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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汾阳王妃低了低头:“原是想先告诉您二位知道,已预备好出宫后,就往裴家去的。”

    “这事,你还是先问过皇帝再说吧,”太后再次转动念珠,“皇后事忙,哀家就不多留你了。”

    汾阳王妃伸手时,裴良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但此刻,她只含笑欠身一礼:“我送王妃,自然请王妃先行。”

    什么继续做儿媳,她都回裴家了,若要继续做她儿媳,还有什么办法?

    等重新梳洗更衣,裴良玉换了身衣裳去了太后屋里。

    “王妃说的哪里话,”裴良玉幽幽叹了口气,“我与您既有一段婆媳缘,以后便不是一家人,却也是抹不去的。只是我已归本家,和从前,到底是不一样的。”

    给皇后行完礼,裴良玉又给汾阳王妃也见了礼,不过却不是以母亲称之,口中只说:“见过王妃。”

    “其实今日进宫,臣妇也还有几分是为了玉儿,”汾阳王妃捏着帕子的手因为用力,已有些发白。

    想到此,裴良玉心里止不住的添了几分厌倦,原以为好些日子都不必见到汾阳王府的人了,可这才几天。

    谁想做你家的姑娘!裴良玉在心里大喊,我只想离你汾阳王府远远的,最好是再也别见!



    汾阳王妃身边,郡主早忍不住上前亲亲热热的喊了裴良玉一声姐姐,又和她一同坐了。

    皇后看了王妃一眼:“王妃这话怎么说。”

    “许久未进宫请安,臣妇心中不安,”汾阳王妃说着,又看向郡主,“且明年春里,卿卿远嫁,臣妇也想先带她来见过太后。”

    太后这边允了,不过半个时辰,汾阳王妃和郡主就到了,同时来到长乐宫的,还有皇后。

    太后明着说是不清楚,可几句话间,却把自己有的消息都透露给了皇后,顺便,也把自己的态度,给卖了个干净。

    太后看了李嬷嬷一眼,很快就有人捧了给郡主的赏赐上前:“不是什么金贵东西,郡主拿去玩吧。”

    皇后听罢,问了一句,“这是王妃你的意思?”

    裴良玉闭上眼,揉着有些抽痛的太阳穴,不成,我裴良玉一辈子的事,可不能靠着汾阳王府的良心。那一家子,做出什么都不会叫人惊讶。若再带累了家族名声……

    皇后满意极了:“儿媳知道了,多谢母后。”

    等到裴良玉点头,云裳才道:“内宫门处不好久留,王妃还请务必简短些叙话。”

    裴良玉心一沉,拢在袖中的手也收紧了,面上却摆出惊讶之色:“不是都大致说定,要请人上门说媒了?”

    “可我心里,还是把你当亲儿媳看的,”汾阳王妃叹了一声,“你的户籍还在汾阳王府呢。”

    汾阳王妃一愣:“玉儿不必多礼。”

    郡主位尊,自然在汾阳王妃对面,裴良玉在郡主下首,王妃则在太后下首。

    这就是要送客了。

    好事?太后不知何时已将腕上珠串拿在手里,只那珠串转动的速度,便可知道,太后的心不静。www.ruchu.me

    所有人都在等太后开口,太后却问:“这事你和裴家说过没有?”

    太后神色懒懒,连面上的喜欢都不乐意做:“汾阳王妃今日怎么有空进宫,看哀家这个老婆子?”

    想到那日去主院,忙前忙后的那个婆子,裴良玉手指都掐进了掌心,只怕汾阳王妃今日,本就是带着疑虑进宫的。

    “女史可否稍做回避?”汾阳王妃是铁了心要和裴良玉私下说话了。

    “你也不必安慰我,当初那些事,我静下心想想,也实在不像话,”汾阳王妃叹了口气,“我将心里的怨气愤懑都撒在你身上,可你又有什么错呢。”

    “不必了,我出宫后去你家中,也是要办此事的,”汾阳王妃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若我还想玉儿你做儿媳,玉儿你肯不肯?”

    “是啊,不一样的,”汾阳王妃盯着裴良玉看了许久,方笑着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天冷,小姑娘家家的,别在雪地里久站,快回吧。”

    汾阳王妃略收了收:“臣妇想请太后与皇后做个见证,无论玉儿日后嫁入谁家,永远都是我汾阳王府的姑奶奶。”

    太后说完,又补了一句:“哀家仿佛听湘姐儿提过一句,裴家庙小,却也不是养不起一个老姑娘。”

    想起那日偷听到汾阳王妃拒绝的话,裴良玉反应没上回那么大,只是觉得讽刺,到底还是活着的亲儿子更重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卿卿,你先回马车上,我与你嫂子说说话,”汾阳王妃说完,又看向裴良玉身后的云裳。

    “皇后是有事要说?”

    提起郡主,太后脸色稍稍好了几分,转头问郡主婚礼准备的如何。

    裴良玉只当看不懂汾阳王妃的暗示:“这是太后身边的云裳女史。”

    见秦良玉不介意,还特意为郡主开口,太后看向她时,还带了几分骄傲赞许。

    汾阳王妃点点头,上了离宫的马车。

    “说来本是两家家事,可太后是长辈,也不是外人,臣妇便舔着脸想请太后做个见证,”汾阳王妃说着,看向裴良玉,“这几年,委屈玉儿了。”

    裴良玉脑子嗡的一声,登时红了眼圈,但心却提了起来。汾阳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汾阳王妃落下泪来,可她说出的话,皇后反听得上心。

    裴良玉脸上笑容不变,喊了云裳一同回去,等到了住处,才道:“大冬天的在雪地里走上两回,出了一身的汗,云裳你替我问问小厨房有热水没有,我要擦擦身。”

    “还是母后知道儿媳,”皇后亲自为太后捧了一盏茶,屋内伺候的人,就都被李嬷嬷都遣散了。

    裴良玉忙站了起来:“王妃这是说哪里话。”

    这明显是要支开裴良玉的做法,让太后侧目。

    待云裳出门离开,留裴良玉自己在屋子里了,她方软在榻上。

    汾阳王妃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二郎与宋家亲事没成。”

    汾阳王妃转身看向太后与皇后:“玉儿是个好孩子,便是臣妇对她不好,她也从来恪守礼仪,我这两年常常生病,家中上下,也全靠玉儿操持,是臣妇和这个好儿媳没有缘分。”

    裴良玉将手拢在袖子里:“王妃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郡主一一答了,但三五句后,太后也不想再问。

    裴良玉心中一凛,方才在太后面前说的这么好听,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

    “多谢王妃提醒,”裴良玉拢了拢披风,挡去身上寒意,“我会记得求太后替我送信给家里,早些上汾阳王府,把事情办妥的。”

    太后抿了一口茶水,虽没做声,却也是默许了皇后继续往下说。

    “是吗,”太后一句看似没什么意义的话,倒叫汾阳王妃紧张起来,“哀家虽是玉儿长辈,可玉儿到底是裴家的女儿,这样的大事,王妃还是和裴家商议才好。”

    汾阳王妃忙领着郡主道谢告辞。

    汾阳王府与宋氏结亲不成,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裴良玉说这话时,满脸笑意,又带着几分向往,悄悄对郡主眨了眨眼。

    太后点点头,不置一词,皇后却点了裴良玉去送一送。

    汾阳王妃起身,诺诺的应了一声。

    裴良玉就在郡主身边坐着呢,郡主嫁的有多好,准备的有多尽善尽美,就难免让太后升起对比裴良玉的心思。娇娇俏俏的女孩子她是喜欢,可人也总有个亲疏远近。

    裴良玉重又端正坐好,不经意间扫到皇后和汾阳王妃的神色。汾阳王妃神色复杂,她能理解,可皇后怎么一副看自家人的模样看她?

    裴良玉昨儿才进宫呢,今日汾阳王妃就忙不迭的也要来,若说是和裴良玉没关系,换谁谁信啊?就是裴良玉自己,那也是不信的。

    皇后告辞出去,裴良玉也刚好送汾阳王妃母女到内宫宫门处。

    “玉儿品貌皆为上乘,又是出身裴家,”皇后顿了顿,“不瞒母后,儿媳先前也犹豫着,预备先问问皇上的意思,可方才听见汾阳王妃那样夸赞玉儿,便有些忍不住想先向母后打探打探,裴家对玉儿可有什么章程没有?”

    这熟悉而俏皮的小动作,让郡主不自主的笑开,屋里的气氛也随着这个笑变得缓和了许多。

    皇后脸上刹那间露出几分喜气,看向太后:“母后,这是好事啊。”

    屋内刚刚好转的气氛,被汾阳王妃这一句话打散,可这回,裴良玉也不能接了。

    汾阳王妃说得意味深长,裴良玉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微微偏头,看着宫门上金黄的门钉:“我已归家,王妃不该与我说这些了。”

    气氛一时安静,裴良玉见郡主有些不安,便笑道:“卿卿出门子,必然是十里红妆,可惜路远,我却见不着,实在可惜。”

    汾阳王妃一句话,听得裴良玉浑身毛骨悚然,这话一个回不好,汾阳王妃定会生疑。

    “是啊,”汾阳王妃动了动唇角,“谁能想得到呢。”

    太后捻转佛珠的手渐渐停了:“玉儿只是来陪伴哀家几日,旁的裴家不说,哀家又如何会知道。不过裴家乃大族,当初玉儿又是为了裴家清名才去了汾阳王府,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裴家也还没什么想法。”

    “还是太子继妃之事,”皇后叹了口气,“赵国公府养出个不知检点的女儿,虽说是处置了,皇上也让到此为止,可太子妃一日没有着落,儿媳的心就一日放不下。”

    汾阳王妃摇了摇头:“这是臣妇与王爷商量过的。”

    “她来做什么,”太后看了神色淡淡的裴良玉一眼,心里有了猜测,面上也差了几分,“罢了,她是个事忙之人,难得进宫,也不好驳了,先叫她去见皇后吧。www.rouxin.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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