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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依旧未能完全消却,难说我是不是被痛醒的——方才的究竟能算是睡眠吗,还是说其实应该算昏迷?我分不清。

    我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

    要道歉吗?还是道谢呢?原谅我嘴笨不会说话,能想到的只有这两种方式大概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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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丸国永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更凑近了一点:“张嘴让我检查一下。”

    “……”由于现在哪哪儿都痛,所以我也不清楚嘴里有没有不小心弄伤,给不了他“没有受伤”的回答。

    我的记忆力实在很差,只能想起来一点碎片,要么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要么就只能是还在渣审那里的时候了吧。

    由于意识还趋于恍惚,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发觉我原来并没有躺在床铺上,而是依然被某人抱在怀里。

    我抿了抿唇,试图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这一次选择被爱所牵绊,总比被恶意束缚要合心意的多。

    大概检查不出来什么吧,咽下去的玻璃渣大概全在我止不住吐血的

    我也能有这样积极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议。

    映进眼睛里的,只有一片白色的影子。

    不仅是生理上的做不到,还有就是,不能让其他人担心。

    “结果论哒咩!”像是读了我的心一样,鹤丸国永略微提高了声音,“明知道会有影响,还把药吞掉那么多,回来的时候还想过要隐瞒吧?”

    我没有自残的嗜好,也不想伤害任何人——再说了,世界上美好的事物那样多,为什么不能选别的东西来做“活着的证明”?

    用鹤丸国永的语气来说:这种惊吓还是饶了我吧。

    “你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鹤丸国永继续说,“虽然任务完成了,但过程也太吓人啦,就算是我,也经不住你这么吓啊。”

    我搞不懂,因为我很笨,所以只能在努力活着的同时,渴望死去。

    上次这么痛,是因为什么来着?

    那大概得限定一个程度吧,不然我刚才就不会失去意识了,现在也不会这样昏沉。

    这样想着,我睁开了眼睛。

    身体还是发冷,疼痛也仍然延绵不绝,但至少到了我能忍耐的地步。

    我讨厌疼痛。

    不痛的话,就可以对自己说,没有任何不好的事发生。

    ……要是我问你改什么的话,你是不是会更生气呀。

    我说过的,我并不迷恋疼痛,对于自己难以察觉到疼痛这件事,也是抱着这还挺好的想法的。

    ……头好痛。

    “呦,小鹤。”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

    ……要是那个时候疼的人真的是我就好了,倒不是想抢“鹤丸国永”功劳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地觉得,由我来痛才是应该。

    为什么碎去的不是我?为什么被留下的是我?为什么被深爱的是我?为什么我要活下去?为什么我非死不可?为什么我不能死去?为什么……

    我讨厌疼痛,自己的倒是可以无视,别人的总是不好,光是听见谁说好痛、看见谁的伤口,我就觉得难过。

    后者范围太广,找不到具体的一两件。

    相对的,为疼痛的袭来所伴随的,总是伤害的进行。

    鹤丸国永摸出一个终端,这样那样按了一下,大概是打开了手电筒功能吧,小心地用手遮挡了一边光线,没有晃到我的眼睛。

    我想回答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醒了。

    而且,疼痛带不来任何好处。

    ——但是现在不行了,死去什么的,绝对不行了。

    “我没事的”这句话说了太多遍,又食言太多遍,大概已经失去了信用。

    “我不该生气吗?”鹤丸国永用手指轻轻按住我的唇角,又戳了戳我的脸,“如果我说生气,你会不会改?”

    但是好像又有人说,疼痛使人清醒?

    我稍微更清醒了一点,转动眼球避开鹤丸国永的视线,开口说话:“怎么改?”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在关心我,大概也在爱我吧,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再这样逃走了,否则会有人难过吧,会吗?

    为什么,不能只有我痛苦。

    无论如何都不该活下来和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去,到底哪一边才是我的正确?

    好像声音还是有点小,好在之前好好抑制住了痛到出声的欲望,不会因为这个导致嗓子哑掉,只是我本来讲话就不太大声,现在更是显得有气无力。

    是鹤丸国永。

    你生气了吗?

    是吗?明明就结果来看,是无人受伤的好结局呀,就算我被迟来的疼痛裹挟,也没有因为这个死上一次什么的……

    鹤丸国永的声音穿进我刺痛着的耳朵,如一阵温柔的清风,“醒来啦。”

    或许有人会说疼痛是活着的证明——那种说法我是决计不同意的,毕竟那样的话我早就算是死掉了,弄这一遭难道要算诈尸么?

    【就像那些时候,被碎去的明明应该是我。】

    “还痛吗?”他自顾自发问,又自顾自回答,“肯定还在痛吧。”

    “先不要想着说话。”鹤丸国永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原地,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要乱动,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但一定不能算好受吧。”

    ……完全被看穿了,可我后来是想说的,只是没来得及。

    如果把这句话同鹤丸国永说,一定不会被敲脑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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