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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王对霍翎棋术的印象,还停留在燕西那会儿。

    他暗暗咬了下牙,从怀里掏出鹿形玉佩,用指尖勾着,在霍翎眼前晃动。

    毕竟她大费周章请端王过来,是有其它目的,不是为了与端王做意气之争。

    霍翎静静看着

    “不知皇嫂私底下邀见臣弟,所为何事?

    柳乔与他何止是貌合神离,两人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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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王额角青筋一跳,面上那种轻狂自得的表情瞬间撑不住了。

迟没有迈开步子。

    “如此我就放心了。”

    “皇兄若还在,我连多看你几眼都不敢。但皇兄终究不在了,不然

    “不,你从未赢过他。你只是一个仗着他不在了,才敢在我面前洋洋得意的无耻之徒。

    “也不知道你出宫这么久,我那侄儿会不会哭着喊着到处找你?”

    “一段早已过去的感情罢了。先帝后宫那么多妃嫔,我也不曾与他计较过。

    “……她在哪里。

    看着霍翎的这番反应,端王心气稍顺。

    但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被挑拨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知皇兄在天有灵该作何感想。会不会也和臣弟一样,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单独聊聊,又不想引起端王妃和柳国公府的注意。

    端王微微一笑,一副好心好意提醒的模样:“渊晚和渊康小的时候,三天两头生病。”

    京师秋意渐浓,霍翎一身丧服,只在头上戴了一顶帷帽遮挡面容。

    端王一怔,看向棋盘。

    端王看也没看她指的那张石凳,逼近一步,在她身侧落座。

    端王清楚地知道,霍翎是在故意挑拨他与端王妃、柳国公之间的关系。

    端王笑了一下,意有所指:“原来皇嫂还记得你我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霍

    两人沉默着对弈了半局棋,场面开始陷入胶着。

    霍翎道:“不错。你应该有很多年没喝过这种酒了吧。

    端王看着桌面上的棋盘和酒坛,语气讥诮:“只是没想到皇嫂这么有闲情雅致。

    霍翎似乎是看穿了端王心里的疑惑:“在我看来,你与柳国公府,并非一路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端王的视线一直落在霍翎脸上,似乎是想从中瞧出些许端倪。

    可是他和柳国公才是一伙的。

    “皇嫂邀请我过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吗?

    在霍翎思考该如何落子时,端王突然想起一事:“我来大相国寺,到底是个巧合,还是你有意安排?

    她坐在院中凉亭里,听着一墙之隔的大相国寺传来阵阵诵经声。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大相国寺周围商铺林立。

    这一局棋,他输得彻底。

    “皇兄这才刚去没几日,皇嫂不在宫中为他守灵,却特意穿着丧服出宫找我饮酒下棋。

    在距离她还剩两三步远时,来人停了下来,语气低沉。

    “那皇兄知道你还留着这块玉佩吗?

    霍翎回身,撩起垂落的面纱。

    “听到十三弟还认哀家这个皇嫂,哀家就放心了。

    霍翎道:“我想知道柳国公为何会突然致仕。

    霍翎笑而不语。

    端王霍然抬头,眼神冰冷:“你这话倒是有意思。柳国公区区一个国公,还能命令得了我这个亲王?

    端王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柳诚,问前去给柳国公诊治的太医。他们都能给你答案。

    霍翎扫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确实不知道柳国公要做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柳国公要做什么,惠及的人都不会是你,只会是你家大公子。

    那时候霍翎跟他下的每一局棋,都以输告终。

    她不再是他能轻易拿下的对手,甚至隐隐间,霍翎所执的白子还略占上风。

    “维系你与柳国公府关系的人,是端王妃和两个孩子。

    ***

    端王心中闪过许多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霍翎提醒:“可你也别忘了,你家大公子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你也不会主动邀我见面。

    端王眸光一暗:“皇嫂说笑了。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臣弟自是时刻铭记于心。

    霍翎唇角微抿,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在朝中需要帮手。”

    霍翎拿起白子,跟着落棋。

    霍翎也没再与他争锋相对。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块依旧完好无损的白鹿玉佩上。

    端王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酒香,主动找了个话题:“这是离人归吧。

    区别只在于输得有多惨烈。

    端王捏着酒杯的手指一个用力,原本红润的指尖泛出失血后的苍白。

    霍翎与端王对视,神情冷漠:“与你皇兄相比,你输得难看,赢得更难看。

    端王:“诚郡王也是你安排的?

    可眼下,霍翎的棋术已经不弱与他。

    但如今京师四处戒严,虽然不会影响到民生,老百姓还是自觉减少了外出的次数,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霍翎沉默了下:“……我留下它的时候,确实没想到自己竟然有重新用到它的一日。

    她不知道柳国公为何会突然致仕,于是就找上他询问?

    端王轻轻转动酒杯:“这种酒,我只喝过一次。不是谁都敢像皇嫂你一样,拿这种劣酒来招待我。

    寻常时候,这里称得上是京师最热闹繁华的地方。

    如今柳乔和他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是因为两人有共同的目标……

    一时间,庭院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外,只有棋子敲击棋盘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霍翎:“确实是我有意安排。

    “但据我所知,你与端王妃早已貌合神离,连带着两个孩子都不亲近你,反而更亲近柳国公府的人。

    他不想被霍翎牵着鼻子走,于是霍翎戳他的痛处,他便也拿她的儿子来进行反击。

    霍翎扫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取过一只倒扣着的酒杯,拎起已经开封的酒坛,为端王倒了一杯酒。

    端王眼神复杂,丢开捏在指尖的黑子,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你要找我聊什么?

    “但如果你忤逆了柳国公府的意思,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换一个更听话的端王。

    霍翎反唇相讥:“你皇兄在的时候,我可不知道十三弟有如此好的口才。

    “我那个侄儿这两天都没有在灵堂露过面。我原本还担心他病得不轻,不过看你还有心情为端王府担忧,想来他应该已经痊愈了吧。

    霍翎嘴再硬又如何,该低头时,她还是得向他低头。

    “后来你与柳国公府的合作越来越紧密,是因为季渊晚那孩子被养在了皇宫里,你们都希望那孩子能够过继到先帝名下。

    他端起酒杯,将略带一丝青草苦涩的酒水一饮而尽。

    “最初你与柳国公府会走到一起,是因为你与端王妃成亲。

    霍翎没有回答,只是落下一子,宣布道:“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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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他随手拿起一颗黑子,放到棋盘上,抬头看向霍翎。

    

    “尤其是渊康那孩子,每次一生病就把人吓得不轻,哭着喊着要父王和母后陪他。”

    霍翎道:“不错,柳国公确实生病了。但他在这个时候突然上折子致仕,容不得我不多想。

    形势比人强。

    端王放下酒杯,看着面前的棋盘,有些感慨:“在燕西时,我教过你不少下棋的技巧,只是                                                后来回到京师,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坐在一起对弈了。

    “如果你乖乖顺着柳国公府的意思做事,端王妃和柳国公肯定也乐意留你一条性命。

    直到此刻,端王都没弄清霍翎出宫见他的真正目的。

    端王却没有被霍翎这句话挑衅到。

    端王刚升起的那一点儿好心情又消散了。

    端王

    端王意外:“文盛安、陆杭、陈浩言,这三位辅政大臣,不都是皇兄留给你的帮手吗。”

    霍翎怎么会天真地觉得,他会出卖柳国公呢?

    她微微抬手,指着自己对面的石凳:“坐吧。

    

    所以这片素来人声鼎沸的地界,也难得冷清下来。

    端王反驳:“渊晚是我的嫡长子,是皇兄亲封的端王世子。柳国公府愿意出力帮扶渊晚,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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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以及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霍翎道:“你我之间发生过的那点事情,先帝都不在意,我又有什么好避讳的。

    果然,在不知不觉间,白子已完成了最终布局,屠掉了大片黑子。

    他目光灼热,落在霍翎身上:“皇嫂说得对。

    霍翎平静道:“那是自然。

    端王听到这话,心下才再次畅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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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梢一挑,慢慢饮着酒,没有回应这句话。

    

    霍翎语气平静:“千金难求的美酒在旁人看来是稀罕物,在你眼中却不过是寻常,倒不如另辟蹊径,反而能留下印象。

    他喝完这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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