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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对他,仁至义尽。

    可惜。

    他无法说清自己听到父王去世时的感受。

    早朝结束后,就径直来了这里。

    两父子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李燚哽咽着和她说着这些。

    从此,世间再与你无关。

    已经找不到曾经历经风霜依然铁骨铮铮的影子了。

    “这是我的生辰礼物。”

    “属下想着,应该是王爷特意给你的。”

    李燚出了这口气才算舒服,叫他起来。

    越娘没注意听,“什么?”

    “你”字落下,手也失了力气。

    不过,虽说没有留话但是留了个东西。

    她不是为一个人的死去而难过,而是为失去一个朋友而悲伤。

    只记得清楚,他们是不欢而散。

    外面无拘无束惯了,对他这样欠打的语气还有些不适应。

    他手中握着的剑沉甸甸的。

    他呢?

    有准备不代表能接受。

    关于这些记忆的回放,停在了十年将至的某日。

    每次要么是洋洋洒洒描述他的旅行有多快活,要么就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就打发了他。

    父王不在的消息终于被具化了。

    尽管她还要留在人间一段时间,但也能在他过奈何桥前归来。

    永远都见不到了。

    “但他肯定是希望陛下能过得好的。”

    留给了李燚。

    在城门口,越娘就看到了满城的缟素。

    嘴上不在意,可心里还是很惦记这个故友。

    看不清样子。

    “父王……”

    “父王……可安顿好了?”

    越娘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这是最后一次了。

    值得这一切。

    他的死去将带走她在人间这几回的所有记忆。

    她怔住。

    “呵,”先是一声冷哼,“某人还找到回来的路呢,真是难得。”

    第二次变故就在这年的生辰宴上。

    这小子还真的是狠心。

    越娘老远就看见有一个人立在宫门口。

    希望第一时间看到这个没良心的老朋友。

    越娘都算好了,地下人间时差大。

    不在了。

    快步上前,行礼。

    “掠弋怎敢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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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这消息像是才入了他的耳朵,进了他的心里。

    这一次,真的要给这段稍显漫长的旅程画上终结符了。

    不太难过,甚至都没有波动。

    南国边关来信。

    很像每次面对父王时,他心里的感受。

    “越娘,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人死如灯灭,她也没什么好劝导的。

    李录这一生,无愧南国百姓。

    “嗯,属下全都安置好了才回来的。”

    那么,需要争夺的可就多了。

    “他肯定还生我的气。”

    无奈早年亏损过多,体内损坏严重,实在是无力回天。

    “你先去,稍等片刻,我就下去与你相见。”

    越娘摇头,“没有,王爷走之前也没说几句话。”

    “李录,我回来了。”

    掠弋传信,一是告知安阳王的死讯,而是说明自己将返京城的事情。

    就像是听到这个寻常消息一样,接下来该如何就如何。

    就算再看淡了生死,也不会有人真的可以做到无视死前的恐惧。

    “越,越娘,我,等,你。”

    “他,他有留话给我吗?”

    越娘紧赶慢赶,也只是在最后见着了人。

    表现得如何冷淡,却仍记得远在京城的养子生辰。

    安阳王征战沙场几十年,都是这把剑护着他,斩落敌首。

    以后,再也无人能认出她来了。

    以往从未放在心上的的事情,如今都渐渐浮了出来。

    他们是父子,更是两个男人。

    “李录,别怕。死是生的开始,安心些,我很快就来。”

    李录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当父亲的自觉,但是他也算尽力了。

    这只手皱纹满布,蜡黄干枯。

    “当然了。”

    她走过去,蹲在他的床头,握住那个向她伸来的手。

    他说话都很艰难了。

    李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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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是江湖儿女做够了,便记得要回来了。

    十年间,他给掠弋写了多少封信,他又回了几封。

    断断续续终是连起了一句话。

    追无可追。

    一切,他都做的有条不紊。

    他已经想不起他们父子二人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了。

    我的朋友。

    他以为,他真的不难过。

    安阳王病危。

    好像还能触碰到剑主人的生前余温。

    ……

    他看向她,“以前,父王都会在这时候托人送来一个东西,每年都不一样。”

    李燚心存期冀。

    “这个,是整理王爷遗物时,找到的。”

    李燚接过来,摩挲着上面的砍痕。

    李录那最吸引她的纯净双眸,合上了。

    一把很有重量的宝剑。

    啊,对了。

    “我的生辰礼物。”

    可见到掠弋的这一刻,他却突然悲从中来。

    越娘一时无言。

    人已去,往事皆灭。

    她回忆起那时的具体情况,“放在一个盒子里,上面放了一张纸,写着李燚收。”

    父王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也不会原谅。

    李录撑得够久了。

    一闭眼,这一世就真的结束了。

    三十年,未曾断绝过。

    靠着坚强的意志竟也撑到了现在。

    自从知道她要在十年后离开,他就开始了勤于锻炼,调养生息的生活。

    一走,就真的没有再回来了。

    越娘怎会察觉不到他的悲伤,“王爷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李燚早早就等在了宫门口。

    父王一生无亲子,养他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儿子,也算倒霉了。

    “生辰礼物。”

    路上,越娘有点难过。

    那个夜晚背着他一步步跑向医馆,嘴里说着“小孩儿小孩儿”的男人。

    但光是那身明晃晃闪亮亮的衣服就知道是谁了。

    “陛下。”

    京城这边,也收到了安阳王病故的消息。

    他无法离京,父王也不宜拉回京城。

    追封,宣旨,派人代他前去吊唁……

    越娘早有心理准备,收拾了行囊便一路南下。

    又如何尽了为人子的义务。

    她幻想着那时的光景,“届时,咱们再叙。”

    他们之间的矛盾很复杂,不是一般父子的争吵可以涵盖。

    “嗯,起来吧。”

    没想到,竟不将其作为陪葬带走。

    告别自己唯一的凡人朋友。

    再见,李录。

    越娘送完他最后一程,就又踏上了回京之路。

    是他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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