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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周围的群众却看不过去了,出来几个人,硬是把那个女人给抬走了。抬出去好几条街之后把女人给放下,还不忘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再来,我们就打断你的腿,占便宜没够儿呢?

    可是有几个人太爱占小便宜,因为离家近,都快来十趟了,这就有些太过分了,秦莲就语气和善的提醒道:这个大妹子,你都来七八趟了,拿完这卷就别折腾了哈,要不来晚的该不够了。

    我刚上初三那年,王刚偷偷地来我家跟我告别,他说他要去省城打工。

    镇里的人,其实不是不喜欢用卫生纸擦屁股,这除了勤俭节约惯了之外,还因为别人都不用卫生纸,自己用就显得有些装逼了。

    她表情有欣慰有羡慕有些不甘,幽幽地说:那就好,你们爷俩也该过过好日子了。秦莲,是个好女人,我不如她呀!

    这就像一个穿麻布衣服长大的穷人,在穿了一年的绸缎衣服之后,如果再次穿上麻布衣服,他就会觉得浑身刺痒,根本穿不住了。

    半个月之后,刘宇川准时在邮局给设备厂家汇去了第一期的款子,还去采购了一批原材料。

    这时候车里的售货员,从车窗里伸出脖子,对着买完票的王刚没好气儿的喊道:那小子?车要开了,你还走不走啦?

    说完,她看着已经看不见了客车的方向,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受欺负。

    我忽然意识到,我还从未叫过秦莲妈妈,我总是张不开嘴,虽然偷偷想过,可就是没有勇气叫。

    车子越走越远,慢慢的,我已经看不到王刚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她,回答道:你说秦莲?对我可好了,要多好有多好。

    车子开动起来,他还不住的透过肮脏的车玻璃看着我,我此刻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张斑驳的旧照片。

    赵春凤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孩子跟着我,也真是命苦,他出去混生活,我不想让他记挂着我,才那样说的。

    他的年龄,还不到可以打工的合法年龄,但是他长的少年老成,看上去已经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我推了推他,他才毅然决然的上了客车。

    秦莲几人,这几个小时下来,都累得快散架了。

    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因为正义,还是出于眼气。

    不得不承认,秦莲是一个鬼才,简直可以说是引流界的先驱。

    并且这次我还从中挣了很多的差价,这次挣得那些奶糖,直到我得了蛀牙都没吃完。就像很多年后,我看着娘们儿只能吞口水,却失去了那方面能力一样,只能干着急。

    他的脸上也同样挂着满满的失落,我俩拥抱了一下,都强装镇定的没有哭,他怼了我一拳说道:好好学习,以后当个大学生,别学我,这么没出息!

    接下来的几天,神奇的事情就如约而至了,卫生纸的销量在一天比一天增加着。

    况且,他是去省城投奔自己没见过几次面的一个远房表哥,对方告诉他能帮他找到活儿干,而且包吃住,活儿还不累。

    刘宇川整个人,意气风发似少年一般。

    虽然一分钱没收到,但是有的时候赔本赚吆喝,未尝不是一个有远见的大招。

    可是那个女人却挂不住脸了,打赖道:我刚来,我就拿了这一卷!

    可是如果看见别人领到免费的东西,自己没领到,就会觉得自己好像吃了天大的亏,心里就会极度不平衡,要不都没有,反正不能你有我没有,那样心里好难受。www.fuhua.me

    随处可见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卷粉色的卫生纸,逢人就炫耀,没去领的人,赶紧放下手头的事情,撒腿就往南市场跑。

    我看着远去的客车,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我心想:那个小黑点儿里,装着我最好的朋友,跟我一样蠢的朋友。

    几天下来,不仅赚回了之前赠送的卫生纸钱,而且都已经可以看见利润了。

    这其间也发生过几次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样来来回回一次两次三次的,秦莲他们也就当没看见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事情就变得恰恰相反起来。

    人性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虽然那时候家家都困难,但是其实谁家都不差这一卷两卷卫生纸的钱。

    难怪古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那天很多镇里的富户都抢着来排队,你说他们真的是差那一卷纸吗?显然不是,就是一种不想吃亏的心理罢了。

    秦莲不想把好事儿变成坏事儿,就不理会她了。

    那天整个镇子都沸腾了,如同开锅的沸水。www.xueman.me

    人们太疯狂了,都快赶上抢了,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留下了好几道血道子,都是排队的人争抢的时候一不小心挠的。

    他说他要出去打工,我还没什么感觉。

    可是一旦用了几次卫生纸之后,那份柔软,会让人刻在了骨子里,等回头再用瓦块和小棍时,就会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了。

    到了中午,厂子里堆积的所有卫生纸都送空了,有的人因为来晚了没捞着,惋惜的直跺脚。

    有的人领完一卷卫生纸,送回家之后再次跑回来排队,再领一卷送回家,然后再回来重新排队。

    小棍还是那根小棍,却变得异常喇屁股,甚至都会觉得无法忍受。

    当所有人都开始用卫生纸擦屁股了,那不用的人就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别人用我凭啥不用?平时丢脸也就罢了,现在都觉得丢屁股。

    直到送他到了客车跟前,才有一种即将失去他的失落。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那些爱占小便宜的人。

    但是这几个人却都感觉很充实,虽然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但是怎么说囤货是整净了。

    秦莲非常守约的给我找来的小伙伴们发了“工资”,还每个人都多给了几块大白兔,她这样做,我这个二老板也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其实变化的不是那根小棍,变化的是心里。

    那天整个镇子,也变成了粉色的世界,卫生纸的海洋。

    还有一种现象就是,以前用砖头瓦块小棍稻草擦屁股,也没觉得有多喇屁股。

    我和赵春凤回去的路上,她问我:你的那个妈妈对你好吗?

    我一回头,打算往家走。

    她看见了我,我亲切的对着看着我长大的赵春凤说到:春凤姨,王刚说,你不是不来送他了吗?

    大事小事都是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王刚坐上了早晨去县里的第一辆客车。

    却看见不远的街角处,站着王刚的母亲赵春凤,她正在用袖口擦着流下来的眼泪,也眼巴巴的看着客车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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