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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拾忆和她瞪眼。

    张榆有点不忍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包间里的张继看见贺拾忆,站起身招呼她进来。

    贺拾忆认得他,张继的贴身保镖,一共有两个,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

    “齐巡?”

    贺拾忆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回了句“谢谢”,然后说:“还在准备阶段。”

    张榆坐在驾驶座,贺拾忆就坐在副驾驶,看张榆单手把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www.linfeng.me

    贺拾忆都有好几年没见过张榆了,上次见面还是刚上大学那会儿。

    张榆带着她一路往里走,到一个包间门口。

    “张叔叔?”

    张榆一口本地口音,非常阳光自信。

    她脑子有点晕,大概是房间里的灯光太刺眼,张继让她站起来说,但她浑身无力,不太站得起来。

    张继六十多岁,保养得还不错,虽然头发花白,但看着不算特别老。

    张榆长得还挺高的,上大学之后还窜了一头,没比小陈矮多少。

    “小贺,咱多少年没见了?以前你还是个小孩呢,穿得跟个小学生一样,现在——”

    没人敢拦齐巡,她们很快走出这家装

    她怼人一向没什么杀伤力,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好在张榆并没有真的抽烟,调笑一番后就把烟盒收了回去。

    齐巡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轻轻搂着,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别怕。”

    她扭头看了眼贺拾忆,“.......还是像个小学生。”

    说实话其实她有点生气,她脾气算是好的,但张继这样的行为对于她来说就像羞辱。

    早知道就不来了。

    说到底,她年纪还小,摸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猜不到对方的想法,只是觉得他们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不由分说地捅在她身上。

    而且张榆选的餐厅还挺远,开车开了半小时才到。

    旁边张继“腾”的一下站起来,一大把年纪的人,动作还挺迅速。

    她们来的是一家装潢华丽的中餐厅,贺拾忆还以为张榆这种人会选择烧烤店或者火锅店约饭,而不是中餐厅这种中老年人喜爱的地方。

    张继说:“你把你的想法和他们说说呗。”

    她是个听话的孩子,当即准备打电话让小陈下楼。

    张榆“哟”了一声,“怎么这么乖啊?这么大了都不抽烟?你是小乖乖?”

    她好想回家,好想变成一只快乐的小鸭子,肆无忌惮地冲姐姐撒娇。

    “你怎么会在这里?”

    “都长成大人了,自己经营公司,真不得了,比你张榆姐姐厉害多了。”

    这个是高个子,兼任保镖和司机。

    她说:“张继,你是不是有点搞不清自己现在的地位?”

    他给贺拾忆夹了筷子凉菜,“听说十一对城东区大学城那个项目有想法?”

    她明明只是一只小鸭子........

    贺拾忆“哼”了一声,“你想不到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她觉得这种时候哭出来太丢人了,于是努力憋眼泪,憋着憋着听到门外依稀传来喧闹声。

    齐巡冷笑一声,“你问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我先问你,为什么把十一骗到这种地方来?”

    但要说她是艺术家.......

    然后齐巡故意拔高音量,用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他就是犯贱。”

    她现在一个人面对一群陌生男人,还有魁梧保镖,和一个笑眯眯望着自己的张继。

    贺拾忆看了眼她的奇葩穿搭,觉得好像有点侮辱艺术家这三个字。

    把她骗到这种地方,逼她到人前做并不重要的解释,莫名其妙的行为,莫名其妙的假笑。

    张榆还是笑,“你说得有道理。”

    她好想回家.........

    张榆领着贺拾忆上车,她开的是一辆大块头的车,贺拾忆上车都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好累。

    贺拾忆抬眼看向门口,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张继被她这么直呼其名地质问,脸上青一道白一道,脸色非常难看。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

    “十一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好久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啊。”

    贺拾忆都走到了公司楼底下才想起自己忘了叫小陈这件事。www.nianqin.me

    “哟,小贺,下来的这么快?走呗,上车吃饭去。”

    站在门口的齐巡在贺拾忆眼里好像天神下凡。

    张榆朝她歪嘴一笑:“真的假的?这样是不是更油了?”

    “现在这个包间里坐着的全都是和购物中心利益相关的。”

    贺拾忆稀里糊涂就被他拽进包间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上,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就是当代艺术生现状吗?

    她应该听话的,不应该为了项目走捷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原来真的是她太天真了。

    “来一根?”张榆递烟给她。

    齐巡转头一看,贺拾忆脸色白得吓人,额角全是冷汗,手心也是冷汗,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是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好想回家,回到姐姐温柔的怀抱,还有好吃的饭菜,快乐的夜晚。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说,为什么要说,应该说些什么。

    “我要把这段记下来,修饰一下拍出来效果应该不错。”

    贺拾忆匆忙往里瞧了一眼,看见一群人围坐在圆桌前,张继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其他人众星拱月一般包围着他。

    贺拾忆有点不知所措。

    齐巡本来还可以再攻击几句,但她察觉到身边的贺拾忆在发抖。

    贺拾忆:........

    张继说:“大学城那边的规划永健两年前就在做了,那边那个购物中心,你知道吧?”

    贺拾忆听到他这么说,声音隐约有些颤抖。

    不过张榆好像已经毕业有一两年了,也不能算是艺术生。

    张榆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有意思。”

    张榆又问:“不介意我抽烟吧?”

    贺拾忆没懂,“啊?你为什么不进去?”

    贺拾忆气鼓鼓地回她一句:“要你管。”

    他好像在害怕。

    她突然有点后悔。

    贺拾忆:........

    贺拾忆也呆呆的,又呆又委屈,湿漉漉地看着齐巡。

    这人神经得奇形怪状的。

    但是等在门口的张榆发现了她,径直向她走过来,非常自来熟地和她搭话。

    贺拾忆跟在她身后,偷偷看她的胳膊,肌肉丰满,线条紧实,一看就是个爱好运动的。

    张榆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其实骗了你,不是我想和你吃饭,是我家老爷子想和你说说话。”

    为什么一只小鸭子要出来上班,学着大人的模样,当一个没有色彩的社畜。

    下车时贺拾忆已经一脸生无可恋,浑身不舒服,完全没了吃饭的胃口。

    里面基本上都是男人,而且年龄都不小,贺拾忆就认识一个张继,其他一个都不认识。

    也不知道她和小陈打架谁更厉害一点.........

    贺拾忆:........

    张榆回头看了她一眼。

    贺拾忆婉拒:“我不抽烟。”

    她这么说着,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走在路上都在记灵感。

    想睡又不能睡,好痛苦。

    “嗯。”张榆敲了敲门,一个黑色西装的魁梧男人从里面拉开门。

    齐巡完全不虚他,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的美德,对他进行人身攻击。“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啊?老不死的东西,还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张继脸都气紫了,“你什么意思!”

    这个刀疤脸好讨厌。

    齐巡心里一疼,赶紧带她离开,半搂半抱护着她往外走。

    说实话,贺拾忆确实被现在的张榆吓了一跳,在心里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张继阴阳怪气地催促她:“说呀,不是很有想法吗?和大家好好说说呗。”

    张榆走在前头,非常自然地和贺拾忆搭话。

    贺拾忆想着想着有点困了,坐车本来就容易困,但是她又不敢睡,害怕张榆是坏人,把她拉到黑诊所噶腰子。

    贺拾忆点头。

    “就是这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张继在边上咄咄逼人地催促,贺拾忆脑袋晕晕的,视野渐渐模糊,好像是眼里有泪。

    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板都被踹飞了,不知道是门的质量太差还是对方用力过猛。

    贺拾忆乖乖答了声“好”,像个大姐头身边的拎包小妹。

    她嘲笑道:“你这衣品怎么不见长啊?”

    她记得那时候的张榆挺正常的,完全不像现在这样,红色头发黑色皮背心,暗绿色短裤,脚踩人字拖鞋,左脸上纹个刀疤,像动画片里的那个灰太狼。

    贺拾忆:“介意。”

    也不知道搞艺术的是不是都像她这样........放浪形骸。

    贺拾忆皱眉:“张榆,你好油,不要这样。”

    “砰——”

    他走过来拉着贺拾忆进包间。

    贺拾忆被她刚才那个歪嘴笑油得有点生理性反胃,蔫蔫地窝在座椅里,偏着脑袋没精打采地看车窗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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