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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他计划了游河和烟花,今日也定是早为她安排好了,说不定会更有趣。

    ——轰,爆裂的雷声碾压着船顶落下,天地跟着震颤,像有一座山从天穹砸到凡间。

    屋里又被照亮,乔婉眠在“鬼门关”前,最后认真看了一遍萧越眉眼,悲怆道:“呜呜帮我照顾爹爹。”而后起身就要往窗边走。

    “为、为何?”

    喘息急促,更显娇柔。

    再说,她也不想在萧越面前变得焦黑。

    她原本只是想借萧越的命格躲过打雷,没想到就那么睡着了。

    说话间,二人已进了寺门,两个小沙弥正在扫被雨水打落的枝叶。

    雾被吹散,刚被水洗过的青尘山氤氲着深深浅浅的绿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混合泥土的清新,青石板的山道上还残留着不少水洼,乔婉眠脚上绣鞋需要避水,她提着裙摆左摇右晃,走得小心翼翼。

    “怎么,不喜欢?”萧越坐起身,一边舒展着身子一边问。

    这样想着,乔婉眠叹了口气。

    她紧走几步追上二人,问道:“萧大人也是来此处祭拜?”

    乔婉眠选择相信萧越,熟门熟路地爬到他身上,拱来拱去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感激道:“谢谢,你人真好。”

    “没有,不然方才那道雷劈下来,你我连同这船都已经化为黑灰。”萧越一本正经地解释,动了动胳膊提醒她松手,“乔婉眠?”

    尽管难耐,萧越却一点不想脱离这让人沉沦的甜美折磨。

    乔婉眠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方才摸的时候感觉手心确实发痒。

    吴若雪出身大家,自然听得懂萧越的潜台词,眼眶登时就红了,配上那轻轻蹙起的细眉,让人生怜。

    萧越默默想着,稍挪开了些身子。

    不过是态度好一点的逐客令。

    乔婉眠眨掉凝结在长睫上的露珠,坐在萧越身旁的矮凳上,等着水雾聚到山间,让眼前从朦胧变成一副意境空灵的山水墨。

    对方闭上眼,一副无私奉献的架势。

    雨终于浠沥落下,轻敲在湖面与船板上,偏雷公电母似是对这不怕遭雷劈的男子格外偏爱,电闪雷鸣依旧不歇。

    她心中不甘,却温顺道:“今夜若雪会宿在寺中,若有叨扰请大人见谅。今日有缘遇见大人,若雪已经知足,请大人先行罢。”

    萧越胸腔轻震一下,心道,人不好,命好。

    立起来了。

    搂着萧越的少女刚松快的心又紧绷住了,她没心思计较萧越的逗弄,脑子里只盘旋着“黑灰”二字。

    乔婉眠手臂发软,向自己头顶探去。

    乔婉眠憋了一肚子话,也顾不得绣鞋了,跟在萧越身后,飞快地倒腾着两条腿,远远将吴若雪甩在后面,问:“大人,你是来祭拜的?”

    萧越敷衍动了下眼皮就算回应了,并没有想起眼前女子是谁,径自向前去。

    萧越摇摇头。

    那可算不上什么游玩宝地。

    就在那一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竟也觉得困意上涌。

    他声音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你离我近些,就绝不会被劈到。”

    小沙弥道:“萧施主,净空去唤师兄了,您在此处等着还是……”

    吴若雪面色微红,没想到萧越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萧越简直像一张香香的人形大床,若他也是个女子,她就可以天天抱着他睡觉了。

    她倒霉就算了,但是不该连累旁人。

    “真的没立起来?”少女仍旧不安心。

    萧越道:“让启束去厢房寻我。”

    现下,她彻底趴在萧越身上,而萧越还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

    声音自头顶传来,男子胸腔的震颤让她耳朵发麻。

    萧越大字摊开,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我不动,任伊采撷,可以了罢?”

    五行八卦是道士的活儿。

    “萧大人?”一个轻灵女声响起。

    萧越的良心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沉入泥潭。

    恕不奉陪。

    华因寺座落在她与萧越前几日刚去过的青尘山上,规模不大,香火也不旺,它远近闻名的原因,是那里的和尚一个撵一个的凶,别说寻常香客,就是附近寺庙去串门讲佛的僧人,都被他们拿扫把请出去过。

    乔婉眠冷静了些,仰起脸看萧越,认真道:“我已经很害怕了,你不能让我更害怕。”

    乔婉眠是不忍辜负他人好意的性子,闻言摇摇头:“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喜欢。

    去做什么呢?会不会要带她去西市看异域舞娘和戏法?

    萧越这才想起吴若雪,向她微微颌首。

    直接走水路更方便些。

    乔婉眠条件反射,嗖一下窜到榻上,死死抱住萧越胳膊。

    乔婉眠:……

    萧越闭着眼调整呼吸,将一星星火苗摁灭。

    吴衡确实与自己外祖家有姻亲关系,当年打探到萧越将郑氏一族的灵位供奉在此处后,他也时常来拜祭。

    人在慌乱中,会直接相信身边人的话。

    但很快他就不这样觉得了。

    二人停住闲谈循声望去,只见前面一棵巨大枯木下,娉娉婷婷立着一个一身白纱的女子。

    乔婉眠倒是第一眼便认出这是曾                                                有一面之缘的吴尚书之女吴若雪,也跟着简单向她福了下身。

    雨后的初阳尚且疲累,船在鄱河中缓缓移动,身周雾气飘渺,时浓时淡,浓淡之间,酒楼食肆匿去,临水民居匿去,只剩近处的树影与远处虚虚实实的青黛低峦。

    萧越脚步放缓,微偏头,第一次正视跟来的女子,问:“何意?”

    “华因寺。”

    萧越默了一瞬,没能从泥潭中捞出自己的良心,便道:“……是。”

    完了完了!好像的确是毛毛的!

    水花被船身拍到浅滩碎石上,萧越跃下船,将纤绳绑好,又返回去,与从前一样,托着乔婉眠肋下,将她送到岸上。

    却被人一把拽住。

    乔婉眠眉眼当即就耷拉了下去。

    《不伺候了!》

    萧越两步跨到乔婉眠身边,帮她压下睡起来的一缕呆毛,“要在此处过夜。”

    他垂眸看了看乔婉眠,又道:“无碍,你若想换,可以让他们找两件小沙弥的新衣裳给你。”

    乔婉眠翻身下榻一气呵成,“大大大人。”

    “怎么,压着我睡了整晚,还不满意?”

    雷声不断,但没了前几声的万钧之势,风起,榻前层叠的纱帘鼓胀又跌落,船身摇晃,让人觉得没着没落。

    又一声闷雷滚过,少女再次贴近他,清浅的香气萦绕鼻尖。

    若能一直行在云间境中,似乎也不错。

    ……

    但却不用心急,因为萧越也行得极慢,后来似是欣赏山景,落在了她后面,只时不时提醒一句,为她引路。

    想到恐怕日后很久再见不到她,萧越曲起一条手臂,若有似无地环住了乔婉眠。

    少女头枕在他一侧胸膛,手臂环着他,大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一条腿还搭在危险边缘。

    她还真是被吓坏了。

    萧越在她身边安静划着桨,两个人不觉得有丝毫身份的错位,皆自在非常。

    吴若雪再次轻弯双膝行礼:“大人可能不记得,小女家里也与大人沾了远亲,小女此行,正是代祖父吴衡来祭拜。”

    岁月催人老,想来是吴老先生已走不动这山路了。

    “我五行属土,与雷电相克。”

    直到前面隐约露出一截暗黄的矮墙,乔婉眠才隐约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裙,不便见人,回头问道:“大人,我们在这里呆多久?婢子没有换洗的衣裳。”

    小时候她就最喜欢抱着娘亲睡觉,昨夜她睡得格外安心且舒适。

    老天没给她时间作出反应,

    萧越:“……”

    微风吹起她身上层层薄纱,更显她单薄细弱,似是随时会御风而去。

    乔婉眠压着唇角,尽量显得不那么没出息,克制地问:“大人想去哪?”

    萧越含笑,“逗你的。”

    乔婉眠怀疑地盯着萧越。

    也不必特意强调那个小字罢。

    见到萧越,其中一个扔下扫帚就跑了,另一个与乔婉眠差不多年岁的,也不敢再抬头,念完佛号就盯着自己的手指尖,乔婉眠都担心他会不会将自己看成斗鸡眼。

    萧越略感怅然,难得多说了几个字:“那吴姑娘就自便罢。”

    他脏腑都在躁动,无数难耐的欲在体内点燃,想要接连成燎原之势,控制他去灼烧身上这具温软轻盈,毫无抵抗能力的身体。

    ……

    萧越半阖着眼皮,慵懒地坐起身转了转脖子,“走罢,今儿心情好,带你出去玩。”

    他的样子太自然,乔婉眠便也跟着忽略了昨夜那不合礼的亲昵,顺着萧越的话,琢磨他的打算。

    所以不许对她动手动脚。

    她往萧越身边缩了缩,“要不,要不我们游回去罢。”

    他近日总觉得不安,今日,也要趁机将外祖阖家的灵位提前送走。

    乔婉眠已经信了,但还是惯性地想确认一下,追问:“是启束师父算的?”

    几息的功夫,方才还怕到不行的小丫鬟居然毫无防备的呼呼大睡了,他却在这样窗扉大敞的凉爽雨夜里,憋出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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