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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寞表现的如此逆来顺受,他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好转,反而愈发糟糕。

    对于玄境的炁修来讲,陈燿无疑是佼佼者,无论从他刚觉醒时展露的天赋,还是这些年的苦心修炼,都让他的实力备受瞩目。

    身后传来声音。王琹瞬时出现在他身侧。

    陈燿无言,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开始好奇陈寞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身上的伤疤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时候懂了这些那些的道理……

    这样才好避免被送去。

    在陈寞出生的同时,族中长老经卜算出结果,讲此双生子,一阴一阳。兄为阳,弟为阴。阳乃灼升光明,阴则湿沉阴暗。而他与陈寞的性格似乎完全吻合。

    “所以,是因为哥哥你不想去那个地方,才要和我打架的吗?”陈寞望着他,擦了擦眼泪,“那这样的话,我去就好了。”

    陈燿见状,便不再说什么了。

    陈燿想说什么。陈寞与他对视,目光平静依旧。

    母亲倒是觉得不妥,阻拦了几次,却被父亲怒喝多管闲事,陈寞也表示自己无碍后,便不再多言。

    陈寞抬颚躲过,随即与他交起手来。

    但他无法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这些?为什么不再像从前那样不解伤心?因为不在乎吗?那不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四年……父亲说过,若有幸活着回来,便是在四年后。

    但陈寞从不与他讲起,他去问,也只被敷衍而过。

    更加沉默寡言了。

    陈寞甚至让他感到可怕。

    没想到他真的去和父亲说了,父亲答应了。

    “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他死了,对你而言也是好的。”

    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不会再问那些天真而愚蠢的问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的好似潭死水,难以再起波澜。

    他算着时间,终于到了陈寞走的第四个年头。

    但陈寞没有回来。

    他的那些好朋友总会在与自己交谈后冷落他,从而凑到自己身边,他为什么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从来不会有什么怨言?

    “你——”

    有人想去帮忙,奈何刚一靠近就遭到光影的双双排斥,只能在旁观战。

    陈燿不理解,难道他没有自己思想的吗?难道他不会自己去感受吗?

    陈燿看着一声不吭眼泪眨巴眨巴掉的陈寞,实在没法了,只能将事情说出。

    陈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未等他细想,漫天的剑雨飘落下来。

    一直藏匿于阴影的巨蛇终于有了躯体,张开大嘴,尖锐狰狞的獠牙从他身边擦过。陈燿及时躲过。

    那一天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同。但在那天后,陈寞消失了。

    那簇火苗似乎烧的更旺了。

    陈燿一愣:“什么?”

    “现在认输,还有机会。”陈燿轻声道,“出去吧。”

    陈燿望着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弟弟,想到。

    “为什么?”陈寞连忙看向他,晶莹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我们不是兄弟吗?你是我哥哥,为什么你还要打我?”

    “陈燿。”

    陈燿本以为自己会惊喜、怨恨、或是其他激烈又极端的情绪,但并没有。望着归来的弟弟,他很平静。

    陈燿本以为自己这个弟弟变聪明后,自己会很开心。但依旧没有,他似乎愈加烦躁了。

    后来他才得知,原来在长老的卜算中,还有道不祥的预言。说此阴不同寻常,是掺杂了其他东西的,会给家族带来灾难与噩耗,但只要听从光明的指引,便可避免灾祸。

    陈燿一边按部就班,一边掐算着时间。

    陈燿瞳孔剧缩,猛然回神,瞳孔倒映出眼前这张血盆大口。

    陈寞那只与众不同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有时会莫名指着空荡荡的地方发问。这让母亲和他多次寒毛耸立。

    陈寞不在乎的里面,也包括他吗?

    他交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会因自己都两三句话就对他产生隔阂,甚至厌烦……那样的朋友失去了就失去了,为什么还会为此伤心?

    “陈燿!!”

    陈寞变了很多。

    他听不清父亲后面说的话,整个人好像懵了,耳畔止不住地回响陈寞的声音。

    有了多次印证,父亲便对那次卜算深信不疑。

    两人一光一影,尽管招式尽不相同,但搅和到一起有股诡异的平衡。

    所以一直以来父亲都让陈寞事事以他为先,他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不会拒绝,即使这件东西原本属于陈寞。

    他再次杳无音讯。

    陈燿望着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弟弟,缓声道:“这叫切磋。”

    父亲真的很爱他吗?如果真的爱,为什么还会相信那所谓的预言,对他不冷不热,甚至仅仅因为一颗丹药就把他的手掌抽肿,对他冷眉相对?

    陈寞总是本能将人往好处想。比如父亲,他会觉得父亲对他的苛刻是因为看重他;会觉得朋友离开自己是自己的问题;甚至会在那些混蛋们欺男霸女的时候天真的问这样是不对的,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陈燿后来想到。

    就像他此时与他对决,是因为昨日听到父亲说会挑一人送到危机层层鲜少有人活着的山林,而他为了自保,所以要与他对决,好让父亲看出他比陈寞更厉害,更有前途,更有价值!

    陈寞抹干净眼泪,朝他笑了笑:“没关系的,哥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去就好了,我们不要打架了。”

    陈燿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如此蠢笨的弟弟。

    光芒四射,化为把把利剑,漫天落下。

    王琹看看两人,明白了什么,再次看了眼陈寞,扭头走了。

    陈燿本以为他为了逃避而随口一说,只笑笑,也依着他去了。

    他的弟弟,天真到有些可笑。

    他能去哪儿?他要去哪儿?

    而父亲从来不会对自己这样,甚至截然相反。为什么他不嫉恨自己,反而一味相信那老师对他的告诫?

    陈燿顿了顿:“你如果不出手,那我可就打你了啊。”

    无法忍受。

    “我……不想和你打。”

    “不,不是打架。(最火热书籍:漫客文学)”

    父亲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看他的目光带着从未对陈寞展现的温度:“你没有必要为他伤心,他若活着回来是他的本事,若死了,只能说天命如此。”

    陈寞回来后的生活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依旧能轻而易举从他身边夺走一切,而陈寞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沮丧。

    陈燿不知道。陈寞与几年前离开家时一样,毫无征兆,一声不吭地走了,连封书信都没能留下。

    “别忘了。”王琹提醒道。

    他看着父亲。父亲似乎已经把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忘掉了,母亲虽目露哀婉,却似乎早已接受这个结果,并未多说。

    第五年,陈寞居然回来了。

    陈寞微微皱眉,没有说话,态度显而易见。

    他与陈寞是双生子。只因他比陈寞早出生半个时辰,便被叫了哥哥。听闻母亲生陈寞时有些难产,在生下他后又吃了几枚助产丹,才勉强将陈寞生下。【经典文学在线读:儒学书屋】

    “可是……我不想和你打架。”陈寞垂着眼睛,声音满是失落。

    刹那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贴近,陈寞瞳孔紧缩,眼眸中倒映出陈燿的身影。陈燿手持鼓槌,朝他面庞袭来。

    他手持发光的鼓槌,无意间望见陈寞臂上那抹阴影,忽然心中一动,望向一言不发的父亲与面色复杂的母亲,察觉几分古怪。

    陈燿本想以此来刺激他,好让他燃起斗志。没想到听完他的话,陈寞却道。

    那好不容易熄灭的火似乎又燃烧了起来。

    陈燿想到他们的计划,眸色暗了暗,望向陈寞。

    “我说了,这叫切磋。”陈燿道。

    陈燿不知道。

    陈寞走后,家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曾经与陈寞交好的朋友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消失,只有母亲成天以泪洗面,哭了几个月后也逐渐接受了。

    “你难道想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好了别哭了,你要赢了就不用去了。”

    他会用那只平静的眼眸看着他,没有再问任何愚蠢的问题,顷刻后移开目光,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自幼活力充沛,言多喜动。陈寞不爱说话,总是静静地待在一边。在后来的觉醒中也验证了这一点。

    无论是玩具、衣裳、炁器……甚至是朋友,将其夺走后,他都不会受到半点指责。

    此次陈寞出走,对于父亲来说,应当是个好消息吧?

    对老师的话言听计从,盲目地相信着世间的善意,老师告诉他要兄弟和睦,他就盲目的相信着;老师告诉他对世上不平事要勇敢说不,他就一个人跑去和那些混蛋对峙,还差点死掉;老师告诉他父母对孩子都充满着爱,他就相信父亲是真的爱他……

    心脏好像燃起一团火,烧的五脏六腑极为煎熬。

    “……反正我不想。”陈寞扭开脸,哼道。

    陈寞不会再像以前笑着叫他哥哥,而是用“你”代替,在得到父亲与先前别无二样的态度后只短短迟疑了一夜,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说要自寻出路。

    他太天真了,纯粹的让人无语。

    陈寞急忙退让,以免被光剑伤到。

    他去找到父亲,得知陈寞已经走了。

    本以为陈寞不再为那些蠢货伤心他就会满意,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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