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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南芝也喝了一些酒,但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很大一束,热烈灿烂。

    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是她青春时的一阵清风,无孔不入的穿过她,却只摇晃了树叶,什么都没留下。

    离开的时候,徐舟没有送行。

    不可提及的过去,无法触碰到未来。

    “徐老师,你要回家了吗?”

    “总会好的……”

    不留余地拉着徐舟一起围着操场遛弯。

    虽然吃的是山野青菜,穿的是捐赠的衣服。

    可惜,后来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山里没什么珍贵的。

    弹的好的就更宝贝了。

    孩子们被赶回宿舍睡觉,其他人也醉的七七八八。

    脚步不停,梦境就不会结束。

    徐舟的幸福肉眼可见,又因为心知肚明的未来,带着分崩离析前的窒息。

    “嗯,别看他们,有两个是孤儿,剩下的全是留守儿童,但童年的幸福一点也不少,校长为了他们很努力的,起码吃穿不愁吧……”

    他们的默契的无与伦比。

    送她路边的野蔷薇。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考察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提及联系方式。

    潮湿从背后蔓延,盈满他整个心脏。

    徐舟手刚放在门把手,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就听见小女孩豁着牙,口齿不清的大声回答:“徐老师扎了一晚上,不敢亲自送过来,姐姐,我们帮他送给你!”

    他想问。

    “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徐舟抱着吉他,垂着眼,坐在乱石堆砌的矮墙上,校园的大门挡住了一切视线。

    曲起一只腿,手指拨动琴弦,徐舟的声音吹散在风里。

    梁南芝是文艺委员,无法不注意他。

    古筝社男生少的可怜。

    拥有的不多,但这么纯粹的爱,即使只来过片刻,也够温暖他很久。

    学校离她越来越远,那个曾经有点腼腆,清秀俊逸的男孩,完完全全融入山林,隔绝了世俗。

    考察要一个月,两人干脆过去未来都不提了。

    那花用蓝色丝带扎着的,所有的软刺和绒毛都被扎好,一点也不划手。

    梁南芝其实很想问他,可不可以跟她走,也许可以报一个成人高考,或者在她公司上班,一步步总可以回归。

    ……

    唯独不属于陷入泥淖的她。

    “总会好的……”

    他听见梁南芝声音哽咽,却一句话也没说,一个词也没问。

    陪她在小溪里踩水。

    但他全送你啦。

    “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最近不想回家。”

    两人都说不出像样的安慰,只好围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

    徐舟得了令,务必要款待好远道而来的领导。

    也带她偷刮蜂蜜。

    月色下徐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目光深邃,看穿了一切,兜里的石子滚烫了起来,像要把他灼伤。

    徐舟不出意外的摇头,

    忽然一个小男生,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一大捧向日葵,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艰难的把花抛上车。

    越走,越想高中时光。

    那她一定能从这车上,从这高处跳下去,奔向她的爱情。

    梁南芝说不出话,只能抱着那束向日葵,坐在车上泣不成声。

    “谢谢。”

    梁南芝爬上车兜,没有回望。

    校长主动接过了所有课程。

    梁南芝跟着他笑:“都很可爱,值得喜欢。”

    他们连沉默都是默契的。

    两人无法谈及过往,只能聊聊将来。

    夏天的衣服那么薄,一点点泪水就能把它氤透。

    现在她做不到。

    “艺术?在我爸看来那是不入流的东西,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再搞艺术,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

    “姐姐,姐姐,徐老师很喜欢你。”

    于是这一个月,徐舟天天陪着她。

    可是怎么也做不到。

    他们源自一样操蛋的家庭,一辈子都受别人掌控。

    小男孩看见梁南芝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总是露出神色温柔的笑,怕她不喜欢,努力的解释:“姐姐,这是瓜子,很好吃的,徐老师从去年就盼着开花,他全都送你啦。”

    一回家,就被提起联姻,很烦。

    他们一起演奏了《梁山伯与祝英台》,选的是梁祝入学的那段时光,又欢快,又热闹。

    “我是主动申请来查考的,这里要规划铁路,我会努力让这事情落实。”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她想离家出走。

    在漫山遍野的野百合花丛中接吻。

    这一个月,太美了,美到足够了他填满未来。

    “姐姐,姐姐,我们还想和你玩。”

    徐舟默默的听着,抬头看明月,看灿烂星空。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那小孩追着跑:“姐姐,姐姐,你还会来吗?”

    所有人将不再困顿于大山,可以面见世界。

    梁南芝很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她很想在最后,留下一个笑容。

    ……

    夜越来越深……

    他属于这些孩子,属于音乐,属于山林。

    他们唱歌,弹琴,品尝野樱桃。

    但她不能那么自私。

    说不出口,于是换了个说法:“有人选?”

    可笑可笑。

    梁南芝每天去山里,徐舟就给她做向导。

    梁南芝听他道谢,又笑,笑的那么好看,徐舟只能后退一步。

    他们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却要永恒的孤单。

    梁南芝低头踢了一颗石子,那石子圆润,咕噜噜滚,刚好落在徐舟脚边。

    有一天梁南芝在拐角看见他的学生问他。

    “喜欢的多了,子涵,牛牛,小雨,那全宿舍都是我的崽。”

    如果,如果她再年轻10岁,如果是16岁的她。

    她语气轻快,徐舟却读懂了。

    可是现在……是现在。

    徐舟想问,能留下吗。

    那时候无忧无虑,真好啊。

    徐舟笑了笑,爱情么?好像从未来过。

    那人古怪的看着他们,没再敬酒。

    月亮很圆。

    回家?他没有家。

    蝴蝶属于天空,不属于清风,他担不起。

笑笑没说话,徐舟伸手接过对方的酒一口喝了。

    徐舟蹲下捡起石头,趁着月色,揣进了兜。

    “我26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又想说,我等你。

    表情小心翼翼,快要哭了。

    后半夜,天上的星星都睡觉了,两人才慢吞吞的回到宿舍。

    或者吃炖大鹅。

    记得有一年,学校文艺汇演。

    梁南芝看了他一眼,“没有,我爸有。”

    徐舟艰难转移了话题:“我以为你会去学艺术,怎么做起项目了。”

    梁南芝记得,徐舟高中的时候是古筝社的。

    美丽,脆弱,摇摇欲坠。

    梁南芝连忙接住,还没来得及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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