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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恩宜!”谭茵扯出一张纸巾,吐出酸橘子,骂骂咧咧,“你就是欠收拾!”

    她惊慌失措,脖子微微后仰,厉声警告,“韦柯!”

    李悠然叮嘱,“记得帮我拿快递。”

    李悠然终于忍不住,直白地询问谭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温热气息降临,即将触碰,心跳猛烈。她吓得后退半步。

    谭茵呆滞地咬着吸管。只见奶茶在吸管内逐渐上升,却只爬到一半,又再次掉落。循环往复。她不是在喝奶茶,她只是单纯地在玩耍。

    “带她一次你就知道那滋味了,”李悠然悄声碎碎念,“让你体验发疯的滋味。”

的,我只尝了一点。”

    小木子嬉笑着,难为情地捂着脸。

    “那你还聊得这么开心。”黄恩宜举着剥开的橘子,示意谭茵尝一瓣,“快吃,这个超甜。”

    “没有。”谭茵放下奶茶,“只是觉得日子过得挺没劲的,没什么盼头。”谭茵垮着肩膀,双眼无神。

    她叹了一口气。她们看出了她的端倪。

    盛宇回答,“好。”

    “嗯。”黄恩宜后退了些,与韦柯告别。

    回到野餐垫旁,她们看黄恩宜的眼神,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黄恩宜装作若无其事,专注于为她们分奶茶。

    韦柯遥遥看见李悠然与谭茵。

    她看见了他,她向他挥手,一路小跑而去。

    小木子兴奋不已,“喜欢!”

    和项俊凡是不会好的了,谭茵感觉,她和他之间有一道裂缝。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去努力缝合,可裂缝不知不觉变成了沟壑。面对沟壑,她清楚地知道,努力没有用。

    谭茵得意地浅笑一下。她站起来,去了猎物所在之处。

    李悠然拒绝地干脆,“不赌,我知道你有那个能耐。”

    他们在桂花树下汇合。

    一来一回,平淡却又缠绵。谭茵听见不免撇嘴。

    谭茵离开了,带着笑容,走向那个男生。

    盛宇叮嘱,“少吹风,注意别感冒。”

    李悠然反倒埋怨谭茵,“黄恩宜的话你也信。”她是看一眼就知道黄恩宜的把戏。

    韦柯才终于抿嘴笑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个正人君子,一旦面对她,他就想使坏,越坏越有劲。他终于克制住,不再逗她。他直起腰,摸一下她的脑袋,“去玩吧,快结束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项俊凡也曾意气风发,光靠雅痞的笑容叫人沉迷,受人追捧。生活未免太顺遂了,体重随着岁月一道增长,锋利变成了圆润,肌肉变成了赘肉。

    谭茵如今特喜欢小孩,觉得小孩哪里都可爱。李悠然觉得谭茵过于单纯,还以为小孩会永葆纯真。

    谭茵哄道,“喜欢的话,阿姨下次带你来玩。”

    谭茵那边进展顺利,一场邂逅来回拉扯,一对男女笑意盈盈。她不久后折返回来,顺便带来那男生送的两盒蔓越莓曲奇。她将曲奇转送给她们,一人一盒,“第一阶段的战利品。”

    泯灭的青春。

    李悠然铺开垃圾袋,准备嗑焦糖瓜子,“看样子事还不小。”李悠然叹一口气,“既然她不肯说出口,那么——我想方设法也得给她撬出来。”

    “那个男生,”谭茵指着不远处,“光看侧面,像不像项俊凡?”

    谭茵茫然看着前方,眼底竟然有了一丝落寞。

    黄恩宜接过纸袋,低头确认自己的那袋奶茶,再抬头时,发现韦柯正看着她。她想问,“你干嘛看……”

    谭茵撇着嘴,上下打量黄恩宜,“你和他在谈恋爱?”

    黄恩宜与李悠然同时疑惑不解地看向谭茵。

    “注意尺度。”李悠然嘱咐谭茵,“别越界。”

    黄恩宜已经分辨不清,谭茵到底什么时候是真实,什么时候是演戏。她向谭茵确认,“你被他欺负了?”

    谭茵低垂眼帘,低声道,“我明白。”

    “这杯芒果芋泥是给悠然的,”黄恩宜从纸袋里先拿出一杯,再拿出另一杯,“云顶抹茶是给茵子的。”

    好像一切都是错了。

    她们热情呼唤,“阿柯仔!”

    谭茵凑到屏幕前,热情挥手,“小木子,这不是妈妈吃的,是我和你恩宜阿姨一起吃的,给你看看。”

    他作势更靠近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

    谭茵夺过了李悠然手中的手机,把前置摄像头转换为后置,向小木子一一展示野餐垫上的小零食,“这是焦糖泡芙,这是可乐饼,还有紫薯糕、肉松小贝、奥利奥雪媚娘、圣女果、烤柿子、爆米花,还有那边一堆,看见了吗?喜欢吗?”

    李悠然猛吸一口奶茶,插话道,“同住一个屋檐下,迟早会好上。”

    “你想干嘛?”她告诫他,“她们正盯着呢!”她知道她们的眼光一直投向这边。

    她站起来,抚掉粘在针织长裙上的草叶,准备离开。李悠然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回头。

    黄恩宜笑个不停。

    她累了。

    再见他的替代品,谭茵眼里忽然有了光亮。“我去会会那人。”谭茵信誓旦旦,“姐妹们,赌吗?最多不过二十分钟,我绝对拿下他。”

    走进了一场秋日午后的限定暧昧之中。

    黄恩宜邀请韦柯,“要过去玩吗?有好多好吃的。”

    韦柯婉言拒绝,“我就不去打扰你们聚会了。”

    黄恩宜兴奋道,“到时候可别忘了信息共享。”

    韦柯附和道,“悄悄喝。”

    谭茵喃喃自语,“我和那谁也住一起,我怎么就好不上。”

    谭茵插上了奶茶吸管,追问黄恩宜,“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李悠然说话轻巧,“那你给项俊凡发呗。”

    在挖人秘密这一方面,李悠然可是战绩累累。

    待到李悠然挂断视频,谭茵变得有些丧气,“我也想我家小朋友了。”

    她们绝不允许谭茵有事独自闷在心里。

    落叶灰白,踏上后清脆响,成为印记。

    黄恩宜凑到竹篮边,挑选长得好看的橘子,对李悠然悄声嘀咕,“茵子心里有秘密,不肯告诉我们。”

    谭茵终于没忍住,捂嘴笑出声,“怎么样,我演得像吧?”

    李悠然握着奶茶杯左看右看,不对劲,和谭茵眼前的奶茶做了对换。她分明跟黄恩宜交待过三次,她要的是云顶抹茶,结果黄恩宜遇见韦柯后魂不守舍,忘得一干二净。

    谭茵捋着耳发,兰花指妖娆多姿,“出门在外,总得起个江湖英文名。”

    谭茵埋怨黄恩宜,“你可真社会。”

    李悠然打开曲奇盒,掰一小块尝一口,“那男生怎么样?”

    李悠然挤眉弄眼,“那当然。”

    “我有两杯?”黄恩宜喜出望外,装模作样,“那怎么好意思呢?”

    谭茵毫不犹豫地否定,“算了。”

    谭茵耸耸肩,“海王,专程来撩妹的。”这么浅显的心思,倒是瞒不过谭茵的眼睛。

    韦柯笑着算是回应。

    这下把李悠然也吓一跳。她抬起手肘轻推谭茵,“别乱开玩笑,我承受不起。”

    谭茵当真尝了一瓣,毫无防备。尝到了突如其来的满口酸。

    打扮得最精致的人其实最落寞。

    李悠然关上了曲奇盒盖。她见黄恩宜两杯奶茶换着喝,自得其乐,便向黄恩宜抛去了一颗青枣,试图引起黄恩宜的注意。

    李悠然继续啃鸭脖,“给他发个视频呗。”

    黄恩宜急忙抬头,在零散的人群里搜寻韦柯的身影。

    黄恩宜惊讶不已,“这你也能听说?”

    正准备追问几句,黄恩宜这边韦柯打来了电话。他想知道她的具体位置。“恩宜,我进公园了。”韦柯手里提着一袋替她们买好的奶茶。

    李悠然回答,“知道。”

    她们顺着谭茵指的方向望去,望见略显眼熟的身影,留着背头,戴着耳钉,下颌流畅,怀抱一把尤克里里。

    谭茵仍旧沉浸在与小木子的交谈中。她换回前置,把镜头对准黄恩宜,让黄恩宜也能加入其中。黄恩宜正吃着烤柿子,烤柿子已被风吹成了凉烤柿子。她冲镜头扬起下巴,夸赞道,“木子姐,几日不见,又长漂亮了。”

    黄恩宜有些被吓着,担忧地关心,“你不会想不开吧?”

    谭茵抱着爆米花圆筒,“他要是能自己接视频,我立马就给他发了。”

    谭茵愤懑不平,作势前倾要去弹黄恩宜的脑门。黄恩宜灵活躲开。随后听到身后传来那男生的呼唤,要让谭茵再去他那边玩。“瑞秋!”他管谭茵叫做瑞秋。

    谭茵没有回答,迅速移开了眼光,装作看周遭风景,看得入迷。

    他提起两个牛皮纸袋,一袋是给李悠然和谭茵准备的云顶抹茶、芒果芋泥,一袋是给黄恩宜准备的桂花龙眼、常温龙井。

    “倒也是真挺像,”黄恩宜评价,“像项俊凡还没发福的时候。”

    “说完了茵子,现在该到你了。”李悠然的眼神意味深长,“我可是听说了,说韦柯一秒都离不得你。”

    他低声道,“盯着更刺激。”

    黄恩宜郑重其事地纠正,“不好意思,我和我先生已经结婚了。”

    她们同时发出了一声,“咦——”,拖长了尾音。

    小木子不知何时跑开了,屏幕里出现了盛宇的脸。谭茵满眼嫌弃,把手机还给李悠然,把独处空间还给这对夫妻。

    不等她说完话,他意料之外地俯身。

    李悠然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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