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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我身上简介:杀手小情侣的恋爱日常

    “我走之后,家里的事情你就得自己照顾了。”

    她背着竹筐,穿过邻里家相互追逐嬉闹的孩童们,沿着一贯的路线,直奔城外荒山。

    

    他箕坐在原地,感受着手脚渐趋冰凉,心境却是从未有过的旷达开豁。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若是我今日死在这里,你我也算有个伴。”

    死亡一步步逼近。

    捡回狐狸精头两个月,被迫连续经历三轮刺杀后,崔迎之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忍痛割爱让他滚蛋。

    也不知这个人究竟会是来杀他的,还是来救他的。

    屈慈并未出声,同样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女郎。她背着个大竹筐,看上去与寻常女郎无甚差别,指节处却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这绝不是屠猎牲畜留下的。

    只每月十五时,她会去一趟城外荒山。

    隆隆惊雷乍响,转瞬电光忽至,映得两人满面皆惨白,更似荒山野鬼。

    她似有所觉地偏头看向角落某处,陌生身影陡然自遮蔽后闪现迫近。崔迎之不堪其力,一连后退数步,被逼至墙角。

    两人紧贴着,近可呼吸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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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稠鲜血顺着腹部那狰狞可怖的伤口蜿蜒流淌至地面,又经由雨水的冲刷,汇成一滩浅浅的血泊。

    一个外来的独身年轻女人或多或少都会引起邻里瞩目,未免引人生疑,她开了一间香烛铺,又对外宣称自己是个寡妇。寻常人往往觉得晦气,少有人来打扰。

    她是来作壁上观的。

    -

    阴云压境,遮天翳日,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风雨欲至。

    

    

    终于在一座荒山的山腰处,他彻底力竭,失足跌落在地。

    各异情绪错杂交织着涌上心头,又尽数席卷而去,崔迎之终于妥协般徐徐叹息,似悲似叹,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

    崔迎之蓦然回神。

    屈慈没有做多余的尝试,此刻他犹如笼中困兽,虚弱得任人宰割。

    他对着碑道了句歉,勉强挪到碑旁倚碑坐下,身上的血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墓碑。

    对方几缕泼墨般的发丝垂落,摩挲着擦过她的面颊,冰凉的温度传递。

    起身四望,他正躺在一张凌乱的床榻上,光秃秃一张木板子,连草席都无。床上地上都胡乱堆积着各种箱箧和杂物,将他四面围绕。整个屋子杂乱无章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甚至在地上看到一个炒菜用的锅铲。

    崔迎之推门而入。环顾四周,紧闭的窗牖大开,窗外雨意未消,秋风飒飒,卷入少许沁人的凉意。拥挤的屋内一切如旧,唯独床榻上少了个人。

    被扫地出门的屈慈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快,只是在离开前平静地叮嘱崔迎之:

    

    地面杂物中不乏锅碗瓢盆等器具,两人移行间,都被踢得叮当作响,余音久久未歇。

    四目相对,无声的权衡与较量触之即发。

    崔迎之金盆洗手后过上了颓废清闲的退休养老生活。

    山林间薄雾渐起,细雨迷蒙。

    此情此景宛如话本传奇中狐狸精勾引埋伏过路人的把戏。

    这样悠闲惬意又颓废的退隐生活一直持续至今。

    砰然雷声强行召回了崔迎之远去的思绪,她回神似的重又对上屈慈迷离的目光,久久凝视。

    意识昏沉间,他见到了一个女郎。

    ……

    

    门外走动声打断了屈慈的思绪。

    寻照惯例,下一刻他便会骤然暴起,化作庞然兽型将她吃拆入腹。

    “三娘,又要上山去啊?这天儿阴沉沉的,眼看着要落雨了,别忘了带伞。”住在隔壁院落的林婶正在街边与邻里闲谈,余光瞧见推门而出的崔迎之,不由好心提醒。

    屈慈从昏迷中转醒。

    那个女郎问他要不要花钱雇她给自己收尸。

    崔迎之收回目光,在折回屋内取伞和取消今日的出行计划之间犹豫片刻,选择了无视这破天。

    

    屈慈正欲开口,强撑的意识不期如萍散去,霎时间坠入了一片无垠的黑。

    

    崔迎之从前是个杀手。

    

    这样的天色竟也没能阻挡邻里们八卦闲谈的热情。

    -

    她不疾不徐向石碑走近,又在五步外站定,缓缓蹲下身,收敛起多余情绪,只对着屈慈温和地笑:“这位郎君,我观你命不长久。不若考虑一下我铺中的收尸业务,价格优惠,童叟无欺。”

    今日不巧,上山的路走到一半,积酿多时的雨意终于落定。细雨如烟,迎风扑面,不多时便晕湿了她的额发。

    不多时,风声雨声,疾驰而至。

    踟蹰间,天边又是接连几声闷响,仿若山峦崩摧,似要震碎穹苍,隐隐催促着崔迎之落定决心。

    旁人只以为她对那亡夫用情至深,痴心不悔,故而常常上山祭奠。

    偏偏身上恩怨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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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她一贯的行为准则,她应当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得越远越好。

    他不由尝试回忆自己昏迷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自满是黄纸香烛的竹筐中掏出了一个供果,边安抚自己已然有些生饥的脾胃,边踩着已被雨水侵袭略有些泥泞的山道,步履不停。

    ——这样身份未知,身受重伤似乎被人追杀,长相过分危险的人物,可想而知是个大麻烦。

    

    三年来,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按心情决定当日是否开业,早晚膳食都有跑腿送到楼门前,家中也定时请人打扫,平日自然更是无需出门。

    那地方荒凉得只剩一块墓碑。

    

    这是崔迎之的第一印象。

    “你记得室内每两天清扫一次,角落容易生虫蚁,不要落下。秋天                        ……

    

    崔迎之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了他的腰腹位置。

    三年前她金盆洗手,孤身来了下洛城并在此隐居。此地位于江南,河道便利,行商络绎,物价自然也高昂。好在她干这倒霉行当许多年,积蓄足以支撑她放纵余生。

    风雨如磐,她站在雨幕里,瘦削的身影已被淋得湿透,如霭霭流云,轻飘飘仿佛下一瞬便会随风流散。可她似乎浑然无觉,不遮也不挡,任凭雨水侵扰。

    崔迎之被禁锢在逼仄一隅之内,后背抵着坚硬墙面,双腕被箍住高举至头顶,咽喉也被锁住。

    狐狸精的身量比她高了一个脑袋,这么近的距离,两人一个垂首,一个仰头,才能正面对上目光。

    墓碑不会说话,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

    视野渐暗,重影层叠,他微眯着眼,强撑着意识,直望崔迎之。

    狐狸精貌美贤惠又能打,做饭打杂杀人越货无所不能。

    失去意识前,他想:这个人既不是来杀他的,也不是来救他的。

    这一回屈慈先一步打破了寂静,声音凄清,携着罹患所致的低哑。

    狐狸精。

    顺着伤口向上望去,崔迎之撞进了一双警觉的眼。明明是多情的桃花眼,却似被风雪浸没,平白生出几分刺骨的寒。

    直到她捡到一个男狐狸精。

    如果以旁观者视角看,且被掐脖子的人不是她的话,崔迎之会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不明,特别是当主角之一还是个长得惊天动地的狐狸精的时候。

    可寒凉彻骨的雨夜,重伤潦倒的陌生人,以及这块碑,都让她不合时宜地被拽回纷扰过往。

    与以往不同的是,放眼望去,萧瑟秋景尽歇,满目皆赤红。

    行迹狼狈的陌生青年人倚碑闭目,无声亦无息,恍如融入风雨。

    清凌凌的雨丝飘到面上,凝聚成珠滑落至颈间。崔迎之抬袖抹了把脸,不见急色,满目从容。

    

    

    不久前,他侥幸摆脱追杀,想就近寻个村落落脚处理伤势。可于陌路穿行,又无舆图指引,他只得沿着河道摸索,寻寻觅觅始终不见前路,伤势被拖得愈发严重。

    这无疑是副极尽明艳的容貌,苍白面色也难掩瑰丽,如吸魂夺魄的山鬼志怪。天地必定得不吝笔墨,极尽风流,豪情泼墨,才堪造就这副浓墨重彩之作。

    

    

    全然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半分敌意不显,话语中却莫名带刺。

    待崔迎之抵达山腰时,雨势已有扩大之态。正值秋末,周遭一派荒凉凋敝之景,行过杂草荒林,旷野间唯有一石碑于枯叶败草间矗立。

    崔迎之下意识应了一声,抬头瞧了瞧天色。

    这实在再合她意不过。

    他的伤口已然被人妥当处理过,对方包扎手法娴熟,经验老道。伤处仍传来阵阵细长绵密的刺痛,幸而在他的忍受范围内。

    相较于此般妄念,更实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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