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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绳子的末端有一个被剪断的绳圈,绳圈的内侧有一层深褐色的痕迹。

    叶默没有动。

    楼道里的灯有一半是坏的,楼梯上散落着烟头和广告传单。

    此时,叶默的目光落在门框上那根绳子上。

    身体下方的地板上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迹,那是尸体腐败后流出的体液,渗入地板缝隙之后形成的。

    “如果能确定尸体身份就是吴鸿远,那就好办了,案子总算可以结束了。”

    面部的软组织已经大面积塌陷,颧骨和眉弓的轮廓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皮面具。

    没有人应。

    “有人吗?物业的。”

    “暂时还不确定,但是根据林晓敏和刘凯等人描述的着装来看,基本一致。”

    衣服叠得很整齐,虽然已经因为长时间的腐

    面部已经完全无法辨认。

    叶默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一刻。

    任何人想进来,都不会有人拦。

    叶默弯腰看了一眼门缝,什么也看不到。

    下半身穿着一條深色的长裤,裤脚卷起来一些,露出脚踝处灰褐色的皮肤。

    绳结系得很紧,是那种专业的登山结,一头牢牢缠在铁钉上,铁钉钉入墙体的角度很正,不像是仓促之间完成的。

    那里挂着一样东西。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一根拇指粗的尼龙绳,一头系在门框上方的一根铁钉上。

    “叶队,这该不会,是吴鸿远的尸体吧?”一旁的周涛脸色很不好看。

    闻言,周涛面色凝重。

    叶默看了一眼,随后便走了进去。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内部。

    闻言,叶默没有接话。

    “难不成,是自杀?”

    叶默回头看了周涛一眼,周涛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外墙的白色瓷砖早已泛黄,有些地方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

    大约过了三分钟,“咔哒”一声,锁开了。

    “时间久了,绳子松了,或者脖子撑不住了,人就掉下来了。”

    “小张,再次联系技术科和法医,现场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

    “叶队。”

    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蜡质感,五官肿胀变形,眼睛和嘴唇的位置只剩下两道漆黑的缝隙。

    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墙角有一个落满灰的行李箱。

    南新苑小区坐落在科技园背后的一条老街上。

    “快递公司的底单找到了,南山区南新苑小区,7栋402室,收件人写的是吴先生,手机号跟咱们之前查到的吴鸿远的号码对得上。”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客厅大概十几平米,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开之后透进来的那点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他直起身,抬手敲门。

    周涛和小张两人紧接着跑了过来。

    
    


    头发还残存着一些,灰白色的,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像是干枯的苔藓。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驶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门,汇入车流,向南山区方向驶去。

    “叫上小张和小李,带上勘查箱,现在就出发。”

    痕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

    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与卧室之间的门框上。

    听到这话,叶默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确定这具尸体是不是吴鸿远本人,不排除他伪造自己死亡假象的情况。”

    巷子尽头,一栋六层的居民楼出现在眼前,楼体比其他几栋更加破旧,阳台上的栏杆锈迹斑斑,有几户的窗户玻璃碎了,用塑料布糊着。

    案发时间是十二月三号,这案子,足足花了差不多一个月。

    折叠桌旁边有一个双肩包,灰蓝色的,拉链半开。

    门是一扇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已经斑驳,门把手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听到这话,周涛顿时松了一口气。

    三声,不重不轻,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得很远。

    这个小区没有门禁,没有保安亭,临街的店铺是一家修车铺和一家卖五金杂货的小店。

    “快,通知指挥中心,派法医过来,马上!”

    思索片刻,他得出了是人都看得出来的一个结论。

    说是小区,其实更像是几栋上了年纪的居民楼挤在一起。

    “难不成,这狗东西是畏罪自杀?”

    对于周涛来说,只要吴鸿远身份确定,案子就算是破了。

    “也就是中文大学那件案子后面。”

    小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往后退了一步,手捂住了口鼻。

    小张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转身就下了楼。

    它不像是普通垃圾腐败的味道,而是更深层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死亡的气息。

    依旧没有人应。

    走了过去。

    勘查箱已经送了上来,叶默戴上手套,先从门框上的那根尼龙绳开始检查。

    他是小区物业合作的开锁师傅,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工作服,嘴里叼着半根烟。

    “别动!”叶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房间没有挣扎的痕迹,桌上的一次性饭盒摆放整齐,行李箱靠在墙角,一切都有条不紊。

    看到眼前的画面,两人同样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两步作三步,直接

    “是!”小张当即拿出电台,联系支队。

    “咚咚咚。”

    客厅里的陈设很简单。

    他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向房间的其他角落。

    “一点声音都没有,叶队。”

    他的头歪向一侧,脖子已经干瘪收缩,像是被拧干的抹布。

    那是一种混合着蛋白质分解和脂肪酸败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烂了太久,烂到连细菌都不愿意再分解的味道。

    叶默在402室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贴春联,没有塞广告,猫眼里漆黑一片。

    “吊死的。”

    叶默没有回答,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桌上有几个一次性饭盒,里面的食物已经干涸发黑,长满了白色的霉斑。

    “就腐烂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就是几个月前。”

    但叶默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明白。”

    旁边小张凑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然后摇了摇头。

    他蹲下身,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开始在房间里一寸一寸地搜索。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很快,周涛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门口的地垫上落了一层均匀的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

    “叫开锁师傅。”叶默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怎么办?这家伙在世上没有亲人,也没有后代,没法做DNA比对啊。”周涛表情凝重的道。

    ……

    尸体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衬衣,领口已经被腐败液体浸透,颜色变得难以辨认。

    门开的一瞬间,突然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难不成,大家一直寻找了这么久的凶手,就这么死了?

    周涛连忙对身后的民警说道。

    “这门锁着好几月了吧?”师傅看了一眼门上的灰,嘟囔了一句,蹲下身开始干活。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

    刚好能赶在元旦节前破案。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腐臭味,主要就是从这片痕迹和尸体本身散发出来的。

    窗帘紧闭,门从里面反锁。

    “吴鸿远和他的妻子无法生育后代,他肯定在海湾那边做过检查,医院存有他的DNA信息,我稍后联系海湾省的阮队长,让他帮忙调查。”

    “叶队,7栋在最后面。”周涛指了指小区深处。

    看到这一幕,叶默顿时皱起了眉头。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工具箱跟小张上了楼。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九号。

    “从现场来看,符合自杀情况。”

    师傅推开门,顺手要去摸墙上的开关。

    而三人前方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闻言,周涛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开锁师傅是强行打开的。

    “绳子系在门框上面,人吊在那里。”

    于是,一行人穿过两栋楼之间的窄巷,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有些地方积着前几天雨水留下的浅坑。

    而当他看到地上的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开锁师傅更是直接转过身去,干呕了一声。

    那具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在地上,像是从高处坠落之后摔散了架。

    叶默下车后扫了一眼四周。

    没多久,几人来到四楼。

    叶默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拉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楼下停着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一棵歪脖子榕树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看见警车开进来,纷纷扭头张望。

    闻言,周涛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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