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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处跑什么呢,班上怎么坐,现在就怎么坐。”班主任跑来训斥了两声,“七班的还在等我们坐好,都懂点事,麻利点,不要让别人久等……”

    “你是不是也好奇谈屿辞去了哪里?”慕纤纤在说话。

    “语文……”温逾雨耳根不自觉发热,意识到自己犯了蠢,声音呐呐。

    坏事是因为,断了她离他更近的心思。

    思绪一瞬间千回百转,温逾雨勉强定了定神,刚想先否认。

    “……”

    潮市的天越来越冷了。

    还好只有她听见。

    “我对这句话不持有任何观点。直至这个瞬间,我发现我并不认同。”

    不够坦荡的心事,百

    ·

    她应该是冷静的,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

    下一秒,和他有关的事出现在眼前。

    凳子推拉声才渐渐停歇,她又和慕纤纤坐在一起。

    可是他醒的那一瞬间,她又立马觉得空气稀薄起来,不敢和他对视,错开眼眸,尽可能清晰地说出口。

    温逾雨脸烫起来了,她几不可闻地偏了偏脑袋,把发红的耳根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才伸出手,“嗯。收到你的作业了。”

    ·

    是清透的,朦胧的,可他的眼眸又是懒散的、困倦的。

    不知道是心中有种莫名多了些不舍,还是突然发现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声音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刺破黝暗的天,撞入她的脑海里。

    湛蓝的天空,青绿的香樟树枝叶,蓝色的教学楼融合成一副清新的的高饱和度照片。

    毕竟,他连她是语文课代表都不记得。

    于是,她连对他本人说一句谢谢都没有。

    对他而言,这本就不是一件大事。

    “那天,慕纤纤和人聊起暗恋,她们一致认为,喜欢想象暗恋对象,多过于亲眼看见他。因为看多了,滤镜容易破碎,她们更喜欢想象中的他。”

    潮市的气温总有几分魔幻色彩,一下子降温,一下子又初晴,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巧合,还是有缘。

    “同学,你的作业还没给我。”

    一味地保持距离,相反才刻意。

    难看到,有时她会觉得,但凡她多弄出一点动静,都会引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温逾雨有种秘密被人发现的感觉,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呼吸都忘。

    像香樟树的种子,被踩破时,总容易溅一地的突兀墨汁。

    某种被压抑得死死的情绪,在这个瞬间泄了洪,她听见冰川消融的咔嚓作响声出现在脑海。

    “课代表,我们组的作业。”

    “还有,谢谢你愿意给我讲题……”

    上一秒,她还在想他。

    小组长思考两秒,“……没齐吧,我想想。对了,谈屿辞没交,他睡着了。”

    像一团理不清思绪的乱麻。

    话题彻底结束,温逾雨抿了抿唇,抱紧试卷重新往外走,转身的瞬间,余光里却还在收集他的侧脸。

    体育委员在班级里喊得声嘶力竭,希望同学踊跃报名,运动会的各项项目。

    男生顿了顿,两秒后,漫不经心地敛了眉目,“不用谢,顺手而已。”

    ·

    再如电影倒带般,以她的视角开篇,用和他接触的短暂瞬间作为主体。

    “你收什么?”

    只是顺手而已。

    声音带了点沙。

    在凳子推拉的声响里,有人低头捡从口袋掉出来的纸巾,有人扭头问旁边的男生要不要坐在一起,有人在嚼口香糖……

    这样才是正常的。

    温逾雨偷听无门,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叉着腰的,疑惑小人。

    声音低得让她觉得耳鸣。

    ——《池鱼日记》2016.12.19

    在家里,赵逢青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着写满笔迹的草稿纸,在做不会题目而难过丧气的瞬间里,她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了他。

    他应该没有明显的起床气,睡醒后,只耷拉着眼眸,缓了好几秒,才问。

    在她思绪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身体已然停步,转过身,往他看去。

    温逾雨是在这里站着等他醒的,她有足够合适的理由,要收他的作业。

    “……好。”

    他顿了顿,好像被她逗乐,声音忽得低下来笑,人也有点精神了,“我是问什么作业?”

    在她因他而心悸的短暂瞬间里,小组长却蹿出教室门。

    伴随着难得的晴天一起来的,便是为期两天的运动会。

    想偷偷地和他近一点,但不确定勇气是否足够。

    话语出了口,心脏却还在沸动,心跳声一声一声大得吓人。

    她是不是看得太明显了。

    他那样一个人,不关注才是稀奇。

    不分对象,不问由来。不管是她,还是别人,他都会这样做。

    继续写整理出来的高一数学习题,只是这道题已经被她翻来覆去写了好几遍,依旧不得章法。

    她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以小窥大。

    “课代表,你帮我找他要一下。我去小卖部了……”

    ·

    可是之前她也是这样看他的,从来没人发现。

    好事是因为,她可以准确无误地找到他。

    运动会开幕的那一天,是温逾雨记忆以来,潮市最晴朗的一天。

    有时候,她一反常态地,很喜欢具体量化的数据,甚至诡异地,对一向不顺手的数学燃起点兴趣。

    但这与温逾雨没有任何关系,一来是她本就不具备运动天赋,二是她与班级大部分同学都不熟悉,这种需要集体荣誉感的时刻,自然也没人会想到她。

    他睁眼时,教室一片安静,窗外的雨也没下了,有几点难得的阳光透过乌云,折射进教室里,落在他的脸上。

    他们每个人都搬了凳子下来,按照班级顺序在操场依次排开。

    温逾雨抬头,接过小组长递过来的作业,问,“有收齐吗?”

    温逾雨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小组长匆匆离去,只有一句“谢谢”捎在空中。

    只有她,下意识想找到他的身影。

    偶尔露出马脚,显出在意,才是正常的。

    为何这次……

    和她不一样,谈屿辞的座位边,时常围满了人,男女都有,都在询问他报名哪项。

    他应该还没醒彻底,眼眸捎着朦胧的困意,递过来试卷,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声,“叫我?”

    视线相接的一瞬,她看见,他眼皮轻抬,慢腔慢调开口,“你进步了。”

    “没事,关注他又不是什么稀奇事。除了你,还有不少人好奇。”

    只是,刚刚的紧张忐忑却好似像云烟一样,留了点惆怅苦涩的余韵在心底。

    “继续努力。”

    下一秒。

    极为好看,龙飞凤舞,应该是练过硬笔。她情不自禁地跟着念,“谈屿辞。”

    陡然之下,听见他的名字。

    先想起的是,如果是他,肯定不会这么狼狈。

    毕竟那不是别人,是谈屿辞。

    他垂下眼睑,眼睫似鸦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走到教室门口,走廊外的世界又是一片雨幕,刚刚的阳光像过眼云烟,香樟树在雨幕里多了几分黯淡的浓绿。

    更别说其他。

    因为数学可以清楚直白地告诉她需要走多少公里,能摘取果实。

    和前些日子的绵绵细雨相比,现在的天已经是携风带雨,窗外香樟树在雨幕里枝头乱晃,种子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谈屿辞。

    最后用一条隐藏在雾里,漫长得看不见终点的公路作为结尾。

    不是按照班级座位表坐,而是难得的可以自己选择座位的机会。

    不应该她去踏足。

    是啊。

    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三个大字。

    好在他没再说什么,只从空旷的桌面上,找到语文试卷,随手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一举一动,好像都是人群的焦点。

    可是,他却告诉自己,她进步了。

    原来,她的努力是可以被人看在眼里的。

    温逾雨往掌心哈了口气,白雾冉冉升起,冰凉的手才有了些热度。

    “……”

    “这次的周考……”

    把一切伪装成一场公事公办的意外。

    “作业。”温逾雨以为他没听到她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甚至她连拿着题目,当面去请教他都不敢,总觉得从她的座位走到他坐的窗边那段路是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他却不太在乎,迟迟没有他参加哪项的具体消息流露出来。

    整个人重新恢复懒散。

    一切即将结束。

    赵逢青告诉她,她考得不好,她要因为这个成绩而感到羞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扑朔迷离,虚无缥缈,像看着一道抓不住的光影。

    几次周考成绩依旧和理想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数学成绩也同样。

    只是往她常看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很多眼熟的身影,却唯独没有他。

    她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站在原地,抱着试卷的手收紧,纸张被掐出阵阵红折痕,她深呼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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