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中文大学上吊案（案子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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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涛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案卷，递给叶默。

    一夜不见，这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认识这个吗？”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陈志远仔细的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个李飞宇，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跟这个人打过交道。”

    照片上是一颗粉色的药丸，上面刻着一个笑脸的图案。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把案卷放在桌上，慢慢地翻了几页，钢笔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叶默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李飞宇的脸。

    陈志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叶默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坐牢的恐惧，不是对法律制裁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第二枪，你他妈用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卡住了我的枪！你把子弹给我憋回去了！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具体地址？”

    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呢喃，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疯子在对着空气倾诉。

    陈志远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陈志远果断回答道。

    “陈志远，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直到这次，郑孟俊出马，根据林陆翔提供的线索，摸到了他的活动规律，设下了银行抓捕的计划。

    叶默翻开案卷，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他的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上的漆皮，一块一块地抠下来，在脚边堆了一小堆碎屑。

    “第一枪，你偏了一下头，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了。”

    对他叶默的恐惧。

    “海湾，林陆翔的货。”陈志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前是林陆翔，现在林陆翔被你搞垮了，我就断了货源。”

    “偷渡过来之后，一般在哪里定居？”

    这张照片是李飞宇的，拍的是他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时的一张侧脸照，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你这种怪物，我落到你手里，我除了实话实说，我还有什么办法？”

    陈志远低下头，盯着桌上那张李飞宇的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打服了，是吓破胆了。”

    “籍贯。”

    叶默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几笔。

    “中文大学？”

    “这些人，认识吗？”

    “这个人呢？认识吗？”

    听到对方骂人，叶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叶默微微眯起眼睛。

    周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浊气。

    那不是刻意表演的变脸，而是真真切切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本能反应。

    审讯室里，叶默等陈志远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才重新开口。

    叶默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每一个细微的肌肉抽动都没有放过。

    “他交代了没有？”

    “认识。摇头丸，我卖的。”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我陈志远在道上混了二十年，杀过人，放过火，跟人对过枪，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过，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人。你连死都不怕，我拿什么跟你斗？”

    “年龄。”

    “你说你不认识他，那中文大学那一带的摇头丸，是谁在出货？”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照片上是王春梅等八名女学生的合影，是她们在中文大学校门口拍的，几个人笑得很灿烂，阳光打在她们脸上，看不出任何阴霾。

    耳的声响。

    “从哪儿来的？”

    “叶队，昨晚连夜把陈志远的背景资料整理出来了。”

    “他叫李飞宇，在中文大学附近卖摇头丸的，是你的马仔之一，你仔细想想。”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号服，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头上，眼窝深陷，眼底青黑一片，像是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他手下有三十多个固定下线和上千个底层马仔，控制着圳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摇头丸和K粉市场。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叶默没有说话，又从案卷里抽出第三张照片。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我出现，你才肯招供？”

    叶默捕捉到了这个变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四十一。”

    叶默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比刚才更急促，更不稳定。

    陈志远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

    “越秀区文昌北路文昌大厦，我在那里开了一家文具公司，表面上以经营文具为主。”

    “她们都是中文大学的学生，在你控制的摇头丸网络里买过货，你确定不认识？”

    那笑声很奇怪，不是嘲讽，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压抑到极点之后，终于绷不住了的那种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宣泄。

    他在犹豫，在纠结，在考虑该说多少、不该说多少。

    这个人做事狠辣，但极有分寸，从不亲自出面交易，所有的钱货往来都通过中间人完成，所以警方盯了他好几年，始终没能拿到直接证据。

    “陈志远。”叶默的声音不大，

    谢队长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陈志远，算是被叶队打服了。”

    “陈志远，今天由我来对你进行讯问。按照程序，先核实一下你的基本情况。姓名。”

    “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

    叶默合上案卷，又看了一眼玻璃那头的陈志远。

    “在广州。”

    他的手指又开始抠扶手上的漆皮，一下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领导，我手下那么多个下线，每天经手的买家多的数不胜数，我怎么可能一个一个都记住？再说了，我从来不出面交易，这些买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更不可能认识她们。”

    “不认识。”

    过了大约两分钟，叶默才抬起头，看着陈志远，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谨慎。

    审讯室外面的监控室里，周涛、郑孟俊、谢队长几个人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叶默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周涛摇了摇头：“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但该吃饭该喝水还是照常进行，他说，你今天肯定回来审讯他，到时候，他再招供。”

    陈志远，男，四十一岁，海湾人。早年偷渡来内地，从马仔做起，用了不到十年时间，就建起了横跨海湾和内地多个省份的贩毒网络。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志远。

    “我进去会会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抬起头，看着叶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瞳孔深处，那层恐惧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比昨晚更深了。

    他在害怕。

    “海湾省台南市。”

    叶默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面，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看着玻璃那头坐在椅子上的陈志远。

    “我他妈变成这样老实，是什么原因你不清楚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跟一个普通人聊天。

    然后，陈志远突然笑了。

    这句话落下去，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陈志远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在权衡利弊的人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审讯室的门推开的时候，陈志远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陈志远没有抬头，但他的肩膀绷得更紧了。

    陈志远沉默了。

    叶默点了点头，又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