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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李寒松生怕霍翎冲动,连忙道:“娘娘,前线将领据城而守,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如果下令让前线将领出城应战,那才是中了贼人的奸计。”

    因为宋叙在京师没有住处,所以他这段时间都是借宿在文府。

    因为对于绝大多数契丹贵族来说,打下三关,真正受益的人是永庆帝。

    当文盛安听清这几个年号后,心底冷冷一笑:真不愧是礼部能办出来的事情。

    “如果能够挑动这些部落的仇恨,让他们联合在一起掀起反抗,大穆两线开战,势必会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霍翎下朝时,前线正好又送回了一封战报。

    这个年号……这个年号……

    文盛安面色略有些复杂地看着宋叙。

    霍翎看完信后,重重闭了闭眼睛,命人宣霍泽进宫。

    文盛安还以为霍翎有什么要事,没想到竟然是向他打听宋叙的情况,嘴角微微一抽:“臣这个学生,资质愚钝,性情执拗,没想到能入了娘娘的眼。”

    天狩元年,也在一匹接着一匹跑死的战马,和一封接着一封的前线战报里拉开了序幕。

    这一场大朝会要商议的事情有二,一是燕北的仗,一是季衔山的年号。

    燕羽军终究没能赶回燕西过年。

    霍泽面上流露出一抹悲戚之色。

    霍翎道:“想

    天授。

    不过文盛安也知道,太后并非如此无聊之人,讽刺他顶多就是顺带的,最主要的还是询问宋叙。

    霍翎抬起手,别了别鬓角的碎发,目光望向远处:“你此去大穆,总要有官职在身,这也更有利于你接触那些游牧部落的首领。

    霍翎回神,抬手示意:“上朝吧。”

    霍翎道:“李尚书放心,哀家不会对前线将领指手画脚。”

    消息传回京师后,霍翎对几位重臣道。

    天,二人圣。

    宋叙道:“回娘娘话,这一计策确实不容易办到,而且稍显冒险,但风险与收益并存,还是值得一试。”

    隔着垂落的幔帐,霍翎将所有人的反应纳入眼底。尤其是最前排的几位大臣的神情 。

    而礼部拟定的八个年号,有三个带“明”字,两个带“天”字,剩下三个是从《易经》里挑选出来的。

    新帝登基当年,为了表示对先帝的尊重,都会沿用先帝的年号,直至次年才会颁布自己的年号。

    霍翎将手里的书信递给他:“回去以后,多多宽慰方舅舅和方舅母,也代我向他们问一声好。”

    当内侍总管李满向满朝文武宣布新的执政年号时,大殿下方,不少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在太后摄政的时期,都很喜欢用这两个字来取年号。

    霍翎最终只从礼部拟定的年号里选用了“天”字,又另外亲拟了个“狩”字。

    霍翎的第一次大朝会,就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宋叙仔细听了前因后果,略作沉吟后道:“倒是有个办法。

    “穆国内部混居有许多游牧部落,这些游牧部落大都是迫于穆国的威势才降服的。他们早就不满穆国的压迫,只是因为他们人数不够多,实力不够强,无法与穆国抗衡,这才一直掀不起风浪。

    霍翎也在用一次次的实际行动,让朝臣看到她的强硬。

    礼部早就拟定了几个寓意极好的年号来供太后、陛下挑选。

    “三关对大穆来说很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他们国内的稳定重要。就算那位永庆帝想要继续攻打三关,那些契丹贵族也会想方设法逼迫永庆帝调兵回援。”

    她自己就是将门出身,虽然不会领兵作战,却很能体谅前线将领的无奈与为难。

    文盛安面沉如水。

    文盛安道:“今天娘娘问起你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跑动的脚步声,季衔山从假山后面冲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个小福子在小声喊“陛下,陛下,慢点儿,别摔着了”……

    今天的议事到此结束,在文盛安行礼退下时,霍翎叫住了他:“眼下已经过完年了,文尚书的学生宋叙,还不打算入朝为官吗?”

    在燕军不出城迎战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寻到机会攻破城门。

    文盛安眼前一亮:“若事态真能按照你说的发展,那确实是个极好的主意。”

    明,日月并。

    所以这些天里,燕军都是龟缩在城池堡寨里,打算等到河水开始化冻再进行反击。

    霍翎莞尔,也不掩饰:“哀家确实是在夸你。”

    丁景焕一身深绯色朝服,双手抄在袖中,狭长眼眸微微眯起。

    先帝性情宽仁,不喜兵事,所以这些年里大燕一直在休养生息,调和国力,极少主动挑起战端。

    ……

    难道她还能比前线将领更熟悉前线的局势,更懂得指挥?

    要完成这一计策,就必须要派一个人去说服、挑动、串联这些部落。而这个人,必须熟悉大穆内部矛盾,了解大穆政局情况,还要有一副好辩才,更得有勇有谋,临危不乱。”

    嗯……

    如今燕北战局僵持,以“天狩”作为执政年号,暗含了她有朝一日收复燕云、北狩大穆之志,也有受命于天、代天巡狩之意。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因为三关位于两国交界处,常年爆发战乱,再加上周围都是黄河泛滥形成的盐碱地面,不适合拿来种地,所以人烟稀少。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权力的本质。

    看到霍翎在和宋叙议事,季衔山眼睛猛地瞪大,噔噔噔跑动的脚步声也停住了,似乎是在纠

    什么【明宣】、【明旭】、【天启】、【天熙】、【建昭】……

    霍翎似笑非笑:“文尚书的得意门生,和资质愚钝可沾不上一点儿边。至于性情执拗这一点,哀家从文尚书身上,倒是窥见一二。”

    陆杭也忍不住抬了抬眉梢,强忍着没露出异色。

    天狩。

    “下回再进宫请安时,别让我再听到你自称草民。你今日回去以后,问问文尚书的意见,让他这个吏部尚书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吧。”

    “父亲要派人送方表哥回燕西安葬。

    经宋叙一提醒,文盛安也琢磨过来了:“应该是和燕北有关。你去过大穆,娘娘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计策可以制衡大穆。”

    与战报一起送回来的,还有霍世鸣写给她的信。

    宋叙:“娘娘日理万机,怎会无缘无故问起我。”

    当然,说是让太后、陛下挑选,真正拿主意的还是霍翎。

    这也就意味着,在天气开始变暖和之前,这条人为造就的防线起不来任何阻拦作用。

    燕军以步卒为主,拉着步卒出城,与穆军铁骑在空旷处进行厮杀,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对方之长,绝非明智之举。

    ***

    他以为礼部拟定的年号已经能让太后满意了,没想到礼部拟定的年号还是太过含蓄了。

    他恨声道:“该死的穆人!”

    对比直白得不能更直白的【天狩】,确实是显得过于含蓄了。

    除非你们能够彻底压制我,夺走我手中的权力,否则,就算你们再不喜欢,再不满意,也要屈从。

    文盛安回到府邸,换下官服,正准备派人去请宋叙,宋叙就先一步过来给文盛安请安了。

    但要是这些游牧部落闹得太厉害,损害的就是他们这些贵族的利益了。

    而穆军长于骑兵,却不擅攻城。

    宋叙微讶,下意识抬起眼眸,但当他触及霍翎的脸庞时,又略显失态地垂落:“既如此,草民就厚颜请命了。”

到时辰了。”李满低声提醒。

    而这,正是权力的本质。

    而【天狩】这个年号,也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敲定了。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前线将领在前面浴血奋战,我们在后面也要尽可能闹出一些动静,帮他们分担一二。”

    狩,意为征伐。

    “按照父亲原先的意思,他是想让你留在京师过年的。但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你还是先赶回燕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我们不能一味龟缩等待。”

    他家娘娘,还真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次机会,来向朝臣展示她的执政风格。

    现在的战况对两国来说都比较微妙。

    在听说方建白战死的消息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狠狠哭了一场。如果不是霍世鸣他们走得太急太快,霍泽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燕北。

    就如同高宗皇帝好武,所以上到皇子公主,下到朝廷重臣,都以骑射成风。主战派的声势更是远远大于主和派。

    穆军一边对燕军呈逼迫之势,一边派骑兵劫掠周边,屠杀燕民,想要以这种方式来逼迫燕军迎战。

    寿宁宫,八角凉亭里,霍翎看着下首的宋叙:“想要挑动异族的仇恨,让他们联手反叛,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天气越来越冷,雪越下越厚,三关前的河流湖泊被冻得结结实实,大穆军队骑着战马在上面行军都不用担心河面塌陷。

    宋叙抚去肩上的落雪,疑惑道:“老师怎么这么看着我。”

    顿了顿,霍翎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有,记得替我在他的坟前上三炷香。”

    宋叙苦笑一声,拱手道:“这个计策是草民提出来的,草民原本是想毛遂自荐的,但听了娘娘一番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主动站出来了。”

    因为,我绝不可能为了你们的喜欢,你们的满意,而委屈自己使用不够喜欢、不够满意的年号。

    文盛安嘴角又是一抽,怀疑太后留下他,是为了趁机讽刺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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