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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渡燃站在郁闻礼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文件和图标曲线, 短暂反应后开口:“我还有机会做回正常人吗?”

    从他们那里,总是能多得到一些郁月城的消息,尽管他不主动去问,郁闻礼和安靖也愿意跟他聊起来郁月城。

    方渡燃用脑子去把这些话装进去,有些迟钝似的,过了会儿才点点头。

    书桌上干干净净的,足够他用开摆资料。

    可是如他所言,他也是在真心去教导后辈。

    郁闻礼的目光从墙面上的几个大显示屏上滑过, 再落回方渡燃的纸质分析报告上, 无声地沉了口气:“很遗憾,不行了。小燃, 你的身体按照现有的水平,在腺体真性复苏的情况下,不再出现任何偏差,最好的状态也就是维持下去现在的水平。恢复不了Oga的身份。”

    不过看着郁月城发来的照片,和记录的片段文字,他能感受到那份心境。

    不过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郁月城样样全A,他自认为还算用心,上次模考也只刚过本一的录取线,这么下去可不行。

    不能亲近了,也不能太疏离。

    方渡燃面无表情:“哦。”

    方渡燃这次没有再当班长,把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

    邮件里有一些照片,天空、云朵、湖泊、各种风土人情,和特别的建筑物。

    郁月城没有打电话来询问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每周一封。

    在原来的教室里,方渡燃坐在郁月城的座位上,从郁月城高中的视角去看讲台,看写字板,看老师讲题。

    郁闻礼说得对,他一天Oga都没当过,不能做Oga应

    “这样对你身体好些,在家里方便,老师也给你找最好的,你想学什么,想补什么,我们就学。”安靖说:“事倍功半,多好。”

    关于方渡燃的每次检查,郁月城没有联络过方渡燃,都在郁闻礼那头按时按点地等着消息,这次也不例外。

    “嗯。”方渡燃又道:“做什么都行,只要是个跟普通人一样的。”

    方渡燃成了十二中第一个复读的学生。

    方渡燃看着书桌里面空荡荡的墙壁,大白猫把自己送给他的油画也带走了。

    方渡燃知道他狂妄,郁治书没有说他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的斤两。

    方渡燃有时候总以为自己坐在大白猫的位置上,好像就成了郁月城。

    尽管方渡燃曾经的所有报告,郁月城都逐字逐句地看过。

    在北欧落满积雪的小镇里面,他和郁月城也曾经一起留下足迹。

    郁月城那么优秀,他也想要做到他能做到的极限。

    嘴里是寡淡的,再没有尝到那股好闻的信息素的机会。

    其实就是这辈子他的信息素都无法用来安抚一个Alpha或者向同类的Oga表达善意,谁都不行。

    方渡燃提起精神,重新翻开一本模拟卷。

    真可惜,他都想不起来了。

    他也还是十二中的校霸,因为新生里面再也挑不出比他当年还能闯祸闹事的,也再没有如他一般能扛事的。

    背后自己的位置上,现在坐着一个上课常常睡觉的同学,因为他带表,偶尔会叫他问声几点。

    “加之,你自身的腺体对身体机能自分化后就失去能量供应,如今能够在异物剥离手术之后,通过药物作用,再次真性复苏,重新分泌出能供给身体正常运作的各种激素和因子,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日后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和刺激,也许可以缓解它的退化,让它可以不至于影响到你的内脏和其他功能。至于ABO的生理性别上······”

    这个班级的学生就算不听话,也都是些甩脾气斗嘴的小打小闹,多是跟父母对着干,不是跟学校,闯祸也不会像一屋子Alpha那样打得天翻地覆。

    十二中的传闻也从此停留在校花去了国际顶尖的学校,校霸一改往日狂放不羁,醉心学习,为了跟他的Oga在一起而“改邪归正。”

    每个周末往返与学校和青苗基地之间,只要安靖有空都会来接送, 郁闻礼更是经常见面,跟郁治书和郁明芯之间也不乏交流。

    在陈老的推荐下,他被安排进全校唯一一个Oga和Beta较多的班级。

。

    哪怕他走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复读,哪怕只是同时对他们曾经的高二时光的纪念。

    十二中是没有复读班的,会进这所“少管所”,还能进这所“少管所”的学生,完完整整待到高考前夕的都没几个,更何况是复读。

    他对郁月城不够温柔,他曾经计算过要去伤害郁月城。因此自己对他有过敌意和冒犯,他们发生过争执和对峙······

    他需要一个地方来听到郁月城的名字。

    更关键的是,这个班就在高二七班原来的班级上课,也是七班。

    他再摸摸手里的笔记本,他应该对他们的感情有信心。

    尽管郁月城现在不在身边, 方渡燃也在日积月累里渐渐地有了自己也算是半个郁家人的感觉。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还没想好怎么对解决自己的未来,现在的他没资格去承担什么,更不希望因为自己拖住谁。

    那会儿,他没来得及读完整个高三,他正值戒断期去了青苗基地,这本笔记没用上,郁月城出国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有带走。

    方渡燃不知道这是默契,是郁月城特意留给他的,还是郁月城根本不想带走。

    ·

    国科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这个秘密因郁月城而生,他想去试试。

    第300章 心理作用

    他的大白猫在大洋彼岸去了很多地方,方渡燃想起来听干妈说过,他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出国玩。

    只不过这次郁闻礼只简单说了些腺体的恢复情况就结束掉通话,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的种种滚动数据让他皱起眉, 出于职业操守, 他选择了把决定权和知情权只交给方渡燃一个人。

    他知道他的实力匹配不上想法,郁治书也没有笑话他异想天开。

    对方渡燃现在的时间来说,真正是争分夺秒,再每次都对着一封邮件看两三小时,再花一晚上无心做题,躺在床上都在回味,在刨析,怎么去回复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实在有点忙不过来。

    方渡燃在抽屉里找到郁月城在高二给他讲题的时候,就已经给他的高三准备好的备考笔记。笔记里针对他的薄弱点妥善安排好复习进度,足够他这一年翻出来对照着去补习。

    这就是郁月城留给他的。

    这样的距离对于现在的方渡燃来说刚刚好,他放下笔记本,继续一头扎进题海里。

    郁月城也变了,也许因为分开,所以不会再直白说想念,不会说让他为难的话,只是像对老朋友一样分享他的近况。

    方渡燃很难想像,自己了无音信的那七年, 郁月城是怎么过来的。

    郁闻礼稍作停顿:“这辈子你都无法具备Oga的生理功能了,这一点你应该能想到。这里面包括独属于Oga的生育功能和Oga信息素所包含的一切针对指向性。其他地方维持现状,在不再出现新的问题的前提下,稳定下来之后像正常人一样去生活,应该没有问题。”

    方渡燃在大课间里短暂闭目休息时听到这些,面色不改,心绪沉着。

    等到过了一阵子,对于联络又迟迟提不起勇气。

    不能说我很想你,也不能问你有想过我吗?

    方渡燃坚持道:“十二中的教学资源就很好了,也是阅卷组和名师来教的。他们对我这种程度的学生更得心应手,那些家教,我可能不适应。”

    可是郁月城把那些美轮美奂的蝴蝶标本都流下来了,他知道自己会再次来这间宿舍里看看。

    昨天晚上检查结果出来之后——

    而且都磨到了高三,该走的陆陆续续也会走了,学习氛围是没发现,但是在不耽误不打扰方渡燃的学习上,绝对可以是最合适的环境。

    他忙得没时间再去查看邮件,那会让他一句句地琢磨,再一句句地想回应的话。

    郁闻礼想到他原本的第二性别:“你是说做正常的Oga?”

    ·

    安靖后来又询问几次,方渡燃始终坚持要在十二中复读,所以只得安排他在原本的学校继续备考。

    大白猫在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太久了,学习的时候他集中注意力,但每当紧绷神经备考的一天结束, 他入睡前空白的那一点点时间, 闭上眼脑袋里就会被那只雪白的大猫填满。

    他的蔷薇花香,就真的变成一点只是能闻到的花香而已。

    包括他这个干儿子,也得到了来自父亲这个角色的支持。

    郁月城,更不行。

    这本子里,还有郁月城临时给他出的题,他也在上面计算,书写,留下的属于他们俩的痕迹。

    郁闻礼道:“你自身本该拥有的Oga器官——生殖腔,因为在发育的黄金期内失去原本的Oga信息素促进生长,至今为止完全没有发育迹象,腔口呈现闭合状态,并且腺体还遭受了数次毁灭性打击,加上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等等,情况很复杂,这些导致你本该发育生殖腔的部位目前呈现出反向发展,它从你的青春期就一直在退化,重新发育的几率比未分化的正常儿童还要低得多。可以说,生殖腔在你身上是一个不存在的器官,跟很多晚期才分化的Alpha没有太大区别。

    早在高考结束之后,方渡燃就直接申请先保留宿舍,等到复读手续一办好,立刻搬到了郁月城的703住。

    安靖过了整整两天,才接受他复读的想法,准备给他请最好的家教来上门辅导。

    说的要保持联系,实际上方渡燃的联系彻底断在了返校复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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