “第五?迎蝠堡?……哈!梅洛你怕不是传说中中古时期的大宗主‘宗布蝠王’第五莫雨的后代?”

    宝树跟扶风小声嘀咕:“这也没有艄公,船怎么自己动了?”

    岩镜棠感激地看了梅洛一眼,什么也没说。他习惯性地抚摸着手指上父王留给他的玉琮,陷入对父王无尽的遥想之中。

    “梅兄我……”

    木樨寨中树木琳琅、花草繁盛,月下漫步,如同畅游在一片花海之中。终于和梅洛单独在一起了,为了鼓足勇气和梅洛说话,岩镜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清香的空气。

    “嗯?哦,你等等……”

    “怎么会呢?梅兄见谅,未经允许我动了你的宝书。”

    岩镜棠欣喜若狂,直拍大腿:“通了通了,全通了。怪不得你的武功如此高强,怪不得你会有白圣手书的《无谛奇论》……你隐居在流沙域也不奇怪,想来是为了遵守与神木军的约定,为了建木神剑吧?”

    “梅兄也爱看《无谛奇论》?”岩镜棠心里高兴。他打开扉页,发现上面写着“幽火溪篁”四个雄浑苍劲的字,“啧,这不会是白圣亲笔手书的版本吧?梅兄居然有这样的珍品古籍……”

    岩镜棠准备了一大套解释道歉的话,被梅洛出其不意的问题全给整没了,搞得他说话都结巴了。

    “你晕船吗?”

    果然,借着月光依稀可见城堡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迎蝠堡”三个大字。

    岩镜棠没想到木樨寨之中会有如此宏伟的石头城堡,看建筑风格与木樨寨和北岩国的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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