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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没什么大事,直接派奴婢说一声便是,是没必要跑一趟正院的。

    当着乌拉那拉氏的面,四爷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叫她行全了礼数,只在她行礼过后示意苏培盛去扶:“免礼,坐。”

    荼白脸色骤然一白,猛地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福晋若真把药房管事一家都给发卖了,怕是会寒了其余奴才的心。”

    乌拉那拉氏不认为年淳雅会在这件事上说谎,而且还是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在正院甫一听到乌拉那拉氏的话时,她下意识的就以为是有人在做局害她,可现在看来,难道真的只是个误会?

    药房管事见状,心凉的厉害,岂能不知是他贪污的事被发现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四爷也是对这账册上记录的药材所用数量有些惊讶的。

    可是她把那账本看了不下五次,上面确实没有记录那笔银子的去向。

    乌拉那拉氏独掌府中中馈二十余年,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都是她的心腹,像药房管事这般出身的奴才,乌拉那拉氏都给安排到了一些重要的地方做管事。

    玉露恭敬道:“全凭福晋做主。”

    年淳雅听了玉露转告的话,犹疑道:“难不成福晋真的不是故意的?”

    玉露把在正院外荼白故意透露出的消息说了出来:“奴婢去正院时,那药房的管事正在被杖责,临走时,荼白还告诉奴婢,福晋已经把药房管事给发配到庄子上做苦

    “年妹妹体弱,时常需要药材调理身子,妾身都知道,只是府中规矩,侧福晋份例都是有定数的,即便真的是份例不够”乌拉那拉氏看向年淳雅,脸上是一贯的端庄:“年妹妹也该同我说才是。”

    或许,她不是不能学一学。

    两人离开后,乌拉那拉氏紧紧握着账本,把账本都捏出了褶皱:“荼白,去把药房管事给本福晋提来。”

    因为这狗奴才,她今日算是在四爷和年氏面前丢尽了脸面,连自己的陪房奴才贪污都不知,四爷定是对她心生不满了。

    乌拉那拉氏突然就没有了再问下去的心思,她嫌恶的摆了摆手:“拖出去,杖责五十,连同全家一起给发卖了吧。”

    第60章

    乌拉那拉氏起身,年淳雅自然不能再坐着,她配合道:“妾身会让玉露把雅园的药材记录送来正院,上面清楚的记录了妾身院中每次领取的药材以及所补银子的数目,好方便福晋后续查明。”

    荼白亲自送玉露出正院,走时还带了几个正院的奴才,个个手里都捧着福晋给的东西。

    其实答案不言而喻,只是四爷没有明说,还是给乌拉那拉氏留了颜面的。

    “福晋,这是侧福晋命奴婢送来的药材记录,还请您过目。”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具体何事,奴婢并不知晓。”

    “那就多谢年妹妹了。”

    她自认没占府中一分钱的便宜,怎么还被乌拉那拉氏给冤枉到头上了呢?

    向来不会反驳乌拉那拉氏命令的荼白难得犹豫了:“福晋,这”

    话是问乌拉那拉氏的。

    乌拉那拉氏冷眼瞥她:“怎么,觉得本福晋太狠?”

    因为换了件衣裳,又在朴素的旗头上添了几样首饰,这么一磨蹭下来,她到正院的时间竟是比四爷还要晚。

    四爷扫了眼账册,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些药材,用便用了,何至于福晋如此郑重?”

    直到到了正院,把人带到乌拉那拉氏面前,荼白才拿下了药房管事嘴里堵着的绢帕。

    玉露奉命来送雅园的药材记录时,就见那药房管事被压在正院里挨板子。

    她看着端坐在正堂主位上的四爷和福晋,压下眼中的诧异,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妾身给爷和福晋请安。”

    乌拉那拉氏更是气极反笑:“忠心耿耿?”

    四爷下颌点了点靠近他的左下首的位置。

    她只要不出雅园,为了图舒适,穿着打扮就很随意,但要是出去,她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在别人看来,或许会有些失礼。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看向还未被拖出去的药房管事,终是松了口:“杖责五十,发配到庄子上做苦力去吧。”

    她随意扫了一眼,也没多看,随着银朱进去见乌拉那拉氏。

    四爷自然也是信年淳雅的话的,他往后翻了翻账册,不禁皱眉:“年氏既然补上了,那这笔银子去哪儿了?”

    而这些管事,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一点儿都没贪过。

    下个月贪污的银子总比上个月要多,而报上去的数目并没有引起福晋的怀疑,他的胆子就越来越大。把上个月雅园补的银子都给贪了。

    乌拉那拉氏翻看了几页,见上面何时拿的药材,拿了什么药材,以及药材的数量和相对应的银钱支出,记录的清清楚楚,后面还有领药材的奴才按下的手印,一点假都做不得。

    她递给了荼白一个眼神,荼白立即上去扇了药房管事几巴掌,一点都没收着力道,打的他嘴角破裂,脸快速的肿了起来,连话都说不清楚。

    原本他想着年侧福晋受宠,只是一些超出份例的药材而已,福晋应该不会过问,谁知他竟这般倒霉。

    苏培盛扶着年淳雅坐下,金风照例站在她身后。

    就是因为这狗奴才是乌拉那拉府上的家生子,又是她嫁给四爷时的陪房,她相信他,所 以今日甫一发现账本有问题,她宁可去当着四爷的面质问年氏,也没想到是这狗奴才胆敢贪污。

郭氏放下箭矢,心有疑惑:“姑娘可知是为了何事?”

    他来时已经问了乌拉那拉氏一遍了,奈何乌拉那拉氏没说,只说要等年氏。

    但凡所需的东西不在份例中,都是需要额外掏钱买的,只要平了账,便无需事事上报,这已经是府里不成文的规矩了。

    全家发卖?

    乌拉那拉氏方才在盛怒之下,并未过多考量,经过荼白的提醒,很快反应过来。

    年淳雅听了这么一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然而她却十分不解:“福晋,妾身院子里所用药材有许多确实不在妾身的份例中,可是妾身已经让人把不在份例中的药材折算成了银钱,补上了这笔空缺啊。”

    没等药房管事开始哭天抹地,迎面就有一本账册重重的砸在了药房管事的脸上。

    银朱三缄其口,不肯吐露半个字。

    她不动声色的合上册子,“这册子本福晋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完,便先留在正院吧。”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神情有些绷不住,忙起身告罪:“妾身定会查明,给爷和年妹妹一个交代。”

    乌拉那拉氏一惊:“你说什么?你补上了这笔空缺?”

    年淳雅也没继续问下去,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罢了,银朱姑娘就先回去复命吧,本侧福晋换件衣裳就去。”

    其实一开始他的胆子没这么大。

    没等丫鬟上茶,四爷便看向乌拉那拉氏:“福晋现在可以说了吧。”

    乌拉那拉氏微微欠了欠身,从荼白手中拿过账本,掀开雅园药材用度那一页,双手递给四爷:“妾身今日核对账目时,发现年妹妹的院子里所用药材数量极大,远远超出了侧福晋的份例,所以便想着叫年妹妹过来询问一番。”

    四爷看着两人寒暄完,为了以后不再有这种事发生,直接吩咐道:“日后雅园所需药材,直接去取便是,不必再补差额。”

    乌拉那拉氏语气冰冷:“你好好的给本福晋解释解释,雅园填补的那笔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她说的是提,而不是叫,足以说明了她的态度。

    能省一笔开销,年淳雅没有不乐意的,忙福身道谢:“谢爷体恤。”

    从今年初开始,他发现雅园里每月领的药材远超份例,但每次雅园都会补上银子,而这笔银子不是账面上固定的,所以他就动了心思。

    四爷亲自送年淳雅回了雅园,又返回书房处理公务,今日早朝后,皇上透露出月底或者下个月月初打算去热河行宫避暑一事,他有些不得闲。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瞬间开始嚎叫起来:“福晋息怒,奴才知错了,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看在奴才是您的陪房家生奴才,又忠心耿耿的份儿上,您就饶了奴才这次吧。”

    就连被乌拉那拉氏请来正院,还是那个叫荼白的奴婢口口声声说事情牵连到年侧福晋,他这才走了一趟,谁知竟是这么一场乌龙。

    “是。”

    若仅仅只是因为药房管事贪污,便累及全家,日后谁还敢尽心尽力为乌拉那拉氏办事?

    四爷嗯了一声,带年淳雅离开前,还沉声提醒:“福晋还是尽快查明真相的好。”

    不过转念一想,年氏一日四次的药膳,所需的药材数量也不会是个小数目,便也明了了。

    乌拉那拉氏颔首:“今日之事,是本福晋未曾查明真相,受了奴才蒙蔽,差些冤枉了年侧福晋。你回去告诉年侧福晋,还望她莫要放在心上。”

    荼白接过,转交给乌拉那拉氏。

    药房管事死死瞪大的眼睛,眼泪瞬间流出,硬是给乌拉那拉氏磕了个头,含糊不清的谢恩:“奴才谢福晋宽恕。”

    乌拉那拉氏早就做好了四爷偏心年氏的准备,这会儿听四爷这么说,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只咬紧了规矩:“是,咱们府上也不是个连侧福晋吃药都供不起的,只是规矩就是规矩,轻易不可破,否则今日开了先例,日后”

    年淳雅有事,郭氏也没多问,在银朱回去复命后,跟着告退了。

    比起府中交上来的账册,清晰明了,更加方便。

    玉露连道不敢:“福晋言重了,奴婢回去后定会如实告知侧福晋。”

    荼白不曾犹豫,亲自带着四个力气大的太监往药房,绑了那管事,堵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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