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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渡燃索性让自己踏实,戳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确实给这个Oga一点照顾,挺正常的,换另外一个Alpha也会觉得薛宜南的恋爱谈得真糟心,碰上了就照顾一下,只不过他不能把薛宜南这事告诉郁月城。

    两个人面对着面站了半天,也没人说要走。

    没有啊!

    方渡燃暗自叹气,感觉自己养的大白猫是不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他是不是不想在自己的领地里呆着了。

    郁月城指指街道对面那个老旧的教辅书店:“我的老师给我寄了几本书,我来拿。”

    “怎么这也被你猜到了,我都没秘密了。”方渡燃道。

    郁月城:“嗯。他托人带过来,放在那里,让我自己去拿。”

    “你别这样看着我。”方渡燃徒然心虚:“就当我牵了吧,我那不是顺手吗。”

    “你看那个薛宜南了?”方渡燃没控制好自己的脸色,发出质问。

    是没有吧?

    方渡燃以前觉得郁月城的真诚很纯粹,太好了,他很喜欢。但现在他又宁愿郁月城说谎,说自己没听见,这样就不会深究。

    破罐子破摔,方渡燃否认不了,干脆就燃起气势:“我就擦了,怎么着吧。他一个Oga,受欺负了,哭了,我就顺手递包纸让他擦眼泪。”

    “我也没想。”方渡燃笃定。

    “我不需要。”这话方渡燃拒绝得很快。

    郁月城很配合:“那就当我没听到。”

    也许是自己心虚,所以他根本没意识到郁月城这种询问的方式有什么不对。

    郁月城看着他,从里面看到很多与曾经那个小男孩剥离的东西,始终不变的是,方渡燃依旧牵动他的心。

    那是方渡燃调侃的话,再转述出来,好像跟真的一样,难以回绝。

    “哪个?”郁月城非得问清楚。

    郁月城在想怎么把这话换个方式答出去,方渡燃连被听到看到都不希望,更不会希望自己在找寻他生活里有关“秘密”的蛛丝马迹。

    郁月城坦白道:“我没有想那个。”

    “然后你今天就给他擦眼泪。”郁月城也顺着他的话道。

    他自己分不出类别,就不想似是而非拿出来去为难别人,他要为自己的每句话负责。

    “……”方渡燃还真没什么能反驳的。

    每次涉及到他的家庭和背景,郁月城都是这样,事无巨细,愿意都告诉他。

    对同为受害者的当事人郁月城来说,那种拍摄的意图,太脏了。

    “听到了。”郁月城说。

    现在方渡燃的身边有别的人,他心里会滋生出别的陌生的情绪。

    “奥,是带你课的教授。”方渡燃说。

    能装,但他会自己去查,这也是他正在困惑和等待的结果。

    他没想过自己要把这些给郁月城知道,这也是种压力,只要他不说,就可以不存在。

    自己养的大白猫没走出过他的领地,没见过他跟陌生人在一起,搞不清楚状态,冲自己喵几声,当然要仔细顺顺毛。

    郁月城固执道:“有关系。”

    “你生气了?”郁月城问。

    他和郁月城就还是普通朋友,同学。简简单单。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怕麻烦。”郁月城对着他的视线接着说:你可以解决,我也可以。你可以把这些交给我。”

”方渡燃当下否认,可郁月城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他就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牵了。

    “那是你看我有,自己也想有个交好的Oga了?”他问。

    “什么关系?”方渡燃转过脸,琥珀色的眼睛被树木的光斑落下投影,璀璨得宛如流动的金辉,说的话平平稳稳,有跟外表不相称的成熟。

    方渡燃知道他们在有意避开什么话题,郁月城不太对,虽然他还是像平时一样听话,但这不一样。他低头看看自己抓过薛宜南的手指,他也不太对。

    郁月城突然失去询问的主导权,怔了怔,说不出话,也问不出话了。

    郁月城没看到他笑意里有真正的快乐,或者是他没有看透方渡燃:“你不希望我听到,也不希望我插手你跟他的事。”

    看吧,他果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个书店是他以前同学的朋友的开的,用的都是一些网上买不到的书,寄过来担心损坏,就顺便让同学带过来给我。”郁月城说得详细。

    “他对你真好。”方渡燃道。

    方渡燃说得对,关爱一下弱势的Oga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他,是他心里有个疙瘩,方渡燃没有义务来为他的不舒服负责。

    “我不知道。”郁月城如实说。

    算了,问都问了。

    方渡燃没弄明白,抓那一下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照这么说,我牵的手多了,你都要不舒服?”

    不想他听到自己撇清关系,更不想的他知道自己是确实“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长得太不像人间能出现的尤物,第一次在医务室里看到他的腿,看清他的身材,联想的都是古希腊里的完美的雕像,甚至腿的比例更长,更好看。

    导致他总是要郁月城提醒他,他才想起来,这个人是个有感情需求的Alpha,跟普通的Alpha一样,他会恋爱、结婚,还会亲吻自己的伴侣,可能还要做父亲。

    他牵了吗?

    “啊。”郁月城跟着抬起头,四目相对。

    “就那个啊,谈恋爱,……还有标记。”最后一句四个字有点假,他其实想过的,想过Alpha能不能标记Alpha。

    他没有太多的力量去抵抗自己的困境,他被锁住了,他还自私,要为了一个谎言去收拾接二连三的残局。都是因为他舍不得脱离现在的日子,就必须这样下去。

    “我也没有。”方渡燃说:“那是你以为我有,你别瞎说。”

    郁月城想错了,想多了,他更不喜欢。

    ……哦,郁月城来之后,为了不让他俩握手,他好像是,是牵了一下吧。

    “我才是所有麻烦的根源。”方渡燃平定情绪,淡然陈述道。

    方渡燃没给到他时间,直言道:“这件事的起因是我,我打他,我没打够。我应该十倍百倍还回去,我要让他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动了你,我不爽,但你是因为我,才在十二中里过成这样,你本来可以特别好,你应该过得特别好,这都是因为我。”

    对薛宜南来说,是伤害。

    “没生气。”方渡燃虚张声势,掩盖自己那点心虚。

    跟打哑谜一样,他说完又看一眼郁月城:“我真没想。我得好好学习,哪有心思想那个。”

    方渡燃上前一步,运动衣差几公分就可以贴在郁月城白色的薄毛衣上:“我不希望的事情多得去了。你都能装作不知道吗?”

    因为他坦荡,人心清白,身世背景也清白。对自己也十足诚恳。

    他们都会变得畏手畏脚。

    “你听到我说不是因为你那话吗?”方渡燃说。

    方渡燃这会儿才回过神,他是不是把郁月城的形象看得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片刻,郁月城出声道:“你不是说我住在你心里吗?”

    方渡燃:“没,他是个Oga,五班的。以前班里打架的时候也不出来,没见过。”

    “……我可以说,是我看到你牵他的手,会有点不舒服的关系吗?”郁月城小心措辞,多一点少一点,都怕会给方渡燃留下误解。

    青年路是条老街,人少,车也少,他们不说话,四周的环境也跟着静下来。

    “他在榕城也有认识的啊。”方渡燃搭上话闲聊。

    跟自己截然相反。

    方渡燃也经常顺手搭在他的肩上,郁月城心里塞进去一个小疙瘩,他解不开,就倒出来让方渡燃来解,挨着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

    他小时候只跟方渡燃在一起玩,有别的小孩,方渡燃也会站在他们前面,他们一起分享快乐,不快乐。

    似乎还是戳到了他最不想伤害的大白猫,停顿半晌,方渡燃挪开视线道:“这跟你没关系。”

    郁月城误会他撇清关系,大白猫垂下脑袋难受,他不愿意。

    “没有。”郁月城说。

    方渡燃忽然笑出来,抬眼道:“你是不是住在我心里啊,郁月城同学。”

    同样是被牵着走,方正海不在人类的范畴里,不算在他自己的这块努力争取的小世界里。

    可郁月城不是,他无辜,接受一个人的好意会有压力,他还不起,把还不起说出来当作回馈,是另一种压力。

    郁月城是个会谈恋爱,以结婚为目的,还超级负责任的传统的好男人。

    方渡燃不看好的事情,最终还是要自己来面对,果然默念一百遍不亏欠也根本没用。

    “你希望我没听到吗?”郁月城看他的稍显失落的神情,默契开口。

    “嗯。”郁月城说:“是教了我很多年的教授,是跟你提过的那位。姓陈,从小教我。”

    方渡燃深吸口气,没人能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这么拿捏过他。

    郁月城问这问那他也不烦,还很受用,可他不想让郁月城误会他标记了薛宜南,不过他好像还真对人家动了点手脚。

    “我不希望。”方渡燃确认。

    他还怕自己再说漏,补充道:“周五我去找林晟的时候第一次见,就在训练场那铁门的水管上,他路过,我在等林晟,就他跟林晟出操的时候起口角了,我叫住他顺口问了几句。”

    “我没有。”郁月城反问:“你有了?”

    这理由用多了连方渡燃自己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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