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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初像是被人蛊惑了般,那血腥味越来越淡,空气中多了一丝人的气息。

    一次两次没被发现,可次数多了,席末沉也难免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去看。

    梦中他见到了两个很是陌生的人,一男一女。

    温初预感到不对,着急动了两下从席末沉身上起来,站到了一边,背过身去。

    “明明已经找到凶手了,为什么还不报仇,为什么让我们就这么白白死了,为什么!”

    “是我。”温初将手垂放在身侧,那个忽远忽近的声音也愈来愈熟悉。

    只是……

    “可你们呢?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有吗!!”

    “是我才对啊。”

    带他一起去死的心情温初久久不能平复。

    席末沉轻轻松开温初,指腹拂去他的泪,含在了口中。

    可这一生温初尝过了太多的苦,乐这个字对他来说遥不可及。

    他进了休息室,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残留着席末沉味道的被子。

    他捂着口鼻,想要将这血腥掩盖,可它太烈了,温初想躲藏都无处可躲。

    他的指尖泛着血红,掌心冰冷的如同死人一般。

    看到眼前的人是席末沉的那一刻,他直接扑到他的怀里,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

    一个阴沉沉的女声漂浮在空中,窜进了他的耳膜中,温初紧紧蹙眉,仓皇的捂着耳朵。

    一个又一个“为什么”继续充斥着他的大脑,温初忍无可忍,起身用力挥开。

    他给自己传递的只有美好。

    “不理你。”温初将席末沉推开,从他身侧绕过去,“我去休息室待着。”

    席末沉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一直哭,索性再次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席末沉应声,抬手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席末沉重重点头,眼里冒出精光:“你是我宝贝,你跟我一起上班是我很奢望的事啊。”

    “我保证。”男人的语调尤为坚定,这番话却渐渐将温初浮躁的心抚平,“我发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

    “你还见过和我一样的病人?”质问的语气让席末沉笑的更加灿烂。

    温初脸颊和脖子倏地变红,连缓冲都没有。

    他抓着男人的衣服,紧紧抓着他的救命稻草,宣泄着他浓浓的不安和烦躁。

    温初被吓了一跳,往席末沉怀里缩了一下。



    “该说为什么的是我!”

    席末沉一遍遍的叫着温初的名字,却始终没办法让他睁开眼睛。

    他就这么说着嚷着,席末沉的心也跟着一并痛着,撕心裂肺。

    席末沉捧着他的手哈气帮他取暖,声线温柔的再次喊着他的名字。

    “梁乐。”

    他还那么小,还没有看够世界,只是因为公司倒闭,资金全无,父母两人无法接受事实选择死亡。

    席末沉坏笑:“对啊,医院里,我什么病人没见过。”

    温初的口中一直重复着那三个字,席末沉心底酸涩,却只能静静的等着温初醒来。

    这味道足够让温初安心。

    温初的心思很轻易被席末沉猜中,他无奈开口道:“你很想我跟你一起吗?”

    他也不希望席末沉讨厌他。

    脖间仿佛还有席末沉残留下的暖暖的呼吸,暧昧的勾着他的心神。

    令人舒适的温暖让温初很快有了倦意。

    “照我开的方子去拿药就好,注意事项在这张纸上。”

    可这样的保证到头来还是不算数。

    席末沉并不会阻止他,只会顺着温初的心意。

    纵然看不清,可他仍能感觉出席末沉的热情和暖意。

    “小初,初宝,初宝!”

    温初轻咳一声,脸颊染上淡淡的酡红,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加剧的心跳声,默默别过了头。

    他慢慢向前,两个狰狞的面孔变得更加恐怖。

    温初的心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席末沉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趁着病人和医生不注意时,他便偷偷将衣服抬了抬,嗅了嗅熟悉的味道。

    温初正偷偷摸摸的,席末沉说话的声音一停,弯起的眉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温初握紧拳头,用力的捶着地板,一下一下。

    “乐乐。”

    “但我要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医院,你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况覃净是他的朋友,那种急切想要救赎朋友的心理温初也能看透。

    温初使劲拍了下席末沉不怀好意的手,呼吸一滞:“这里是医院。”

    温初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久才同席末沉说明他不想再去心理诊所的事。

    两个人声好似鬼魅般在他耳旁绕来绕去,温初痛苦的尖叫,想要将郁闷的情绪发泄出,可他却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哭红双眼的温初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故意捏了一下温初的脸蛋,又轻轻咬了一口:“你是第一个。”

    就算他选择去死,就算他用生命让温驰付出代价。

    温初眼泪直流,眼尾留下了泪珠的痕迹。

    他向后倒退,那两个人便越来越近。

    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问过那个已经有了自主意识的孩子。

    席末沉将药方和纸一并交给病人,病人点头致谢。

    温初情绪崩溃,他腿一软跌在地上,湿漉漉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没了动静的影子。

    他们越来越淡,身影、声音,包括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全部渐渐消失在了眼前。

    白大褂上除却被席末沉刻意遮掩的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满是男性荷尔蒙的香水味。

    温初哭泣的声音愈渐小了,可眼泪却哗哗落下,止不住的流。

    他们脸上血肉模糊,走路的姿势也极其怪异,浓重的血腥味顺着一股强烈的风刮进鼻腔,呛的温初一阵泛呕。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继续带着温初前去医院,因为他能保证,温初只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一定不会出事。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温初合上了双眼,头在席末沉的腿上动了动,声音微弱道:“让我躺一会儿。”

    那是他在进入温家之前亲生父母给他起的名字,或许是希望他一生快乐。

    温初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让胸腔的难受抚平,最终仍是失败的。

    席末沉同样起身,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强有力的手臂缠住他的腰,缓缓向下。

    席末沉蹲在他身边,轻轻帮他擦拭,温初拼命攥着被子的手也被他小心翼翼的掰开。

    席末沉会诊时,温初便假装实习生似的穿着席末沉的白大褂站在一旁。

    直到他看清了两张辨不清面容的脸,才登时反应过来,再模糊的模样他也认了出来。

    那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想出声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

    只是那声爸妈温初费了好大的力气也说不出来。

    温初啜泣着,视线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

    席末沉的爱意每天都会散到满格,犹如手机的电量,不论发生什么重要的事,爱意永远不会消耗。

    温初双目充 血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影,尖锐的声音从口腔溢出,他大喊着:“是你们把我一个人抛弃的,我活下来只是因为我的求生欲望强。我想活下来,我不想死!”

    这两个人压抑着他的情绪,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温初脱下白大褂,叠整齐放在一边,离开前站在门口狠狠瞪了席末沉一眼才离开。

    这身白大褂衣长很长,温初穿着将近到了他的膝盖位置,看着如同小孩儿穿着大人衣服。

    “你光明正大的不好吗?”席末沉将头埋在温初的颈窝,狠狠的吸了一口,满足道,“像我一样。”

    “为什么还不替我们报仇。”

    “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活下来,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为什么!为什么!”

    110.该说为什么的是我

    “是因为我糟糕吗,所以他们才这么对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这么讨厌我。阿沉……我好害怕你也讨厌我。”

    发现他是故意逗自己,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干什么?”

    “我怎么会讨厌你?我爱你来不够,怎么会讨厌?”

    “阿沉……”温初委屈的落下一滴泪,求助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我求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这就是为什么温初会这么爱席末沉的原因。

    男声随即附和:“是啊,为什么?”

    “我这么爱你,就算爱到天荒地老,爱到我们一方失去生命,我也会始终爱你。”

    “我这二十年来的痛,你补偿吗?你们死了,又怎么补偿我?”

    他怕自己在心理诊所待的时间长了,只会暴露自己的想法。

    后背再疼,也抵不过他的心,明明有人在奋力的帮他愈合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一次一次的撕开他的伤口,让他的心脏继续血流不止。

    他躺在那里很快熟睡,可意外的他做了一个并不舒适的梦。

    “好。”

    听到一声门响,席末沉目光专注的看了看外面,片刻他便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温初捞在怀里,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太陌生了,他心中的感觉其实并不强烈,毕竟生养他的父母也不过几年的光景。

    席末沉不清楚温初梦见了什么,却能猜到他肯定又经历了一次痛苦。

    翌日,两人便一同前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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