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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靖看着他,嘴角带起柔和的笑意:“今晚你想睡自己的房间,还是跟月城一起睡?”

    “这是什么时候的纪录片?”方渡燃问。

    他分得清楚,不会让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打扰到郁月城。

    “现在看你的状态很稳定,所以我暂时没提出来。你明白最危险的是易感期,时间上最大的限度,在你的下一次易感期之前。”

    郁月城真像一只会因为盯着蝴蝶飞舞而发呆的猫。

    所剩不多的时间也推了他一把,他不想在这条暗无天日的路上越走越远。

    是郁月城送给他的那种通体都是湛蓝色的蝴蝶标本,连触角和腿都是蓝色的。看到真正的翩翩起舞的长相实在特别的蝴蝶,方渡燃认真观察才确定这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幻场面,或者什么合成技术。

    两个易感期,只能多两个月也好。还能跟郁月城耗两个月。

    “小时候的。”郁月城说。

    “好。”郁月城比安靖先一步应声。

    “刚才听你们聊到了。”方渡燃说。

    说完方渡燃就听到了录像带里的英文配音,微微愣住。

    然后再仔细辨别才确定,这个稍显稚气,发音带点英伦卷舌味道,又不像是影片里的真正的外国腔调,是带着自己独特的口吻,听起来非常悦耳,让人舒服的声音——是郁月城的。

    方渡燃提醒道:“每次的药不会是完全一样的,这次的我还没有用过。”

    从那阵温馨和睦的家庭气氛里散场,方渡燃才发现自己是有点流氓过头了。得做点什么挽回一下,显得他像个正经人。他可是来做客的。

    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一眼就在没展开的屏风后面看到了露出来一半的大白猫。

    “当然可以。”安靖说:“小燃坐在这里,就当作自己家一样。”

    了解到身体的真相和能够完全自然地接受这个现实,他觉得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记得这个蝴蝶的起源地,那隔着很远的陆地,郁月城甚至为了养这群所谓好朋友喜欢的蝴蝶,小小年纪就亲手在A市打造出一个模拟热带雨林的大型生态系统,一草一木都是他精心设计的。

    他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郁闻礼那边不行的话,身体至少还能再坚持过去两个易感期,方正海那里,他不会继续下去。

    方渡燃从走廊走回郁月城的房门口,短短二十多米的路程,这些问题跟着很快平息下去。

    郁闻礼调侃道: “看你和月城玩得开心,原来还分出一只耳朵出来偷听我们的话。”

    “要睡觉吗?”郁月城问他。

    尤其是成群飞舞的时候,跟游戏建模做出来的宣传片一样。

    “那我可以多听一点吗。我还知道阿姨喜欢奶味重一点的。”方渡燃说。

    看向他收起来的另外一支,郁闻礼带着沉沉地关切嘱咐:“你现在身份已经变了,你要尽量保护好自己。有任何情况,不要灰心,不要怕,立刻联系我。明天开完会,我会把研究团队都带来A市,随时等你消息。”

    也一并把那个为期两个月的后路斩断。

    他明天下午要尽快在学校请好假出来,想一个能把方正海糊弄过去理由也挺费神。

    他犹豫过要不要把这个东西给郁闻礼,无关于信任,既然要合作,他必须选择信任,但是他也会不安。

    毕竟刚才身心投入,不经思考就当着对方的家人冒出奇怪想法,还胆大包天地传递出来我要在你妈妈的眼皮子底下亲你这种话。

    郁闻礼大为震撼,这东西对研究所来说意义重大,来不及用什么东西把它保护起来,只能连同方渡燃的一件T恤一起拿走,包起来妥善拿好。

    方渡燃手里抱着洗澡时换下来的衣服,他从里面摸索一小会儿,拉开外套里面的内袋,拿出来经他目测过两支颜色已经不正常的R-19X。

    他现在还不能跟方正海撕破脸,任何时候打草惊蛇都不是好作法。

    包括一直想对他好,把他当作郁月城那个“小竹马”来弥补的安靖阿姨。

    方渡燃压低声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抬眼问:“我还有多少时间?”

    郁闻礼和安靖已经纷纷面朝火堆闲谈,安靖离得远些,郁闻礼的座位离他们近,方渡燃正对他的后背。

    当着郁闻礼的面,将其中一支给出去:“这是我这个月的注射针剂,标准的注射时间在易感期往前推七天。你带走吧。”

    卧室里和外面的装修一样,有传统的厚重的木质家具,但多了些结合现代元素的小装饰品和摆件,色调上很和谐,并不杂乱。

    方渡燃认为他也应该履行好他们眼里的“理所应当”,尽管心里明白,这都是因为他无端多出来的出身。

    还像是他梦中见过的场面成真。

    一旦变化发生,覆盖成功,之前的状态和数据就只能成为记录而已。

    “好漂亮。”方渡燃忍不住赞叹一句。

    不过那阵紧张纠结的劲儿没了,坦然多了,直接推开门就走进去。

    方渡燃的思绪刚停在“自己的房间”上还没转过弯,安靖就意识到不对,找补道:“上次月城回来盖的被子薄了,你要是想自己睡,我好让人给你收拾一床厚点的。”

    “这不刚好吗,跟月城一个屋,你们都认识,说说话就好了。”郁闻礼说。

    他说不出自己在怕什么,但一定是怕的。

    郁闻礼没料到他会把这东西交出来,这意味着方渡燃彻底和他站在一起,肯把自己的性命交付。愿意给出信任,全力配合。

    还是规矩点,推开门然后打个招呼,再聊几句扯淡的,然后关上灯摸黑上床,这样谁也看不见谁更好?

    同样有铺满整个地板的长绒地毯,看来郁月城真的很喜欢这样的脚感和视觉效果。

    方渡燃的“谢谢”停顿在喉咙里,换了一句回应:“嗯,好。”

    对于研究领域来说,他是行外人,可身为实验品的经历告诉他,身体的数值是会根据注射的药品发生变化的。他不知道方正海究竟做了什么,但药品在他身上的效果总是很显著。

    方渡燃双手端起一杯经过调味的奶茶起身给安靖阿姨递过去,又托起杯盏给郁闻礼也送上。

    盘算一下,上个月的易感期就没来,自从剂量改变后全都乱了,这个月易感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大概是听到了几句,郁闻礼转过头看了方渡燃一眼,又看看郁月城,神态看上去是位温和的长辈。

    “是,我也觉得很漂亮。”

    郁闻礼说:“我明天一早也要回清原市,你的样本已经在抓紧时间破解了,我得去一趟和元老们开会。”

    方渡燃在大白猫的身边坐下,看看满屏的蝴蝶,再看看郁月城,就感觉画里画外格外和谐。

    可今晚短暂的安宁让他动摇了。

    她揭开手里的茶盖,将香味散出来。香甜的味道更浓了。

    “已经很好了!这很关键!”

    重新打量一遍,离他不远的位置有大床,在往里是屏风隔出来大白猫正在玩耍的宽敞休息区,方渡燃猜测窗帘外还有一个大露台。

    那录像带里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寻常能看到的

    花园里一时之间,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方渡燃短暂地思考,郁家的人都是知道他的,而他对郁家目前能想起来得却很少。

    他忽然就想起来,郁月城曾经指着那些标本对他讲解。

    那他就让自己停留在这个时间段,不去破坏它,不给郁闻礼添麻烦。

    光是听到也许只觉得厉害,现在见到,他才为之惊讶。

    方渡燃点点头:“嗯。”

    “我得请假。我不能旷课。”方渡燃说。

    郁月城说:“亲眼所见,会更美。”

    “我都可以。”

    “我有点不习惯。”方渡燃随口遮掩过去。

    头发柔顺垂下来,正坐在地毯的软垫上看录像带。

    这看似像个人的皮肤底下,藏着古老神秘,不不属于人类的动物基因。

    郁月城穿着墨色的丝绸睡衣,反衬出皮肤白得晃眼,手腕垂在地毯上,是比奶白的长绒看起来还要通透的冷白色。

    方渡燃可以在C区的房子里跟郁月城无所顾忌地睡在一张床上,到了郁家的老宅,他洗完澡站在房间门口,光是推门进去的姿势都想了好几种。

    “怎么不进去?”郁闻礼看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也没动静,从楼梯口走过来问。

    方渡燃就当没听出来:“我跟郁月城一起睡吧。”

    定睛看了会儿,里面刚好放出来他印象深刻的蝴蝶。

    是要直接进去躺上床?

    郁闻礼面上神情微变,带着他朝走廊尽头走过去,也顾及到隐私小声说:“我的建议是身体大于学业,你最好可以立刻进行隔离观察,之前也说过,你还有很多的检查需要做。但这需要配合你的实际生活情况,你应该是最清楚什么时候能进行的。”

    他指指自己:“我不能保证跟它一模一样,肯定有变化。”

    这里陌生又熟悉,唯一没有的就是不习惯。也不知道小时候来过多少次,可能都成身体记忆了。

    他们都很自然,他留宿有自己的房间和跟郁月城睡在一起像是理所应当。

    方渡燃单独面对他,就能想到两人之间的合作,视线落在自己正欲开门的手上也不自在。

    太漂亮了。漂亮的不真实。

    郁闻礼喝了一口:“糖加的克数刚刚好。小燃比着给我定制的。”

    方渡燃摇摇头,关好门走过去,墙面的幕布上,郁月城看的是一部关于动物的录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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