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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难以见到,说不准死后就看得容易了。



    而每每见到她,又会开心得一如从前。



    她反而哥俩好地过去揽住了他的肩膀。



    “你听说过孟婆吗?”



    “不过,孟婆又该是什么形象呢?凡人没见过,只是凭着想象制造出的幻影。”



    他在回答刚才她说得变化不大的话。



    十年间隔,才能触发第二次刺杀。



    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五百年的孟婆生涯似的。



    “也就是在人间才能看得见,因为附到了这些人的身上,才得以看到这人间繁华。”



    “不是,与这个无关。但时间还长,我可以以后再回来继续。”



    “为什么?”



    “死去的人倒是能见着,可惜一碗孟婆汤就叫他们忘了前尘往事,又如何记得我这么个过客。”



    越娘点头。



    至少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李录也被她的动作逗笑了。



    越娘听着他和上次没差多少的话,还是有些想笑的。



    “不清楚,或许是后天吧。”



    她略显惆怅地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就像这次,她换了个身体,自己就认不出了。



    看着还算精神矍铄,可惜内里的底子坏了。



    “不,你也不知道。”



    看到他的疑惑,越娘解释,“我其实是个瞎子。”



    两人说话,总是她要仰着脖子。



    这不算什么不可以说的。



    她,难道就是孟婆?



    尽管内心再妄想回到从前,身体机能的日渐老化是改变不了的。



    若不是在晚上,换作白日,定是要随机吓死一个路人的。



    特别是她俩现在的身份。



    “所以,这些都不是你的本体?”



    夸完还不忘正事。



    强行抑制住内心的雀跃,她愿与他一起离开,他简直求之不得。



    “哈哈哈,我早就想试试这样的感觉啦。”



    她一直把他视作在人间的唯一故友的。



    “或许,再过不了多久,真的就要……”



    “行,”越娘很欣赏他的勇气,“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安阳王。”



    凡人不都很留念人间吗,他为什么不怕。



    很熟悉,像是在冥界的每一个亡魂身上漂泊的味道。



    刚才是激动又见到她。



    越娘怔愣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受他的话的影响,她确实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使了点儿力气,挣脱了他的桎梏。



    “我变老了。”



    “是不是觉得不像。”



    他突然想到,“见过这么多次,咱们也算老友了吧。”



    现在被她戳破这个现实问题,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还想到了以后,“若是哪日等我也下去了,定会替你看看你的样子,我来描述给你听,可好?”



    怕她误解,又补充道,“这不是想着,以后到了下面,至少可以报上你的名字,不会被人欺负……”



    不大像。



    没有顾及其他。



    现在想想,不过是碰巧罢了。



    戎马一生的武将,也快到时候了。



    那他就不怕。



    “老了。”



    “什么?”



    嗯,两个男人。



    李录这会儿也才意识到不对。



    十年一周期的等待使他只能拥有几个欢乐愉悦的时间段。



    “这算你这次的任务吗?”



    她也怀疑是后天,因为梦中的东西倒是真的看得清。



    李录也早就猜到她的身份不凡。



    李录又长得极高。



    她没有反应过来。



    像是觉得好笑,他也有要靠人庇护的一日。



    这是实话。



    她觉得这话略显歧义,“哦,我是说做孟婆前我是谁。”



    她还故意吓他,“说不定,我长得形容可怖,就像你们人间喜好编排的话本里的妖魔鬼怪的样子,你只怕躲都来不及了。”



    若是先天的,怎会一恢复光明就懂得一切。



    现在,也轮到她体验这样高个子的感觉了。



    明显,掠弋还高些。



    若是后天才失明,理应知道自己的长相才是。



    得到越娘的肯定,李录都禁不住苦笑。



    “没关系,我记得你是孟婆就好。”



    “没了那段记忆,我就不知道我是谁。”



    却被李录像抱一个女人似的抱在怀里。



    她很好奇,他会不会怕。



    李录也认同,“的确,现在这世间,或许只有我知道孟婆长什么样了。”



    “你不是在那里吗?”



    李录点点头。



    亏他还以为第二次再见她是通过样貌认出的。



    还以为,神灵是比他们凡人要过得好些的。



    越娘好笑地答应了。



    身量都差不太多。



    看到李录一脸的惊愕与不易察觉但是存在的委屈。



    越娘却摇头。



    以往,都是女身。



    “带我走呗,可以吗?”

    “言归正传,你这次回边关,带我一个呗,这是掠弋的心愿。”



    他笑了笑,“不怕。”



    骑马的时长降低,射箭的速度变缓,连记忆力都退化了。



    “我丢失了一段记忆。”



    “怕死吗?”



    李录也没想到,她的故事也会掺和着如此的悲情。



    “从这两年起,好像就迟钝了很多。”



    鲜活,有生机。



    她留在这里也做不了别的,不如离开。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



    她还是讪笑着解释了。



    只受内心驱动。



    与世长辞。



    想起曹语收那时的惊讶和不敢置信。



    他只是想更了解她一些。



    他的人生,被同时放置了快进与后退的机关。



    难道,她曾经也做过不好的事,而得到了天道的惩罚吗?



    “那个,咱俩现在这,这个身份,这样不合适。”



    手脚都不再矫健。



    只有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找到活着的感觉。



    他一直知道她的身份,或许与人死后要去的地方有关。



    “就是与一般人不同。”



    “别人都盼望着晚些死,偏你这么云淡风轻,不把死亡当回事儿。”



    无关情爱,无关任何。



    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更何况,她什么样他都不在意。



    怎么,嗯,都有点儿突兀和不雅观。



    “你怕吗?”



    “那么,可否告知你的真实身份?”



    李录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会的,本王战场上什么难看的残肢断臂没见过。”



    这倒不像工作,更像是一种惩罚。



    “那你是天生就看不见吗?”



    “不管什么样貌,什么身形。”



    越娘尴尬得快,又消散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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