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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赵霖就坐在尘埃之中跟他打招呼。

    床单有掉在地上的,枕头有倒在椅子上的,桌面上的东西全都空了,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只剩下衣架和几件废弃的单薄衣物还挂着。

    中午赵霖没来宿舍拿药,方渡燃短暂的午休之后,在上课之前二十分钟醒过来。

    赵霖似乎看得很开,示意自己桌面上音乐暂停的显示屏:“走了也好,不用我戴耳机了。”

    方渡燃:“比学校那台好吗?”

    “宿管怎么不来收拾?”方渡燃走进去把外伤药递给他,还给他一并拿上一板微量元素补充剂,也是郁月城交给他的。

    ·

    赵霖收起来:“好,谢谢燃哥。”

    第一轮复习都结束了,没有新课再需要听,教室也没人了,坐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先把手重新包扎一遍, 这个止血药不够好,我那儿应该有更好的,你签完字来我宿舍拿。”方渡燃看向他放下袖子的手臂。

    赵霖指指离自己近的,正乱得一塌糊涂的两个位置:“他们今早刚走,还没来得及收拾。”

    作为他在班里分配任务的左右手,学校没有副班长的职务,但赵霖基本上都承担了这个职责。

    今天还有两更。

    直到教室里连十个人也凑不起来,课桌一张张的全部空出来。

    方渡燃抽出来一张昨天被郁月城打过分的试卷,错了三道大题,还只是阶段性的测试。

    “人都走了,挺冷清的。”方渡燃说。

    “好啊。我去看。”赵霖干脆应下。

    方渡燃点点头:“那确实缺这点钱,十几个学生的学费。但我还是觉得抠门,十二中两千多人呢。”

    “燃哥。”赵霖坐在书桌前叫他。

    “钢琴那家在A市,预演赶不上了,下周一的演出前能办好。”赵霖说。

    一抬头可以看到大白猫还在他的眼前,就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学校提供的钢琴能用吗?”赵霖问:“你的曲子很难,琴不够好,效果上会打折扣。”

    赵霖把铁皮膏体转了一圈:“这上面没有说明,校医院认吗?”

    方渡燃笑了笑:“行,你看着办。”

    远处一年四季的山野都是绿的,校园里一年四季都是常青的,不过是夏日的枝叶们格外茂密,而越往四季的尽头,就纷纷停止生长,不再抽芽。

    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方渡燃一天又一天,走在路上听背诵材料,晨起在宿舍阳台刷两张试卷的选择题,下午自习课在教室里的一片昏睡写一道道的大题,每晚算题到超过研究所给的作息时间。

    方渡燃按住盖子转过来,侧面和管身直直打了一排隐蔽的同色系钢印,“他既然有医师执照,肯定能认识这个,放心用吧。要是问你,就说你家里人给你找的。”

    “几千万啊······”

    方渡燃笑笑,也不好说是郁月城他们家产出的:“我住院的时候给的。”

    因此地面和桌面上都不会有杂物和垃圾,但是方渡燃还是感觉空气里似乎都漂浮着尘埃。

    “丁羽要训练, 路至安要学习,重新在班里找几个闲人。”方渡燃交代。

    “有一张床位收拾过了。”赵霖接过来翻到胶囊背面,这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药。

    方渡燃发现他们除了这次处分的分歧, 似乎从来都没有过矛盾。

    作者有话要说:

    方渡燃:“要多久?”

    赵霖也像许烈阳那样搭上他的肩:“你现在回来了,你才是七班的班长,查查之前的记录,我哪漏了缺了早点问我。他们离校的还有几笔班费,加上班里的支出、上次的奖金、学校发的活动资金······有一部分我还没做完。我指不定什么时候走,不过走之前一定给你把舞台盯着。”

    郁月城回过头:“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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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了。”他拿出演算本按照郁月城批改提示上的方法重新做:“等你们弄好我再去看吧。”

    路上的花凋谢,会有新的重开,秋日里开得慢一些而已。

    “班里的档案和年级组发过的文件,我都整理好放你抽屉里了。”

    方渡燃之前也跟过不少次,拿着书坐在舞台下面边看边盯着班里的人被偷懒。没有危险的地方,所以也用不着他上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生 10瓶;占晓、一杯浊茶 3瓶;

    宿舍里其实不脏,十二中的管理条例很严格,每天出操之后都会查寝,在军事化管理下,个人卫生和宿舍整洁度都很高。

    方渡燃:“好。下午班会我跟你,还有陈老,一起对一遍。”

    方渡燃眼里还看着卷面,笑起来:“我留着等他正式演出的时候看。”

演之前要搭一次。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是开场第一个节目, 舞台咱们班直接搭好就可以,后面的节目不能用上的,他们自己拉幕之后会改的。”

    从郁月城那里拿到研究所的科研级别外伤止血剂给赵霖拿上去,敲过门推开,宿舍里一片荒凉,他才知道赵霖的宿舍里原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学校给演出配的演出专用的。”赵霖说。

    “有点影响,不过应付学校足够了。”郁月城如实说。

    方渡燃单手支着头动动脑子:“那叫便宜他们了。我都不知道琴不够好,早知道的话,给你找一个好的。不能辜负你这身本事,也不能辜负这曲子。”

    “郁月城同学,你的思想不端正啊。怎么叫应付呢?”方渡燃逗他:“好学生可不敢这么说话。”

    “今晚的毕业晚会预演,燃哥,你去看吗?”赵霖问。

    这上面,他们的默契从高一一直到现在,尽管很久没回学校, 也没有改变过。

    “学校有台好一点的,在活动中心的顶楼,我练琴用的就是那个。”郁月城说:“向学校申请应该能搬过去。”

    赵霖整个宿舍都是空荡荡的,离校的同学被褥挂在床上,拖了一半坠下来。

    他刚回学校,除了学习什么都还没看。

    在榕城,是没有那么多落叶的。

    就坐了会儿。

    从踩着盛夏的尾巴穿过山岭回到榕城,一直到深秋傍晚,夹着凉意的微风吹过校园里紧挨着的一颗颗大树。

    “那就关小北他们几个,班里人少了,生活委员闲着,整天碎嘴。”赵霖道:“跟许烈阳一样,八卦。”

    “不缺,我觉得损坏了不好修吧。”赵霖翻译了一下:“郁月城说的‘好一点’,是说那是八位数的琴。”

    赵霖在身边看舞台的设计图,图是路至安做的,他找人按照上面的搭建,基本上是以鲜花和灯光为主的。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

    “现在租应该来不及了。”赵霖说:“我家酒店里有一台定制的,我让他们送来学校?”

    失去了深深浅浅的绿色,变成稳重的深绿色。

    郁月城:“可以弹,晚会的人不多。”

    手里套出来一个公式,他分神拿笔戳戳大白猫的肩膀:“你可是咱们班台柱子,人虽然走得没几个了,士气不能输。今天好好表现啊。”

    方渡燃:“校医院去了吗?”

    “我明天让人把我家那台运过来。”赵霖说。

    方渡燃解释道:“一天一粒,微量元素和补充信息素分泌的。说是外伤的时候吃能促进药物吸收,挺神的一个玩意儿,什么地方都用得上。”

    赵霖:“好一点。”

    “还没,中午回来坐了会儿。”赵霖很坦诚,十二中雷打不动的午休也没拿出来敷衍。

    郁月城笑了下:“贵一点,学校应该就一台,怕损坏。”

    行动上比别的定制材料要好上手,也方便,就是需要几个小时的准备,比较耗费时间。

    那声对赵霖而言用词亲切,跟他称兄道弟的交流,也像是隔着时光的痕迹,眼前的整个画面都是一张老照片。

    “那上药的时候就让他给你用这个,包扎直接包进去就行。”方渡燃敲敲他给的外伤药:“有没有伤口都能用,皮肤破了和淤青都可以,一直用到痊愈没问题。”

    赵霖领了任务, 不再揪着体罚的事:“手伤我下午去报备,体罚肯定暂时免了, 就剩写检讨, 时间多,能看好他们的。”

    “啊,还有这个。”方渡燃只记得他那首曲子很好听,郁月城练琴的时候他听过一次。

    差点就忘记了时间的流失。

    “演出专用,是中看不中用吧。”方渡燃回想一下那台白色的三角钢琴:“练琴那台就很好看啊。”

    “十二中会缺这点钱?”方渡燃不信:“我去申请。”

    “实在是浪费。”他很不满意。

    “练过两遍,可以不看谱了。”郁月城说。

    这些原本应该是他了如指掌的,班里的情况,每个人住几号几床。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比方渡燃曾经在学校里的日子都要快。

    “郁月城今天会弹一遍,你不去看看吗?”赵霖问。

    方渡燃:“那个白色的?我以为你演出就是用它。”

    去食堂去宿舍的路上,头顶一直郁郁葱葱。

    方渡燃用虎口捏了一个一小截的样子对着他俩比:“你们说的好一点,是真的就‘好一点’,不是改变一下八位数的第一位?”

    各科的老师都能看到他沉默的努力,想让他换座位去第一排,方渡燃都拒绝了。

    赵霖判断道:“花钱不容易买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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