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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是温初离开前用过的,席末沉认真的想。

    可如果,温初真的就这么死了,席末沉连他的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他会后悔一辈子。

    提及温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他的伤势,可说出来,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挖心砍骨的痛实在难以忍受。

    “你和覃净怎么样了?”

    他检查了每一个可能会装着信件的地方,果不其然,在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盒中找到了那封叠放整齐的信。

    “老席,小初那里还需要你去救呢。你要是总这样下去,小初……就真的孤立无援,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车子稳稳的行驶着,席星忱也没有和席末沉说话,他本意是打算让席末沉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可见他的状态也知道他做不到。

    席末沉也没有反驳的力气,道了声好,便主动坐上了副驾驶。

    席母看着席末沉留下落寞的背影转身进了手术室后,压在心脏处的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下。

    他在厨房里煮了粥,又跑去房间收拾了一下衣服。

    席末沉打开车门,慢慢的坐了进去。

    “休息会儿。”

    “不用了。”席母的话音一落便有人打断,她转过身去,便看到一个年纪稍大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温初的伤并不轻,他的头甚至被温驰用凳子砸出了小小的血洞,他又失血过多,活下来的几率已经够小了。

    信纸塑料袋子的粘封有打开的痕迹,便说明温初写过信。

    可是……他放心不下。

    席末沉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又转向席母,嘴角僵硬的上扬,被他扯出一个弧度来。

    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画面,席末沉眉心一紧,他从口袋里摸索到车钥匙,在席星忱不解的神色中,飞快的出了家门。

    席末沉出来后,只看到手术室门口等待的席星忱和覃净。

    “儿子,妈妈会帮你,但是你要坚强起来。”

    他晚了一步,覃净率先抓住席末沉的胳膊。

    这个时候,温初不再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只是一个与他萍水相逢的病人。

    “哥,嫂子会没事的。”席星忱忍着一股难受,语气坚定,“他即便很痛苦,但为了你他也不会有事的。”

    “你也回家吧,妈。重症这里我来盯着,随时也有护士,您放心。”席末沉眼眸泛红的看了一眼温初,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的话,“小初不会有事的。”

    这也是温初重度昏迷的原因。

    她找了一个长凳坐下,表情忧郁的望着手术室的门。

    两人相隔甚远,席星忱坐在长椅上,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席星忱如实道:“担心你。我开车送你回家。”

    “小初的伤怎么样?”

    “妈。”

    “手术室里。”

    进了家门,席末沉让席星忱在房间里短暂的休息。

    亲手为爱人治疗是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经历第二次的事情。

    听着席母的话,席末沉果真将波动的情绪放缓,他擦掉了不受控制往下流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缓缓起身,望了一眼身旁的两人,平静道:“你们也很累了,去休息吧,吃点饭。”

    他的眼眸垂下,神情郁郁,嘴唇也紧抿着。

    120.我最大的心愿——是你

    席末沉缓慢的抬头,放在双膝上的手颤抖的攥紧,呼吸困难道:“我知道。”

    “去吧。”院长投给席末沉一个相信的眼神。

    席末沉从医院门口走出来,正巧看到站在车旁的席星忱。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他下意识的打开抽屉,便看到了里面摆放整齐的信纸。

    看整体甚至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眼底的黑眼圈还在,不安在他的脸上显现的尤为清晰。

    席末沉不想席母这么辛苦下去。

    带着疲倦的身躯从里面走出来,用尽了他的力气。

    席母回头望了一眼席末沉,确定好后匆匆走到院长面前,求助的握紧他的手腕,乞求道:“还请院长让席末沉进去,他保证不会影响手术进度。”

    席末沉将抽屉翻找个遍,也没看到温初留下的一封信。

    席星忱和覃净他们是随后赶过来的,看见手术室外只剩下了席母一个人,席星忱缓缓开口:“我哥呢?”

    覃净已经走了,但席星忱没离开。

    但席末沉的心却阴暗可怖,因为他的阳光暂时消失了,他甚至不知道那缕阳光会消失多久。

    他去浴室洗好了澡,又换了身得体的西服,穿的板板正正,连头发都被打理了一下。

    他道了声辛苦,又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熟睡的温初,这才一步一顿的离开了医院。

    他就这样,似是呆愣的看着席母。

    “妈不是还有你吗?”

    「阿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现这封信,但是当你发现的时候,我肯定不在人世了吧。

    “我现在就去。”

    覃净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的安慰让他多了一丝力气。

    手术服也湿漉漉的,他都没来得及脱下。

    席末沉坐在床上,目光望着床头书桌上被他捡起来的笔。

    见席末沉敲了敲窗户,她才起身走到门口。

    他不想重蹈覆辙。

    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响着匆忙的脚步声,直到席末沉跑到车旁,脚步声才停止。

    席末沉逐字的读着,仿佛能感受温初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后背的伤口进行了缝合,止了血但有点伤及筋骨,还好,不太严重,他的头被温驰用凳子……”席末沉断了声音,良久才继续说,“砸了几下,不重但多,可能会伤到脑神经。”

    席末沉抬手捏了捏还在发疼的眉心,倍感无助的吸了吸鼻子。

    看着覃净点点头,席末沉冲他摆了摆手,将手术服换下后,便直接去了监护室。

    席末沉此刻平静了下来,只有通红的眼睛才证明的了他刚刚有过巨大的情绪起伏。

    也许真是这样。

    “那我去求你们院长让你进去。”

    席母心痛到不能自已,又不忍席末沉做出出格的事来,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小末,他们能救的,所有的医生都会帮忙把初宝治好,你不要这样。”

    唯有这样的想法,才会让席末沉更加专注和耐心的治疗,不被感情迷惑和影响思绪。

    席末沉望着窗外,树影流动,温暖的阳光顺着车窗照射进来,暖意横流。

    可两人僵持了半天,席末沉才被迫同意回家。

    他闭着眼睛又缓缓睁开,眼里涔着一丝坚定的信念,他微微颔首,保证道:“您放心,我会用我的命来救病人。”

    席末沉屏住呼吸,颤颤巍巍的将纸张打开,清秀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的眼圈一下便红了。

    院长了然的点点头,冲着席母一笑,阅历丰富的目光望向席末沉,轻声开口:“手术我也可以让你做,末沉,只要你能保证不会被感情影响,竭尽全力去救助病人,我就会让你进去。”

    席母摇了摇头,心中难免苦涩。她湿着眼眶看向席星忱,难过的握住他的手:“如果你嫂子救不回来,你哥……我的初宝,怎么会这么苦啊。”

    “我刚刚征得护士的同意了,我可以多待一会,你回去换身衣服,将自己的状态整理一下再过来替我。我不累。”

    席母即便很难接受她心中所想的事实,可她也不想让席末沉留下遗憾。

    如果真的有事,他愿意舍弃自己的命,来陪伴温初。

    “嫂子他怎么样了?”

    “怎么不回家?”席末沉声线低沉,甚至有些软绵无力。

    良久,席末沉才艰难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我知道。”

    温初从手术室出来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他的求生意识很差,陷入了重度昏迷。

    我舍不得你,更舍不得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是我必须丢掉一切杂念,才能让你的生活回归正常。」

    见席星忱不说话,席末沉虚弱的开口:“我知道现在不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万一……我说万一,”他重重的吐气说,“你嫂子离开我了,我可能也……”

    可席末沉并不相信自己,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能力,他连最爱的人都救不了,他还要奢求什么呢?

    温初的意思在说,他自己都是那个杂念。

    听见动静后他猛地抬头,便看到满头是汗的席末沉摇摇晃晃的从手术室走出来。

    他担心席末沉有事便一直在医院等着。

    他充满爱意又温柔的语气,席末沉怎么都忘不掉。

    再加上那录音里温初已然崩溃和绝望的话语,便证明他求生意识已经很差了。

    听到这句话席星忱猛地一踩刹车,眉心紧皱的瞪着他:“胡说什么,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可你要考虑一下……”

    席母将防护措施做好,坐在病床旁边望着温初苍白的脸,偷偷的抹泪。

    席末沉生怕他感情用事,影响手术进度,他一直忍耐一直忍耐。

    奢求温初会为了他而自主的恢复意识吗?

    席末沉将手术帽摘下,头发被汗水浸透,甚至在有意无意的滴水,颓丧至极。

    席末沉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可他又舍不得,舍不得放弃温初这写满遗愿的表白。

    他的声音嘶哑难耐,悲伤的情绪随着话语一下倾泻而出。

    距离他们进入手术室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席末沉的情绪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可他却还在尽力克制由内心涌出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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