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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秋瞥了一眼那个挂着神秘帘帐的屋子,心想:这样才对。

    那场面,厉害得云秋都找不到词来叙说。

    那这是什么千古奇书?

    云秋正在这儿兀自惊奇,突然有人从后伸出手拍了拍他。

    果然,他是书读少了。

    呀。

    “……明义大师?”

    不过他今日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艳|春|情》,其他的看个一两本?也觉得就那样,抛开那些衣衫清凉、床上?打架的内容,照旧还是痴男怨女的戏码。

    他骇然地瞪大眼又闭上?眼,心里咚咚两声,直觉得这是开了眼界。

    “可能是,书铺老板一时拿错了吧。”

    于是他咬咬牙,在心中对李从舟先道了声:对不起。

    云秋逛了一会儿就觉得大同小?异,直接让伙计指给他看《艳|春|情》的位置,伙计也不怠慢,直引着云秋到房间?内最高的一处书堆:

    下一瞬, 云秋的手就被一个妇人抱住。

    ……好家伙?

    “我就说公子您是识货的,若不是成先生最近忙着新作?,大家伙是定?要?催他续写?第六本?呢。”

    云秋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端得很稳。

    “补……一套?”

    当时小陶好像说他们是……赤脉贯瞳,开了药方、写了丹剂,云秋瞧着他们母子辛苦、怕他们没钱买药,就吩咐点心给了他们一吊钱。

    云秋看他家小?点心

    云秋打定?主意,便?穿衣收拾好、带着点心逛到和宁坊。

    点心抖了抖嘴唇,也不敢细看那些画的内容,只能那眼睛朝那些落款的小?字看,确确实实还发现了好几位书画大家的闲章、私印。

    点心:……?

    明义喊的声音太大, 瞬间就吸引了房间中所有人的目光。

    “呀!”他被吓得原地一蹦。

    反正小?和尚不在,他偷偷学一点也……没事吧?

    回廊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名?家画作?,不过都是,衣裳几乎没有的那种。

    再三页,富户狎上?了继室的老娘;又五页,书生、富户、继室和青楼清倌、乐妓全部加入战局。

学会了李从舟那一招——尽快转移视线的方法,于是他急急开口,继续道:

    回头一看,竟然是个笑眯眯的僧人。僧人的五官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风流漂亮的眼睛,云秋认出来:

    伙计给云秋引到地方,房间?里很快又来了其他客人,听那边客人叫他,伙计就只能抱歉地给云秋连连鞠躬,然后蹬蹬跑过去帮忙。

    小孩眼睛一亮,想伸手却又犹豫地看向母亲。

    今日妇人换了件交领布衫,腰间还?是围着条襜,不过上面的脏污消失,仅剩下一点儿白?|面儿沾着。

    明义脸上表情万变,摇头、嘴里不住地嘟哝着不可能。

    眼白?分明、黑瞳明亮,是一双大大的杏眼。

    本?来他听李从舟意思,以为这书合该是那种藏着掖着、想买的人进店后与伙计相视露出邪魅一笑,然后对上?两个暗号才拿得出来的东西。

    明义腋下夹着好几本?书,看样子都是要?买的,封皮上?花花绿绿,倒是跟《艳|春|情》一般无二。

    第066章

    他就说李从舟那般描述的书不应该摆在大街上?公开贩卖,他们?都是男子还好说,要?是一两家的小?姐走?进来买书买画,打眼就看见?一片白花花、那成何体统。

    ——外面的世界好厉害。

    云秋在心里对李从舟再三?抱歉,心里的小人还?跪下来, 双手合十冲着西边磕头道了句阿弥陀佛。

    打眼看过去,还真是贪嗔夜帐、风|月机关。

    云秋只?能轻咳一声, 高深莫测地对那伙计摆手, “无事无事, 大师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并没什么大事。”

    云秋自己翻开来看了看,发现这书还当真是跟别的写?这类孟浪故事的人不一样,他也不拘着是男欢女爱、书生狐妖神鬼。

    跟云秋想的不一样,房间?很明亮,里面也很宽敞。

    云秋越看眼睛越亮:还得是文人,文人玩得才叫花。

    然后?他就吩咐点心拿了一整套的书?,找伙计包起来。

    还可以这样?

    云秋脸微微热了热,看看周围无人,才又加大声量重复了一道。

    伙计眨眨眼,瞧着他的反应了然笑,“哦呀,您要?那书啊,来来来,里边儿请,成先生这套书可卖得紧俏,我们?都专放小?房间?里卖呢。”

    原来是这样。

    云秋飞快地眨眨眼,怎么听这意思原来《艳|春|情》还不止一本?,而且还已?出到了五本?之多?!

    明义是铺里的老客, 伙计也与他相熟。而旁边的小公子今日虽是第一次来后?间,但这一路上都很?和善客气,伙计不想他们俩人吵起来。

    出门付账时, 明义终于缓过劲,走?出来就跟在云秋后?脚结账。两人客气交谈着出来,云秋前脚刚跨出书?铺门槛, 路边就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然后,云秋开口、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不是呢,是重新来补一套。”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笑地转身?拉住他的手,跟着伙计快步走?向回廊尽头的房间?。

    “他竟然也看《艳|春|情》?!!!”

    跟外面的铺子格局也大差不差,长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套书、册书,还有好几本?是翻开来展示的图册、折页。

    倒是点心跟进来看了一眼,就啊呀叫出声,下意识地闭了眼。

    “恩公!”妇人说着,还?拉过来身后?的一个孩子, “宝儿,快, 给恩公磕头。”

    云秋想到李从舟说的那些过往,看着明义那戏谑的眼神又看看身?后那堆书,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解释不清楚了。

    云秋眨眨眼,反而对那本?《艳|春|情》更好奇了。

    没想,竟然是……敞开来摆在明面儿上?卖的吗?

    京城最大的书铺就开在此处,经历大疫三年,当年卖书给点心的老板已?经不见?了,老板换成一个看起来很青涩的少年人。

    伙计皱皱眉, 但仔细观瞧后?发现两人之间氛围很?好, 并没有剑拔弩张, 这才将?信将?疑地转身走?了。

    云秋本?想顺着大师的话打哈哈,但转念一想——他来这一趟也不易,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

    “来催第六卷 呐?”明义笑呵呵的,“还没出呢,最近成先生忙着写?他的《贪嗔帐》,他这回想尝试写?剧情,买账的人少,可能正在犯愁呢。”

    这小?老板先前都一直在太学里读书,接连三回考不上?才回来接手的生意。看样子是业务还不太熟悉,不过人很和善,卖价也实惠。

    “小?施主记性不差,”明义躬身?做了个佛礼,笑,“正是在下。”

    云秋想了想,犹豫着开口问伙计他们?铺子里有没有《艳|春|情》。

    伙计见?怪不怪,许多客人头回进来的反应都这样,他笑呵呵头前引路,还给两人介绍,这些都是名?家名?作?,一副售价少说五六十两呢。

    到底是头一回干这样的事,他第一次开口的声音很轻,那伙计还没听清,重复着问了一遭,“您说什么?”

    云秋看了一会儿觉着这样的点心有意思,便?一时使坏没说什么,反而带着点心在房间?里逛了两圈,东翻翻西看看,也看着了不少了不得的东西。

    云秋认出来,这是那日小陶在丽正坊救下的妇人和孩子。

    偷偷询问伙计,才知道这少年是先前那老板的儿子,老板在大疫中伤了身?体、无力经营,这才将?铺子转给儿子。

    云秋摸摸身上正好有一兜子杏仁糖,便顺势塞给小孩,“喏。”

    “大约是书铺老板想多赚点钱吧,他就提议我把店里的书每样买一套,我实在怕第一回给公子您办事办砸了,就……都买了一份。”

    他倒要?看看,到底能怎么浪。

    “嗯,”云秋一本?正经,“前日世子看着我那套喜欢,顺手就给带去了西北,我没得看了、只好今日来买套新的。”

    被她叫出来磕头的小孩怯生生的,但还?是乖乖跪到地上给云秋咚咚磕了三?响头,他踉跄起身后?,云秋才发现小孩的眼睛全好了:

    反是上?来就放出个大料,说是个富户刚丧妻、就恋上?个英俊书生,然后几页竟就是书生和富户的继室争风吃醋。

    她卷着衣袖,露出的手臂上青红消退、几道先前血淋淋的鞭痕也结了痂,人看着比那日精神,眼睛还?有些红,但只?是拉着血丝,不像是那日整个眼白?都是红的。

    “世子?”明义愣了愣,反应过来云秋说的是谁后,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你说我那小?师弟?!他?!!”

    伙计笑着给云秋引过帘帐,第一回走?进来的云秋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和宁坊这间?书铺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门帘之后竟然不是房间?,而是一条回廊。

    ——毕竟可是一本?让他平白背了七八年黑锅的“孟浪书”呢。

    走?到这,点心的脸已?经整个烧红,脑袋也深深埋到胸口,眼睛更是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位书生打开随身折扇掩面嘀咕,书?铺的伙计也急忙跑过来询问,“客人、大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孩子身上也是粗麻衣衫,两个膝盖上还?缝了厚厚的补丁。

    他不如?原本?那老板能说会道,更恭谨客气些、书卷气也重。

    小?房间??

    那说不得,要?去书铺里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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