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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简单地交换了信息,顺便吃了个早饭,周杰森把昨晚的梦一股脑儿说了,眼巴巴地望着荆白:“路哥,我这不能是被神像附身了吧?”

    荆白很珍视他的心意,他负责洗碗,那碗蒸成了炭色的糕都没舍得倒掉,现在还加了个盖子放在厨房里。但白恒一就是觉得可惜。

    荆白说:“太阳出来了。”

    得到他的确认,兰亭更有信心了一些,继续道:“说来也巧,‘太虚立洞’这句话,我始终觉得有点熟悉,多想了几遍,想起了我曾经看过一篇半科普性质的杂文。当时里面提到物理学概念里的黑洞和道家一些观念的巧合……”

    毕竟,这意味着他们一起迈入了新的一天。

    荆白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借力站了起来。

    荆白只管听着,一句话都没插,只注意白恒一的神色。见他听到前面还好,等周杰森说完那句“恶心”,嘴角便扯了一下,像是忍回去了好一声冷笑。

    另一个高挑挺拔的青年也站在院子门口。他只露了小半边脸出来,但在场的人当然知道,这里不可能有第二人选。

    白恒一想到这里,再看荆白,脸上难免带上歉疚之色。

    白恒一立时不说话了。兰亭感觉到氛围的微妙变化,忙道:“那篇文章说过,道家有

    荆白握着他的手,指出某个方向。

    白恒一听着他笨拙的安慰,握住他的手,只是笑了一下。

    也是,这才是荆白的风格。

    青年把半边身子悬空的白恒一拉了回去,季彤愣了片刻,忙道:“白哥,你都听见了?我们看门开着,生怕出了什么事……”

    兰亭冲他点了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点进去看了。”

    前面的男声无疑是周杰森的,他捧着自己的头,崩溃地叫道:“啊啊啊啊!可我不想和它有联系!”

    “我又不是说你被神像附身了。我只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昨晚用了神像的视角……说不定也和你的木盒在莲台里有关,你和它还有那么点联系。”

    在座不少人脸上都满是迷茫之色,周杰森好奇地问:“真的假的,这还能挂上钩?”

    荆白已经向他看了过来,白恒一专注着手里的活儿,没有注意,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附身可不是这滋味儿。它要真能附身,昨晚就该把你带到戏台附近,连带着张思远这些人一并叉了不是更好?何苦让自己的神像平白还挨一叉。”

    荆白却没领会他的用意,见白恒一和季彤聊了起来,便把目光转向了正朝他走过来的周杰森,对方脸上还带着打招呼的热情笑容:“什么‘附身’,你昨晚做什么了?”

    荆白还没开口,正在给荆白剥鸡蛋的白恒一先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容易被附身,想多了,你就做个梦而已。”

    在那里,有几束金色的光芒悄悄钻出了天际线,给天边的云霞染上一层胭脂似的晕红。

    谁知半夜,两人都被罗意叫了出去。等戏演完回来,灯笼没空做了,剩余的时间,连再蒸碗黄米糕的都够呛。总想着略尽绵薄之力,再给他点什么,却总没能做到。

    他的遗憾其实还不止这个。从恢复记忆的时候起,白恒一就惦记着,自己还欠荆白一盏灯笼。

    她心里一突,转脸对周杰森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面的众人安静下来,以她为首,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于是也笑了起来,对荆白道:“也是。想那么多,不如好好看个日出。”

    白恒一摇了摇头,去找兰亭和王坚确认食水储备了。纸人们不需要进食,在这个副本一直是负责后勤工作的。

    荆白纳闷地问:“你听见什么了?”

    周杰森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又棒槌了一把,荆白用筷子戳开白恒一给他剥好的鸡蛋,低声问:“‘附身’又怎么你了?”

    他站起来,才瞧见白恒一正微微侧着头,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似是玩味。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拽过白恒一的手。

    他顺口无比地把话接了过去,笑道:“好好坐在家里呢,能出什么事?”

    明朗的笑意在那张素来冷漠的面容上,仿佛一瞬间云销雨霁,轩然霞举,令白恒一移不开视线,近乎心醉神迷。

    两人争吵过后,他想着哄荆白高兴,特意准备的惊喜。一不小心弄糊了,还想着有机会再做一次,让他好歹吃上,谁知道时光转瞬即逝,竟然没有机会再补救。

    她走在这个队伍的最前面,转过弯,就看见荆白和白恒一的小院,门竟然还向外开着。

    快走到的时候,敞着的门里忽然有个人探了半截身子出来,冲他们招了招手:“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白恒一:“……”

    因为在整个纸人唱戏的过程中,白恒一是他们几个中唯一懂得戏曲相关知识的人,众人当时又刚刚逃离险境,对他的博闻强识都很习惯。

    白恒一和荆白坐在院子里,湿润的晨风轻轻扑在面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静静注视着太阳,直到它彻底跃出地平线,徐徐挂上天空,放出万丈光芒。

    他虽然不明白白恒一的心思,但见他难掩失落,仍试着道:“昨晚做的别的菜还有很多,已经足够了。”

    荆白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怅惘,只好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转过目光时,眼睛在遥远的天边有片刻的停留。

    荆白见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正吵架呢。”

    她选择开口,及时岔开话题:“季彤姐给我说了那段话,来的路上,我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有一点能补充的东西。”

    这个副本里没有纸,油纸自然也没有,但几尺布和做骨架的竹子还是能翻出来的。白恒一原本想着,反正他不用睡觉,今夜如果有时间,趁荆白休息的空档,他还能用竹条扎个布灯笼出来。

,心中有些不解。

    有他这一眼,“有人”是谁,在座心里都有数了。

    他有些不明白,白恒一为什么那样在意。

    白恒一微微一笑。他岂止是听见了,还跟荆白绘声绘色地转达了。不过这就没有必要当众人的面说出来了,横竖出去之后,这些人都会变成荆白的朋友。

    荆白还坐着,他已经站直了。面孔隐没在光线中,看不见表情,只向荆白伸出一只手。

    周杰森:“……”

    荆白拿筷子戳开鸡蛋,不说话了,只留心听着他小声的抱怨。白恒一说到此处,却似乎意识到什么,默默闭上了嘴。

    季彤第一次复述的时候,白恒一顺口就纠正了这个词,表现无比自然,连荆白都没多留意,就按他说的来了。他后来向众人阐释这句话的时候,又跳过了这个概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兰亭的目光在两人中间默默打了个转,再看了一眼乐呵呵的周杰森,无奈地和季彤交换了个眼神。

    白恒一迎着众人探询的目光,镇定自若地笑道:“我对此有个印象,就顺便纠正过来了。可我完全不懂物理,联想不到这么深……”

    他说完,小心地将剥出来的圆润光洁的脱壳蛋滚进荆白碗里。

    她说到这里,犹豫了片刻,说:“但我不能完全确定,那篇文章里提到的和这几个字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荆白看了白恒一一眼,若有所思地说:“季彤当时复述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洞’是动的意思,有人纠正过来,说应该是‘洞’。‘洞’这个字不容易有歧义,你继续说。”

    兰亭不禁朝白恒一看了过来,脸上浮现几分疑惑:如果白恒一能纠正其他人,说明他也应该熟悉这个概念才对。

    周杰森几乎要捧着脸尖叫:“啊啊啊!不是!我没有!路哥,你听我解释,这不是被附身了!”

    招手的自然是白恒一,他姿态十分松弛,脸上甚至笑嘻嘻的,一点瞧不出紧张感。

    第353章 阴缘线

    白恒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荆白却先冲白恒一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等你冷静点再说。”季彤叹了口气。想想也是,周杰森今天还要取木盒,神像给他的压迫感可能是太大了。

    白恒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太阳一出来,他皮肤的质感就完全恢复了正常,笑起来和常人无异,只让人觉得英俊又阳光。

    周杰森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不是附身就好,我放心多了。被附身多恶心啊!”

    他珍重白恒一的心意,并不是一碗蒸坏了的点心。

    其实从戏台回来的路上,几人破解这段话时,就觉得说不定兰亭能提出一些新想法。这时见她果然提了,目光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白恒一点了点头,说:“我也记得,确实不是。”

    白恒一冲他挑了挑眉,立体的五官顿时变得生动又鲜活。

    他就着椅子,把自己抻成长长一条,像头刚睡醒的猛兽舒展筋骨,看上去舒展又惬意。荆白看着他,眉目方才柔和下来,白恒一身形忽然一顿,遥遥看向院子外的方向:“他们来了。”

    她思索着道:“白哥说这段话不是说神像的,这点我也赞同。来的时候,季彤姐问过我,‘天清地浊,太虚立洞’是不是来自道德经,我说我印象中不是,但我听着觉得很耳熟。”

    他不重口腹之欲,尤其是现在危机近在眼前,他觉得只要有东西果腹,足够保持体力就可以了。白恒一昨晚做了顿很丰盛的饭,早备齐了今天的餐食,不差那一碗糕。

    白恒一不着痕迹地又斜了一眼周杰森,没好气地小声回道:“烦他张嘴就来。比附身恶心的可多了去了……”

    空气于是又安静了下来。

    白恒一也注意到,今天似乎是个难得的晴天。日轮在遥远的天边,悄悄露出了一点金红的脸。

    他没来得及说完,荆白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打断,示意兰亭:“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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