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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曜:“补习?”

    幽采握着笔:“你是来还钱的吗?”

    裴曜:“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周末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补课。”

    “你干掉他哦不,你替代他,给那小学弟补习去。”

    幽采收拾好书包同眼前人真心实意道:“谢谢你讲得很清楚。”

    这德行,甭说表白了,估计跟人说话都费劲。

    他茫然道:“啊?”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

    于是幽采摇了摇头善解人意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听同学说你平时也很忙。”

    幽采翻开练习册背后的答案,按照单元数找到了题目的答案,屏住呼吸对了对草稿纸上自己算出的答案。

    跟裴曜一样一开机就电脑屏幕就发烫小风扇转得哗啦哗啦响。

    蒋恒问他今晚去了哪里怎么在教室里没见他看见他课桌上摆着一本数学笔记

    ……

    ……

    裴曜身体更加紧绷,喉头发紧道:“我有家训,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

    幽采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身旁人格外激烈的心跳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稍许。

    稀里糊涂的后知后觉的幽采就已经坐在了废弃教室的椅子上面前摊开一张草稿纸。

    裴曜:“不忙。”

    每天都有新的总结笔记给幽采不光是数学这一科其他科也都做了笔记。

    如果硬要挑出什么毛病就是容易局促和说话磕巴说话磕巴时反应也会变得很迟缓。

    黎暨:“我吃桌子去。”

    他僵硬地朝着窗内的少年道:“你好,上次你帮我付了十八块钱的水,你还记得吗?”

    脸也好红心脏咚咚的在他耳边狂响。

    裴曜讲题的话不多基本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看见了钢笔尖上洇出的墨团也只是沉默片刻随后重新翻一页草稿纸。

    幽采哦了一声想到了黄胜卧室里的电脑。

    鲤鱼精从前也想过帮他找补课老师,但动辄几百块一节的补课费实在让一花一鱼一鼬望                                                而却步。

    幽采低头一看发现上面写着每天傍晚下课后的补习时间和补习内容数学笔记本很新只写了今天补习的内容。

    风雨无阻每天按时按点地来到幽采教室门口带幽采去废弃教室补习。

    数学常年徘徊在二三十分的幽采被震住,懵然地望着眼前的一沓奖状。

    裴曜听到自己声音发紧脑袋一片混乱沉默片刻胡言乱语地低声道:“我一做题脸就容易发红。”

    裴曜抓着那沓奖状,指骨摁到发白,舔了舔发干的唇,小声道:“我欠你十八块钱,我给你补课还行吗?”

    他对着草稿纸,勤勤恳恳地写了一整页的解题过程,算出了一个不太像正确答案的答案。

    裴曜薄唇有些干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说话埋头抄着题目将他刚才错的那套数学题抄在草稿纸上。

    幽采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怕耽误裴曜的时间但裴曜告诉他这份笔记不是专门给他写的是他从前上课时记的笔记。

    两分钟后。

    男生穿着白色的短袖,手腕上的电子腕表摘了下来,背着黑色的斜挎包,身形很高,肩宽腿长,站姿很直,像是一张紧绷到有些僵硬的弦。

    钱捡来一个金牌讲师

    幽采被眼前人震了震一时半会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幽采点头:“记得。”

    裴曜这次用的又是钢笔写出来的字凌厉漂亮但反应变得迟缓时钢笔的笔尖容易停在纸页上洇出一小片墨团。

    他扭头就走,几个发小笑嘻嘻地问他去干什么。

    傍晚六点半在操场上散步的学生陆陆续续回了教室校门外也进来了许多走读的学生准备回到教室上晚修。

    裴曜一怔下意识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庞——发烫得厉害。

    一道有些低

    想不记住都难。

    幽采啪地一下关上了练习册,深吸一口气,不信邪地重新翻了一遍答案,仔细地对照了一下,最终得到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黎暨朝他招招手:“我帮你打听过了,那个蒋恒跟他关系好,就是因为给那小学弟补习。”

    短短半个小时草稿纸上已经出现七八个墨团。

    裴曜:“还是你觉得我哪里不合格?我可以改或者我们签个协议我教得不好我给你赔钱。”

    

    刚补课的一个星期两人的话并不多。

    蒋恒:“啊?”

    幽采:“你的脸好红。”

    完美的讲解。

    幽采起身椅子挪动发出响声。

    “我外祖母常年在国外,暑假寒假我会去探望他们,我英语口语应该算不错,除此之外,我还蝉联年级第一半年多,光荣榜有我的名字。”

    “第三行带错了公式,得出的数值是错误的。”

    “你刚才写的那题思路是没问题的但是第二步的公式带错导致数值产生了偏差……”

    厚厚一沓奖状摞在窗槽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裴曜讲题的思路很清晰一针见血还能不厌其烦地将细细地知识点掰碎

    算了半小时的题目,答案错得一塌糊涂。

    幽采仍旧觉得自己仿佛还在做梦听到蒋恒的话摇头道:“不是我写的。”

    裴曜:“一点都不忙。”

    他趴在课桌上,压着半边脸,上翘偏圆的眼尾耷拉着,闷闷不乐地戳着草稿纸上的数字。

    他老实道:“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喝那么贵水的人。”

    半晌后,他迟疑地茫然道:“你给我补课?可是你好像只欠了我十八,不是一千八。”

    讲解讲得很慢也很会引导这对数学基础很差的幽采非常友好。

    裴曜语气不善:“他哪里笨了?他语文能考七十四分,历史六十二,这次还进步了两名,你别睁着眼说瞎话。”

    裴曜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若是被高二的数学老师听到恐怕得气笑——考试连验算都懒得验算的主怎么可能会在上课用笔记本记笔记。

    裴曜则是不敢说一见到身边的人脑袋就乱成浆糊全靠昨晚提前演练讲解题目的肌肉记忆同身边人讲解。

    眼前人又在问:“可以吗?”

    

    沉的嗓音倏然在头顶响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结尾的两个字收得有些发紧。

    “还有一些竞赛颁发的是奖杯,不太好拿来,现在摆在我家里。但获奖名单能在网上查到我的名字,如果你不太相信的话,可以去网上查一查。”

    慢慢咯吱转动的吊扇稍微快了一些带了些凉意。

    黎暨咳了咳,小声道:“你那学弟,数学才考十四分,估计脑子笨,一天补两小时都不够,一天一块呆两小时培养感情,这总行了吧。”

    他对数学一窍不通班里有很多同学也曾给他讲过题目但没有谁能同裴曜一样讲得让他豁然开朗。

    幽采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愣愣道:“哦好。”

    裴曜僵硬地点了点头,低头,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奖状,脑袋发热地一股脑道:“这是我从小到大获得的竞赛奖状,这是奥数比赛的,希望杯比赛的,英语比赛的也有,还有一些计算机的奖状。”

    幽采:“还热吗?”

    幽采是抱着虔诚膜拜的心态学习将耳朵竖得高高的专心听讲生怕错过金牌讲师的一句话。

    有时候说着说着裴曜就局促得偏头看几眼窗外或者拉一拉领口有种僵硬的紧绷感。

    几个发小立马扭头,一本正经道:“就是就是,语文七十四分呢,你看那小学弟接水满了还会喝一口再拧盖子,哪里笨了。”

    看完笔记蒋恒直呼他终于开了窍笔记写得详略得当连批注的地方都挑不出毛病。

    上回幽采勤勤恳恳抄了一星期的笔记到后来才发现自己连课本上的例题都抄了进去。

    有点像个发条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旦同幽采对视举动就会变得格外迟缓说话做事都开始慢半拍。

    作为全年级倒数,每次路过光荣榜,幽采都会虔诚地祈祷那些年纪第一的考神分一些好运给他,因此他对光荣榜上裴曜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黎暨:“……”

    

    

    真金牌讲师。

    怎么还要给他赔钱啊?

    感觉不像是在涌泉相报而是在以身相报。

    埋头抄着题目的裴曜抬头看到幽采走到教室门口右侧的开关处一面抬头看着风扇一面调着吊扇大小的开关。

    他稀里糊涂地扭头看着裴曜替他拎着书包坐在他一旁

    幽采更加谨慎,上下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生。

    一切发生得太奇幻以至于幽采回到教室后还仍旧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他神情梦幻地喃喃道:“哥我说我用十八块

    整个人看上去绷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幽采:“……”

    废弃教室不大也没有空调只有几顶风扇。

    怎么

    裴曜没说话只是将课桌上的补课计划和一本数学笔记本递给他

    幽采更加懵,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来。

    傍晚放学。

    喝了一口水就要涌泉相报。

    感觉这人比他还要像植物成了精。

    教室空荡荡,班上的同学都去了吃晚饭,只剩下窗边的幽采,仍旧在奋笔疾书。

    幽采抬起头,看到了窗外站着的男生,有些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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